吴笛通常都对吴向喊道君或者小向的,像这种喊他全名的时候通常是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才会出现的。
“快把车窗关上!”怒吼声让吴向停止了自己的动作,那落在最后的波动漩涡也从他的手中溜走,不带走一片云彩。
吴向恢复了冷静迅速地缩回了车里,并对他父亲开口说道:
“对不起,刚刚脑抽了没多想就把脑袋伸出去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刚刚你那样有多么危险知道吗?!”吴笛依旧有些激动。
“嗯,我知道。我…我刚刚就只是觉得这么晚了没啥车,想着看看风景”吴向一边收回丝线一边两眼无神地望着离他而去的‘选手们’。
一丢丢!就差那么一丢丢!
当然,如果再给吴向一个机会的话,他就不会选择不顾一切地去打开那个窗户了。
毕竟不确定因素还是太多了,再不能确定有收获和把握的情况下去犯那么大的风险,是很愚蠢和不理智的一个行为。
刚刚会那么做大概是因为对找到母亲的急切与灰线传达过来的情绪导致的吧。
害怕错过这次之后就再也没机会遇到‘他’们了,也是一个最主要的原因。
“你这孩子!知不知道半夜的高速公路有时候更危险啊!
尤其是在这种大节日的时候,因酒驾导致的车祸更是数不胜数!
以前我在大医院工作的时候没跟你说过吗?!那天我值班的时候就有几个小伙子因为……”
吴笛一边驾着车,他的嘴也一边像是加特林似的疯狂灌输着他亲眼见过的案例。
好家伙!做过大医师的人就是不一样,这一说直接说了半个小时都不带重复的,交通手册都没他说得细。
直到吴笛把车开到等红绿灯时才幡然醒悟,自己是不是太过了?!
这时的他才刚刚从堕落中走了出来,很害怕连最后一个最亲近的家人都厌倦自己并在将来离开他,而吴向也是他与秋秋最重要的联系和结晶。
然而自己竟然自顾自地训了他半小时?!
嗯,从会诞生这种想法来看,如果没有韩秋雨十二年的培养所铸就的根基,吴向大概率会被吴笛宠成不思进取的纨绔子弟吧。
吴笛转过身来仔细看了看坐在后座的吴向。
此时的吴向,还在为刚刚的那一丝之差和因自己冲动而差点连累父亲那得不偿失的措举感到生无可恋。
在吴笛眼中的他,正失魂落魄的侧躺在了后座,两眼黯淡无光。
而这个聪慧的前·天阳市医院脑神经科主任,很快就脑补了一大堆东西。
是不是因为刚搬家而感到不适应?
还是在新学校交不到朋友被欺负了?
因为对我感到失望对未来没有了信心?(这时的吴笛还没开诊所)
话说刚刚他好像有提到他只是想看看风景,难道前阵子不断地找借口外出也是因为…。
难…难道在那半年里给他带来了这么多的痛苦,伤到了我乖儿子的心导致他心理出了问题?!
该死!吴笛,你真特么该死!
一个当爹的,竟然在让自己妻子离家出走后对自己年仅十二的亲身骨肉不管不顾,自己还心安理得的让自己的儿子照顾,天天饮酒度日,对孩子的思想工作无半点作为。
半年,整整半年!
你枉为天尊!枉为人父!
就这样又陷入了深深的愧疚之中。
嗯,不愧是拥有中二病血统的老宅男,其脑补能力还真是令人生畏,难以想象。
…
就是因为这样,在夜晚游荡巡逻也就纳入了吴向的日常计划之中。
现在的吴向几乎每天都会夜游,一开始的时候还会因为遇到各种问题而导致这个计划无疾而终。
比如怎么在不被吴笛发现的情况下溜出去、又怎么尽量地躲过监控(万一发生案件会被问话)、如何在夜游的时候保护自己的安全等等…
其实吴向第一次夜游时还是有点担惊受怕的…有可能不怕吗?!那时候吴向才十三,要不是想妈妈想疯了谁会这么做?
但是没办法,他不能放弃任何一点可能,而且跟据吴向的统计,在白天与黑夜发现‘他’们的比例为1:3!
那就更不可能放弃了!
吴向也没办法阻止自己不去想,先不说心里过不过的去,单单是想起记忆里她在说自己会离开时的神情,吴向便无法放着不管。
不过万幸的是,人类的适应能力拥有无限的潜能。
从一开始的害怕,再到之后目下无人的兴奋,再到现在的麻木,吴向只用了一个月。
当然,他也不是真的不顾一切的去执行,每天夜游这么变态的事情也只是高一才开始的。
睡眠问题也不用担心,自从吴向学会了一边睡觉一边放出丝线‘修行’后,他的睡眠质量也跟着变态了起来。
吴向在第一次使用这个技巧时,简直爽到不行。
他的每一次呼吸都会牵动数百根的灰线吸收吐纳,每呼吸一次都会有数百根灰线带来的暖意纳入身心百穴之中,修补着吴向日常生活中所带来的耗损。
说出来可能有点反人类,但吴向其实一天只需要睡一个小时就足够了,而且不是必须,而是二十四小时候后才能感觉到困意。
但是即便如此,吴向还是坚持一天睡四个小时以上。
原因无他,因为那样睡觉实在是太舒服了~
就好像浑身的每一处都被温柔的按摩了一番。
吴向无法想象一天不那样睡觉的话会有多难受,不是说肉体上的,而是精神上的难受。
让我们回到正题。
走出了公园之后,吴向便开始按照这几年来固定的路线开始了巡逻。
淮堇市作为临近首都的一线城市还是有些夜生活的,只不过吴向喜欢的夜市宵夜摊应该差不多该收档了,现在应该是后半夜的产业开始活跃的阶段。
吴向戴着兜帽游荡在街边偶尔能够看到路边只只两两的车辆驶过,也不知道是去哪里,车里的人也不知道是个普通人家还是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别觉得夸张,吴向这五年来的游荡还真就见过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比如说……
“嘿嘿嘿,小妹妹,你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呀?还打扮的这么漂亮,是不是想要引人犯罪呀~”
“对对,美女,你看咱兄弟两怎么样啊?要不要跟咱们走啊,我们能陪你开心到天亮哦~”
不,不是这种勾当,那太老套了……嗯?这声音哪来的?!
吴向关了手机转头望向了声音的来源,也就是旁边的小巷子。
“嘶,受不了,别整些花里胡哨的,直接来。放心,只要没证据,我家里都能给我们兜着!”
“呵呵,美女这不能怪我们哦~谁让你把自己整的那么漂亮。”
有两个穿着背心的壮汉正齐齐挡着小巷的通道,一个染了个红褐色头发,一个剪了个刺猬头。
至于他们挡着的是谁,从吴向的角度看不见,不过从他们旁边开着的店面侧们来看他们应该是刚从里面出来的。
吴向看了看那家店,嗯,关着的。
要是被拖了进去,小巷也没有监控…后果不堪设想。
“唉…”
吴向叹了口气,右手拿着手机侧着身子对着小巷抬起了左手。
可怕的一幕发生了。
“嗖嗖…”有东西快速窜动的声音响起。
密密麻麻数不清的灰线从吴向的袖口钻出,其数量几乎占满了小巷的宽度,像是恐怖片中女鬼的头发从门缝里大量钻出的感觉。
很难想象这堆灰线是从那小小的袖口出来的。
群线涌向了那两个壮汉的背后,直接缠绕他们的身躯,重点包裹他们的头部。
这个过程的速度很快,他们甚至连声音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捆成木乃伊了,头部更是连一丝丝细缝都没有露出。
“过来!”吴向露出冷漠表情用温怒的语气说着。
左手带着丝线一拽,两个至少两百斤的壮汉被庞大的力量拽得凌空飞来狠狠地撞在了吴向另一侧马路边的铁栏杆上。
呃,撞得栏杆有些凹陷…
“啧,你们这些毁坏公物的败类!”吴向更是生气,并把锅推到了败类的头上。
左手一抬两个木乃伊被灰线举在了空中,因为无法呼吸所以不断的在挣扎喘气。
“哼,算你们倒霉,老子今天的心情很不好!”五指对着他们缓缓弯曲。
“唔…唔!!!”x2
惨叫声从线里不断传来,没有被线所覆盖的皮肤被掐的紫到发黑,线的边缘有鲜血溢出,直到…
“咔、咔、咔!”类似脱臼的声音从他们的鼻子、下颚、手脚关节甚至是腰部骨盆等等传来。
“糟糕,力量好像又大了不少…算了,没死就行。”吴向感觉到他们已经痛昏了过去,将他们扔在了马路边。
没将他们仔细查看,就用灰线包着自己的脸戴着兜帽向着小巷走去。
当他看到了之前被那两个木乃伊挡着的身影时,不由自主的愣了一步,过后又假装淡定走到她面前。
因为巷子里正站着一位白色长发的美少女,正用着粉红色瞳孔的眼睛看着他。
穿了件普通的黑色t恤与灰色的工装裤,正站在那里呆呆的望着吴向走来。
吴向走到了少女的面前也呆呆与她对视着,心里却在想:
‘真的有人会闲着没事有病地在凌晨一点的时候特意出门玩cosplay?!’被打脸了。
气氛就这样僵持了下来,持续了几秒钟过后。
“谢谢。”有些软糯的声音带着些清冷,让人感觉不到她的情感起伏。
“呃,不客气…话说你为啥要打扮成这样出门?”很不看场合地问出来了。
“打扮?”少女歪了歪头露出困惑的表情,被小巷里的灯管照得波光粼粼的白发顺着肩膀滑落。
‘我累个乖乖,你这是想萌死谁!’吴向在心里疯狂拍地,表面上却很淡定的指了指自己的头和暴露在外的眼睛。
少女很快的恍然大悟,撩起自己的头发看着吴向,无意间露出了自己皓白的脖子和那微微看得见锁骨的领口。
“哦,你说这个啊?不是打扮的,我有白化病。”她依旧平淡的说着,让人有些琢磨不透她现在的心情。
但我们的吴·纯情小处男·向根本没有心思去在意这个受难者的异常反应,而是拼命地控制自己的眼睛不让它瞄向那白皙秀颀的脖子。
‘白化病?也就是说是天生的喽,记得没错的话好像是酪氨酸酶出了问题吧。’一边在心里这样想着,最后还是自暴自弃,雍容闲雅并直勾勾地猛盯着脖子看。
反正她之后又不会记得我是谁!
肤虽白,但却红润而不显苍白,让那头纯白的发丝并不会融入到其中,反而还能明显的看到它们之间的色差。
再加上那大家闺秀的容颜与粉色的瞳孔…这么梦幻的少女真的存在?!
你特么从二次元里跑出来的吧!
白毛少女察觉到了吴向的视线,连忙把头发放下,其脸色依然保持着面瘫脸。
吴向收回了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抱歉,因为太漂亮了,有些震撼。”
知道人家有先天性疾病后,吴向的语气都不由自主的轻了些。
“没事,经常有人这么说。”
竟然能面无表情且自然地说出这么厚脸皮的话,你还真是厉害呀!
重点是我还无法对着她的脸想出可以反驳的话语。
“你为什么要把脸蒙着?”少女突然问道。
“嗯?…啊,聊着聊着都把正事给忘了,你有带手机吗?”吴向意识到不能再跟这个‘普通人’继续聊下去了,便立马问道。
“嗯,怎么了吗?”她从口袋掏出了手机,疑惑对着吴向问道。
“那么报警就交给你了,老实的跟警察叔叔说是那个救你的人打的就是了,他们不认识你吧?”吴向指着背后那两坨血淋淋的木乃伊。
“…不认识。”白毛愣了两秒,摇头答道。
“嗯,那只要警方不暴露你的信息应该就没事了…放心吧,他们伤很重,没个一两年下不了床的。”
吴向一边说着,一边诡异地飘上了天空,用不会被屏蔽的视角来看的话,就能看到一堆灰色丝线连着小巷两边的天台缠在他身上将他抬了起来。
“好了就这样,以后不要那么晚出门了哦,拜拜~”挥了挥手,就被灰线发力以一个很快的速度拽到了天台消失在了她面前。
就这样小巷里只剩下了被解开丝线的濒死败类和呆呆拿着手机望着夜空的白发美少女。
而这,便是樊舞襟,也就是吴向未来的师父与吴向相遇的过程了……
是的,你没看错,师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