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姐,人带到了。”徐晓熙比划出个胜利的手势。
陈拾大脑晕乎乎的,从他一大早起床到收拾完屋子开始,其实一切都显得十分正常,直到最后他无意识中拿自家姐姐的衣物使劲在闻的时候,一切就好像天翻地覆了一样,他一下子从一个正直的人,善良的人,变成了一个猥琐的人,恶心的人。
此时他站在楼梯上往下看的时候,感到头晕目眩,四肢麻木,徐晓熙明显是注意到这一点,拉住了陈拾的手,引他一步步走下楼梯,到最后一起来到餐桌前。
“弟弟,姐姐先给你介绍一下”张悦道“‘《步逍遥》’漫画工作室,巅峰时期是三十六人,现在只剩下四人了,但是留下来的都是精华。”
张悦姐姐乃是王道古风修仙漫画题材硕果仅存的作者之一,这一行实在是太难了,仅一个考究的褶皱就要画一天一夜,遇到大型的场景简直能把人逼疯,这些年来,当初和张悦一起画漫画的人,要么是心情疲倦不再画画,要么是一身伤病,画画不能。只有张悦,想着自己还算年轻,因此做事都算是亲力亲为,等自己年龄再大一点,只好扩张工作室,再吸收一些新鲜血液了。
张悦老师的三部漫画,《昔少年》画了三年完结,《醉红尘》画了七年完结,作为“张悦三部曲”最后一部的《步逍遥》,怎么着也得画个十五年。总之,张悦已经做好画完《步逍遥》就退休的打算了。
最左边坐着的胖乎乎的二十八岁中年人名字叫张北,坐在下首瘦瘦的穿着个毛衣的二十五岁男人叫南风。坐在最角落的不爱说话的二十四岁女人叫叁柒,以及四人中年龄最小,只有十六岁的天才美少女漫画家,徐晓熙。
“您就是著名漫画家叶逐一老师的高徒是吗?而且还是悦姐的弟弟”张北第一个把手伸向了陈拾“了不起,小小年纪就有这么多资源,日后一定前途无量。”
“就是,我十五岁的时候还是个不知道漫画是何物呢,前途无量,前途无量。”南风也把手伸了过去。
不爱说话的叁柒用手捏了一下陈拾的小手,就当认识了。
“嗯哼”徐晓熙调皮并意味深长的看了陈拾一眼,也把手伸过去。
陈拾和《步逍遥》漫画工作室的成员一一握手。
“你们别这样逗我弟弟了”张悦给自家弟弟解围道“我弟弟才刚开始学画画,距离知名漫画家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呢,你们就不要这样捧杀我弟弟了。”
众人又是一阵恭维。陈拾恨不得把自己的脑袋像鸵鸟一样埋在沙地里。
吃完一餐,张悦叫陈拾把画架带到一楼,几人工作的地方。
“这样,既能让姐姐看弟弟有没有偷懒”张悦道“姐姐闲下来的时候,也能去教弟弟。”
“嗯”陈拾点点头,对他来说,在哪画其实无所谓,既然姐姐这样说了,他也欣然答应。
给陈拾讲一下画球体石膏的要点以后,张悦就进画室了,虽然她的截稿日还有一个星期,虽然她半个月只更十二张漫画,但她可不像自家师弟一样不画草稿,不设计剧情,提笔就是完成度极高的线稿,她属于那种所有东西都是慢慢磨出来的那种类型。
陈拾努力消化完姐姐讲的东西的要点之后,灵魂出窍,指挥自己画了一副完美的石膏球体,从开始下笔到收笔,只花了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画出了一个非常完美的球体。他又自己上手,这次花了一个半小时,虽然的确能看得出来这是一个球体,但是远远不如自己之前画的那个球体。
陈拾将两张画放在一起,叹了口气,明明两张画都是自己画的,大小体型光影都完全一致,但是最终的效果,怎么差别能这么大呢。
“颜色大量雷同了。”身后徐晓熙道,吓了陈拾一跳。
“所有的亮都是一样的白,所有的暗都是一样的黑,就会让画面显得特别乱糟糟的了”徐晓熙评价第二张画道“因为没有深浅大小的次序。”
“你看这里,这里和这里”徐晓熙在球体上指着三个点位“虽然是同一个光线打过来,但是没有哪个受光面颜色是完全相同,也没有哪个背光面的颜色也是完全相同的,你的第一副画很好的将这些受光面和背光面的不同画出来了,第二张却没有,导致第一张整体画出来的效果很不错,第二张则整体显得雾蒙蒙的,没有层次感。”
“第二张的问题还有,但最大的硬伤就是没有层次感,你先试着从这方面着手修改吧。”徐晓熙道。
陈拾又试着画出了第三张,虽然还是不如第一张,但对比第二张的时候,已经有很大的进步。
徐晓熙又指出了几个错误,陈拾照着修改,画出了第四张,已经和第一张非常相像了,但是还是差那么一点,徐晓熙再次举出几个错误,强调一些错误陈拾不止犯了一遍。陈拾最后画了第五张画,已经和第一张相当接近了,只是还差一点,这时候徐晓熙摊了摊手。
“肯定还是有问题的,但是这些问题影响不大,我也说不来,张悦姐姐可能能指出来,不过今天已经很晚了,要说也是明天再说吧。”
陈拾吓了一跳,不经意之间,天色已经很晚了,张北南风和叁柒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走掉了,陈拾只好把画架搬进一楼的工作室,徐晓熙收拾好这五张画作,两人一起上楼去吃饭。
吃饭的时候,张悦震惊了。
“好家伙,你不说第一张画的是这张的话,我几乎以为是第五张才是这张”张悦挑出来那张陈拾灵魂出窍时候身体自己画出来的石膏球体。“弟弟,怎么第一张画这么好,第二张就拉成这样了。”
“画第一张的时候,感觉脑袋空空的,仿佛灵魂不在身体里,身体自然而然就画出来了”陈拾避开了自家姐姐的目光,也不算说谎的道“画第二张的时候,渐渐就害怕自己画的没第一张好,状态不知不觉就变差了。”
吃完饭,照例是陈拾去刷碗,张悦和徐晓熙倒了两杯乌龙茶,客房对面的液晶电视显示无聊的肥皂剧,张悦打了个哈欠,去洗澡了。
陈拾正在洗碗的时候,感觉到有人抱住了自己,回头看的时候,是徐晓熙那双调皮的眼睛。
“想要吗?”徐晓熙道“我的衣服。”
“我是那种特别容易出汗的体质,其实我里面穿的衣物早就已经湿透了。”徐晓熙一字一句在陈拾耳边道“比起早上你拿着的张悦姐姐的衣物,其实我的衣物味道更浓,更适合你哦。”
“你疯啦”陈拾挣开徐晓熙的束缚。“我要……这种东西做什么?”
徐晓熙理所当然的右手抬起来,做了一个摇色子一样上下的动作。“当然是做这个啊。”
“我不是变态”陈拾脸红到耳朵根了,声音低到尘埃里“请你自重。”
“你不是变态啊”徐晓熙有些失望。
“艺术家都要有些在常人而言,难以启齿的习惯才叫艺术家啊。”徐晓熙最后失望的总结,就好像惋惜陈拾不是变态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