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拾感到很痛苦,他觉得自己脑袋也要炸开了。此时陈拾的大脑就像是会呼吸一样,不停的呼,吸,呼,吸。
每当陈拾的脑容量撞到了陈拾的脑壳以后,陈拾都能感觉自己的大脑就像是要炸开一样,每当陈拾的脑容量缩回去的时候,陈拾都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无情的巨手攥住一样,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就像是要裂开一样,又像是不能呼吸,他感觉到青筋突突的在大脑上跳,四肢发麻,浑身出汗。
这种状况曾经也有过,就是他从米漠的签售会回来的那一天,他也如此头痛欲裂,就仿佛要去世一样。但是偏偏死不掉,被折磨的死去活来。现在他也如此,之前他感觉自己可能是感冒发烧的很严重,但是好像不是这一回事,因为像这样头痛欲裂之后,他觉醒了灵魂出窍的能力。
各种负面情绪向他砸过来,自己头脑都要炸开了,各种负面情绪萦绕在他耳边。
要做点什么,陈拾心想,一定要做点什么。
他想起第一次这样头痛欲裂的时候,他想到了什么,那种东西大大的缓解了他的头痛。
但是时隔太久远了,他完全记不起来,那个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人究竟是谁。
是自己爸爸妈妈吗?陈拾捂住了自己的头,不对,不是,那两个人从来不管自己,离他们离的越远越好,陈拾才不稀罕。
是自己老师吗?是自己姐姐吗?
不对,不是,当时还不认识他们。
是谁,那个人究竟是谁。
“如果是你希望的话,你希望那个人是谁”意识里徐晓熙的声音轻轻传过来。
“我希望”陈拾轻轻道“我希望是你。”
刺啦——类似于粉笔划过黑板的声音,他觉得自己耳膜都要被穿破了,声音就像是女妖临死前的嘶吼,食尸鬼爪子划过坚硬的石头。
明显这是一个错误答案,陈拾以为自己喜欢徐晓熙,但是这是他的错觉,他也许并不是喜欢徐晓熙,而是喜欢徐晓熙一直能指导自己的那种感觉一样。
“哥哥真是笨蛋呢。”意识的深处,一个声音轻轻道。
“程雪”陈拾轻轻道。
其实“陈”是陈拾父亲的姓氏,“沐”是陈拾母亲的姓氏。陈拾既可以叫陈拾,也可以叫“沐程拾”,不过是个简单粗暴的文字游戏罢了。
但是其实并没有人来和陈拾说话,只是陈拾在自说自话而已。陈拾想象自己妹妹在和自己说话,其实意识中只有陈拾一个灵魂,并且陈拾也没有得精神分裂之类的疾病。
“如果是妹妹的话,她就会说”陈拾深吸了一口气“‘哥哥冷静一下,要理性,不要让感性淹没了哥哥’。”
“理性分析一下”陈拾轻轻道。
如果理性分析一下的话,所有的要素都应该已经齐全了。
他捏住了一根线。
这根线很早陈拾就察觉了,正是连接他和自己身体的那根线。
线的位置在灵魂的肚脐眼上。另一端连着陈拾身体的肚脐眼上。
就像是婴儿时期,母亲生出孩子,缠绕在陈拾身上的肚脐眼一样。自己感到头痛的原因,就是因为情绪激动,大量的情绪无法消化,沿着这根肚脐上的线,进入了自己的灵魂,因此产生了痛苦。
“剪掉这根线,意味着我再也无法返回自己的身体里了。”陈拾听到自己在问自己“即使是这样也要剪断吗?”
“无所谓”陈拾听到自己在说“反正徐晓熙已经不爱自己了,这个世界也没有真正爱自己的人了,剪掉能减少自己的痛苦的话,不如剪掉。”
“我的灵魂,应该已经有一些新的能力了。”陈拾道“和当时刚灵魂出窍相比,我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更加凝实了,也因此,能用一些新的能力了。”
他想象剪刀的形状,渐渐的,他手中慢慢出现一把由灵魂凝练出来的剪刀,这把剪刀上面缠绕着灵魂的气息,陈拾能感应到剪刀上和自己灵魂一模一样的气息。
咔嚓,灵魂的剪刀将连接灵魂和身体的脐带剪掉,那条脐带向两方收缩,逐渐的,缩进陈拾的肚脐眼中。
陈拾感到痛苦渐渐远离了自己的身体里,一种奇异的感觉渐渐分在自己和自己灵魂身上。
“此地,漫无边界,一片黑暗。”陈拾轻轻道“但是,我能感觉到自己身体所在的位置。”
他往上飞,渐渐的,除了黑影以外,渐渐的有一层薄薄的分界线。他毫不犹豫的飞过了那条分界线。
他从沙发上的影子里钻了出来。自己的身体正在沙发上闭着眼睛,蜷缩着身体,一抽一抽的。
“灵魂居然是居住在影子里吗?”陈拾道“有趣。”
古人就有含沙射影的典故,某种传说中的怪物能够通过攻击人的影子,来对人的灵魂进行攻击,被攻击的人当时就会无伤而死。
国外也有女巫能用剪刀剪去人的影子,被剪走影子的人不得不乖乖听从女巫的命令,对女巫的每一个指令都言听计从。
“我现在,竟然能沐浴在阳光中”陈拾道。
正午的阳光,晒在了陈拾的沙发上,晒在了陈拾的身体上和灵魂上,但是陈拾的灵魂竟然变得极为凝实,阳光对陈拾造不成任何伤害。
心念一动,陈拾竟然能操控自己,陈拾会操控自己的能力已经很久了,但是首次感到自己能操纵的如此流畅。
“现在外面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不妨先去看看。”陈拾道。
陈拾进门睡觉的时候,其实是反锁了门的,但是他的灵魂毫不费力的穿过了门,飘到了自家老师的房间。
“我先回去了”张悦道。“虽然不知道两个孩子发生了什么,但是感觉好像很严重的样子。”
陈拾操控自己的身体,悄悄打开门,下楼,到楼底下的阴影处等着了。
他现在同时有两种视野,一处是自己灵魂处的,另一处是自己身体上的。
“那孩子,之前和徐晓熙吵过架以后,就仿佛失了魂一样。”张悦描述了一下那天,陈拾在画室的时候,跪在墙旁边画画,怎么都拦不住时候的场面。
“我弟弟,就拜托你了。”张悦道。
“嗯。”
张悦下楼的时候,想要敲一下自家弟弟的门,但是想了想,还是放弃了,其实她轻轻敲的时候,就会发现,门其实是开的。
她到楼下的时候,却看到了自己弟弟。
“姐姐”陈拾操控着自己的身体,借着自己身体的口说道“姐姐放心,我一定会跟米漠老师学会速写的,你不用担心我。”
张悦给了他一个拥抱,但是他再也感受不到自己姐姐拥抱自己时的力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