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凝固,向前流逝的只有时间。
“叮!”
当耳边响起手机铃声的一霎那,没有任何的前兆,我突然动身,右手短刀早已紧握手心,没留一丝的余地,短刀准确无误的插进身旁男子的心脏处。
男子甚至只是侧了一下身,便被我直接限制了行动。
男子身前穿着牛仔外套的女子一脸的惊慌,显然是被我突然凌厉的手段给吓到了。
当她反应过来,抬起手枪对准我的时候,已经晚了,我抄起身前书籍直接砸在了她的面门上。
只是阻挡了一秒的视野,我的短刀便从男子心脏处拔了出来快速刺进了女子的心脏之中。
虽然我并没有在书中找到女人给我的提示,但却记得很清楚觉醒之人的弱点在哪。
当两个人靠近我的那一刻起,我便感受到了灵感的存在。
整整一个多钟头的时间,我看上去是在翻书,实则一直在测量两个人心脏的位置,并在脑海中不断的演习,毕竟身旁的人也只不过是比我多觉醒了几天的新人,所以我的计划并没有出现意外。
先发制人,短短几秒钟的时间便限制了两个人的动作。
看着两个人痛苦狰狞的表情,我想起了夜行用刀刺进我心脏的那一瞬间。
当时的我虽然剧烈的疼痛,可没用多久就恢复了行动的能力,所以为了避免意外发生,我握紧短刀准备再次向两人心脏进行攻击。
不料他们挣扎片刻后直接倒在了图书馆的地板上,失去了呼吸。
“这是为什么?”
我记得很清楚,觉醒之人的心脏第一次受到损害后会限制觉醒之人的行动能力,并没有生命危险,只有心脏在未完全恢复时受到第二次伤害才会致人死亡。
可刚刚中了自己两刀的一男一女,显然已经死的透透了。
女人微微皱眉,表情略微有些复杂,她没想到刚刚还看上去憨态可拘的年轻人竟会突然发起狠来。
“在刀术中,确实有在极短的时间内瞬间爆发两次灵感攻击的技巧,不过非常困难,整个社团中能够使用出来的人不到三个,显然你使出的并非是刀术的任何技巧。”女人淡淡一笑,心中多少理解了夜行为何会给眼前看似平凡的年轻人十万悬赏的原因。
“那是为什么?”
“或许和你的灵感有关,毕竟每个人的灵感都不同,能力自然也不相同。”
我并没有细问,刚刚看了好几遍关于灵感的介绍,自然知道灵感的复杂与玄妙。
我将躺在图书馆地板下的两具尸体挪动到电子感应门前,因为我并没有破坏他们的灵感,所以电子门在感应到两具尸体后,自动打开,并一直处在开启的状态。
我接下来的举动让女人大开眼界,毕竟关乎于我的生死,我也顾不得对图书馆有多不礼貌。
拽了一个凳子放在了两具尸体后,紧握着短刀,坐的死死的,一双眼睛盯着门外,等待着接下来还会出现的对手。
“你还真是个有趣的人。”女人并没有因为我的举动而生气,而是和我一样,视线一同投向走廊的尽头。
“我在井中的世界待了五年,回到现实后只是过了短短的几秒钟,我将他们杀死,他们会回到井世界,按这个逻辑来说,他们应该会在几秒后醒来才对?”
“第一次进入井世界是自主觉醒,被别人杀死是被动觉醒,这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虽然我无法解释清楚两者究竟哪里不同,但第一次进入到井世界的时间是不会流逝的,然而被人杀死被动进入到井世界中,每一年就是现实的一天。”
我点了点头,微微撇了眼身下的两具尸体。
“一会天亮了,这些尸体怎么办?”
“到时候社团会派人处理,不用担心。”
我在图书馆六层的电子门前站了大概一个钟头的时间,令我意外的是,女人就站在一旁,一直保持着端庄的姿态。
如果此时有第三个人的存在,一定会觉得场面即诡异又滑稽。
就在我真的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离我身前不过十米距离的电梯门终于打开了。
一位西装革履的年轻男子慢悠悠的踏步走出电梯,他张的很帅气,双眼如鹰,炯炯有神,看到面前的场景后没有觉得任何的意外,只是嘴角稍微上扬了一丝弧度。
“他叫苍龙,七万悬赏,在你出现之前一直是社团近期内悬赏最高的新人。”女人所猜想的事情果然发生了,苍龙为人爱显,一旦出现了盖过自己风头的新人,绝对不会无动于衷,虽然此人多少有些浮夸,但实力与天赋确实是近期新人中最出类拔萃的一个。
我集中精神,观察着面前气定神闲的苍龙,他站在离我不到两米的距离停下,我依然没有察觉到他任何的灵感所在,甚至他的杀气我都感觉不到。
“夜行那家伙是脑袋秀逗了吗?会给你这种人十万的悬赏?”苍龙眼神嘲讽,没有杀气却让人莫名感到压迫,这样看上去确实和刚刚的两个人不是一个级别的存在。
我心中并没有因为苍龙极大口气的话而有所波动,反而觉得有一点搞笑。
虽然我对社团的了解还比较片面,但我很清楚,眼前被称为“苍龙”的男人,跟夜行压根就不是一个级别的。
我稍微卸下了战斗的姿态,转过脸看向身侧的女人,平淡的问道:“如果我杀了他,是不是就没有新人敢来惹我了?”
女人认真的思考了一下我的问题,然后轻轻的点了点头,似乎将我身前的苍龙当成了透明人,说道:“确实会威慑一大批的社团新人,但接下来的六天里,有没有人想杀你,我不敢确定。”
苍龙嘴角微微抽搐,显然是我和身旁女人的对话直接激怒了他,也就是这个瞬间,我敏锐的感知到了身前一丝杀意的波动,算准距离,我的视线还没移回前方,手中紧握的短刀便瞄准苍龙的胸口突刺而去。
然而,这突如其来的迅猛一刀,并未如我所愿,身穿西服的帅气男子一个翻身躲避,双脚落在地面的同时,手中便飞出一根钢刺。
我的反应能力还是太弱了,钢刺从我的肩膀贯穿而去,我的肩膀一阵麻痹,好在偏离心脏很多,并未影响到我的行动能力,我连退了好几步,紧忙与电子门外的苍龙拉开一定的距离。
苍龙的灵感是钢刺,虽然很快,但只要和他保持足够的距离,钢刺就很难伤到我的心脏,可是这样一来,我的短刀便也很难伤得到他了。
无论从经验还是对灵感的理解上,我都比不过苍龙,如今我唯一的胜算就只有在自己灵感的特殊能力上,他的钢刺需要伤害我心脏两次,并且再破坏掉我的灵感,而我的刀只需伤害他心脏一次,只要我运用得当,能够杀掉他的几率还是非常大的。
一旁的女人离远了一些,脱离战场,全程只是看着我们两人对弈,没有多说半句话。
苍龙虽然天赋极佳,但毕竟还是一个觉醒不到一个月的社团新人,比起与夜行面对面的感觉,我丝毫没有对他心生任何恐惧,战斗起来,更是觉得游刃有余。
只是我的动作嘛,实在是不太雅观,一旁一直端庄优雅的女人看着我像猴子一样的来回躲避,不免觉得非常搞笑。
我与苍龙周璇了很久,他似乎也在特意的与我拉开距离,很明显近身厮杀就是他的短板所在。
虽然我的身子已经快被他的钢刺打成了筛子,可觉醒后的身体素质极强,只要我的心脏还完好无损,就可以一直行动,大不了就是会疼一些而已。
很快,我便在苍龙不断的钢刺攻击中察觉到了他的灵感规律。
苍龙灵感所凝聚而成的钢刺在飞行一段距离后会化为气体消失,并且不是可以随意使用,每连续使用三次便要有大约五秒钟的间隙。
这五秒钟,便是我反击的机会。
此时的书馆极为凌乱,地板上蘸满了我的血迹,而我全然不知,注意力完全都在苍龙的身上,当苍龙再次使用钢针攻击后,我的身体微微侧移,向他靠近了一些,飞驰而来的钢针直接穿透了我的肩膀。
我强忍着肩头剧烈的疼痛,没有一丝后退,直接一个猛烈的前冲,心中已经算好了他的五秒钟空挡时间,只要自己能够近他身,便有机会破坏他的心脏。
就在我两人相差不到半米的距离时,苍龙竟突然顿住身形,嘴角浮现一丝弧度,那一刻我才觉悟,自己似乎主动跳进了他的陷阱之中。
果然,苍龙的手上突然多出了一把五寸的锋利钢锥,没有任何前兆,直接贯穿了我的心脏。
神经系统突然麻痹,耳边率先响起的是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
随后,剧烈的疼痛席卷而来,与上次被夜行攻击时一样,疼痛并没有让我失去理智,大脑反而因为心脏遭受攻击而变的清晰。
女人淡淡的呼吸声,身前男子的心跳声,自己正不停抖动的脉搏,周围一切的一切仿佛都在同一时间传进了我的大脑之中。
苍龙似乎非常享受破坏对手心脏时身体贴着身体的感觉,他的钢锥一直插在我的心脏之中,而另一只手紧紧的按住我的后背。
苍龙的目的就是让我在撕心裂肺的疼痛中感受他正剧烈抖动的心脏,这么变态的想法足以证明了苍龙完全就是一个疯子。
苍龙的下巴抵在我的肩头,一双眼睛则紧紧的盯着我身后不远处的女人,似有些许挑衅的意味。
可没过多久,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孔瞬间扭曲,表情极为狰狞,他用尽全部力气将我推倒在地,身体左右摆动了一下,原本如鹰般的眼神中充满了不可置信,下一秒钟便直挺挺的向前倾倒在地。
苍龙的脑袋砸在了我的脚面上,传来些许的疼痛感,我的视线,则盯着苍龙背后贯穿他整个身体的短刀,等身体的麻痹感恢复后,这才起身将自己的短刀拔了下来。
我的刀似乎对于鲜血极为敏感,在短刀离开血肉后,刀刃上的血迹很快脱落。
看着它锈迹斑斑的样子,实在是瞧不出它是一把好刀。
“你自己清不清楚刚刚做了什么?”女人声音平淡,但心情却极为复杂。
如果说灵感所凝聚的短刀可以在同一时间爆发两次灵感攻击是我的特殊能力,那么在我心脏受到伤害后并不会被限制行动就有点让女人觉得非常离谱了。
女人常年都在研究灵感,所以非常明白,如果有人能够同时掌握这两种能力,并加以利用,那将会是多么恐怖的一个存在。
在这一刻,女人甚至觉得,夜行给出的十万悬赏或许都有点少了。
我轻轻的点了点头,并没有刻意隐瞒女人。“我明白,心脏在受到破坏后会限制行动,刚才我也感受到了那种限制,身体确实出现了麻痹,但我握刀的手,似乎跳脱了那种限制,那种感觉……我说不上来。”
女人微微皱眉,第一个想到的可能性是“灵感变异”,在觉醒之人灵感成为实体之前,都有可能发生变异的情况,这和觉醒之人的天赋密不可分,虽然变异的几率很小,但在社团里这类人倒也有很多。
夜行便是其中之一,他的眼睛就是所谓的灵感变异,不但拥有超强的视力,而且可以识破一切灵感的初始形态,这也是为什么社长会将社团初试官这份工作交给夜行的原因之一。
我的心脏一直跳的很快,除此之外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的异常,过了一分钟的时间,狂跳的心脏这才恢复正常。
胃里突然如翻江倒海,顾不了一旁女人的感受,直接站在原地吐了出来。
我缓了好久,才提起一口气,转过头看向女人尴尬的笑了笑,而女人不知何时手中竟多出了一杯白水,并没有任何嫌弃的眼神,她将水递给我,声音轻柔的说道:“如果你活过了这七天,别忘了来图书馆,缴纳一下清理费。”
我被女人的话弄的哭笑不得,心中更是对她有了不一样的感觉,时间一点一滴的推移,到了早晨的六点钟时,图书馆的电梯再一次的打开。
进来了几个身穿工装服,带着白色口罩,背着巨大包裹的青壮男子,他们进到图书馆一言不发,直接埋头工作,其中一位男子背着喷火枪,对准躺在地下的三具尸体扣动了开关,然而喷出的却是绿色的烟雾气体。
绿色气体似乎能够感知到尸体的存在,将三具尸体很快包裹其中,十几秒钟的时间过后,尸体消失不见,绿色气体不断向中间收缩,最终聚集凝固成一个掌心般大小的绿色透明球体。
一名工装男子将三颗球体装进包裹之中,另外两人也没闲着,抽出了各种各样工具来打扫现场,也就不过三分钟的时间,图书馆内部便焕然一新。
女人从图书馆的前台中拿出了社团通用的两张代金卡,都是一千元面值,交给了带头的工装男子后,几人便转身离开,就好似现场从未发生过任何事情一样。
“刚刚,那是什么?”我问的很广泛,也确实是对刚刚发生的一切都非常好奇。
女人非常有耐心,为我一一解释。“那些是社团的劳工,专门处理现场的工作人员,一般都是社团的新人才会做这份工作,这门工作虽然看着简单,但规矩颇多,又很无聊,可是酬劳不菲,所以劳工这份工作在社团里一直都很抢手。”
“除了劳工之外,社团中经常会出现的还有务工,苦工和义工,务工的酬劳最高,但需要经过社团精心选拔,主要的工作就是处理社团内部事物,而苦工则是酬劳最低的那一类,主要由两类人组成,一类是触犯了社团法则的社团成员,一类是死亡后无法承担心脏修复费用的社团成员。”
“心脏修复费用?”
“社团成员如果心脏被破坏后,需要社团特殊的医疗部门将其从灵感中抽出灵质来修复心脏,这笔费用需要二十万金币,如果死亡的社团成员所持有的金币支付不起,复活后就会被社团强制成为苦工,一直将费用补齐后,才可恢复自由。”
“那你是务工咯?”我心中多少理解了女人所说的社团规矩,想来那个专门负责新人记录工作的晴天应该就是一位社团务工。
“不,我是义工。”
“义工没有酬劳?”
女人点了点头,笑容依然温柔,但我却清晰的感觉到女人似乎并不想和我继续这个话题,我便识趣的不再多说。
距离八点钟去莫浅的花语咖啡店应聘还有一段时间,我便没有立即离开图书馆,和女人相互闲聊了几句。
女人在社团的代号是中国非常古老的一个复姓,子桑,仔细想来倒是与她的气质还挺相符,多多少少也有一些江湖气。
子桑平常很少外出,也很少休息,几乎都会待在图书馆中,偶尔看看书,喝喝茶,生活极为无聊,其实我对她为何要成天呆在图书馆中做义工非常好奇,不明白为何要选择这种枯燥且乏味的生活,但与她的关系毕竟还非常浅薄,也就没有聊的太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