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终于走了。”
看着离去的风卷异灵的队伍,所有幸存的新生都长舒了一口气。
第四辰山更是“砰”地一声坐在了地上,海量的汗水随着浑身肌肉的放松迅速从他表面积远超常人的皮肤流了出来,并迅速地浸湿了身下的地面,可能是错觉,第四辰山虽然依旧肥胖但却比之前看上去消瘦了一些。
孟琪虽然仍旧顾及自己的形象,但此时也是疲倦地倚着城墙坐了下来,身上原本就稍显轻薄的衣衫被汗水湿透,紧紧地粘在身上,勾勒出了她曼妙的曲线。
她轻喘着气,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飘向了众人面前的那道拄着刀跪坐在地上的身影,而剩下的新生,也都是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那道身影。
他的身上布满了各式各样的血迹,衣衫破烂,狼狈,但却勇武,让人信服。
这些血迹有的是他的,但颇多不是他的,因为他在整个战斗中都在不停地救助那些落入下风的新生,所以他承受了远超其余所有人的压力。
或许,只有在这样一场真正经历生死的战斗过后,他们才真正意识到了前面那位拄着刀疲倦地昏睡过去的男子真正的勇武吧。
士之勇者,不见其言,而观其行。
舍生忘死,身先士卒,此真勇士也。
所有的新生,看着那个在百万蓝潮之前横刀的声影,心里一股不知名的情绪油然而生。
而正当圣城北郊的新生们因为风卷异灵不知为何的让步下存活下来时,在秘境某处的深沼之中,一道身影缓缓地从泥潭中站起身来。
浑浊的液体从他的头发上,衣物上滴落,落入沼泽之中。
虽然颇为狼狈,但哪怕是在肮脏的沼泽中,但是这个男人的眼睛却仍是闪着闪耀的光芒。
嗯,物理上闪耀。
如果有人现在看向沼泽,绝对不会忽视这位好像一千瓦灯泡一样闪着金色光芒的黄金瞳。
没错,这就是在主线之外,已经被追了好几集的羿奇了。
自从落到了沼泽中的暗光异灵的栖息地中心,羿奇便陷入了这群明明长相颇似人类但却以操纵白骨和尸骸为主的泥沼部族的追杀之中。
因为使用黄金瞳天赋便会暴露位置,不使用黄金瞳又难以掌握暗光异灵的追杀轨迹,羿奇度过了很让人难以忘怀的一段经历。
最后要不是他急中生智拿着吸管闭上眼睛扎到泥潭里,怕是那一对钛合金狗眼已经被暗光异灵摘了去当耳环了。
只是不知道为何,从前几天开始,羿奇便感觉到周围的暗光源灵好像渐渐开始减少,现在甚至连他直接大开黄金瞳都没事了。
“真是奇怪,难道都去相亲去了?怎么一个人都没留下?”
关闭了黄金瞳,羿奇的双眸又变成了好似黑洞一般深邃神秘的黑色瞳孔。
异瞳弓箭手,这是羿奇的家族武职。他们家族传说有着古代后羿的血脉,因此每一代都会觉醒异瞳,有的是透视,有的是望远,虽然有的长辈觉醒了蛊惑之瞳这种诡异的天赋,但总体而言还是以偏视力的广度和远度为主的异瞳。
而羿奇觉醒的就是代表范围感知的黄金瞳和远视的黑瞳,虽然比较常见,但因为年龄小又同时觉醒两种天赋,羿奇还是被家族寄予了不小的希望,希望他能成为一名五级以上的高阶武士,为家族崛起带来希望。
当然,羿奇没有告诉家族,他的黑瞳除了远视还有不被察觉的透视功能。
因为他怕在为家族崛起而奋斗之前被自己家里那一群姐妹给内部消化掉。
毕竟,羿奇常常因为自己太善于观察生活中的美而引起他人的敌对,甚至拳脚相加。
对此,羿奇表示,天才,总是要历经磨难而成为天才的。
比如这次,羿奇就怀疑是那位看上去就心眼不大的大龄御姐给自己找的麻烦,才让自己一上来就落到那么危险的场面之中。
“要不,跟上去看看发生了什么?”看着空无一人的沼泽,羿奇眼神一转,突发奇想道。
你们不追杀我我就跟上去看看嘛。
这逻辑,多合理。
羿奇想着,身影一动,便消失在了原地,下一个瞬间便已经出现在前面的灌木枝丫之上。
“哎呦我去,这玩意儿居然有毒!”
……
“奇怪,这些家伙最近怎么一直在往背面走。”
在迷梦位面的最南方,楚飞云用手中方天画戟挑起一个濒死的裂蹄异灵,一边有些疑惑地看向那些向着北方迁徙的浑身冒着火焰的牛类异兽。
“谁知道呢?说不定就是普通的迁徙吧,就像是草原上的牛羊逐水草而居住那样,伟大的不朽天大神在冥冥之中总会指引着他们。”
一旁,原本正在拾取这种长得颇似牦牛的异灵死后出现的水晶的同伴抬起头来,爽朗地笑道。
让人吃惊的是,楚飞云的同伴,就是那个来自蒙北的血战士,屈熙和。
因为曾经在擂台上失控的缘故,即使她实力颇为强劲,但在这个秘境中遇到的新生却都不敢和她同行,生怕她再次失控伤及队友。而屈熙和虽然看上去爽朗热情,但其实本就因为自己的血战士在早早地觉醒了无法正常控制的狂化天赋而感到自卑,在察觉到别人对她的疏远后便会自己默默离开,也因此她在很长时间内都是独来独往。
想到这里,屈熙和便有些感激地望了望正在无可事事地试图让濒死的裂蹄异灵存活下来的楚飞云,眼里流露出了一丝感激之情。
“哎呦!小破牛你咬我!”
这时,尝试喂给濒死的裂蹄异灵疗伤药的楚飞云被其狠狠地咬了一口,楚飞云痛呼一声,一巴掌把裂蹄异灵打到了一旁。
嗯,虽然脑子可能不太聪明的亚子,但这个家伙却宁愿离开众人,也要和被众人排挤的自己走在一起,着实给了当时正处于消极状态下的自己一个慰藉。
有些无奈地看着被咬后看了看自己只被咬出了一道血印的楚飞云一脸激动地和裂蹄源灵讲起了道理,屈熙和心里如此想到。
虽然有些无奈于这个家伙时不时出现的奇思妙想(脑残思路),屈熙和还是走了过去,蹲在原本一脸敌意地望着楚飞云的裂蹄异灵一旁,一边抚摸着其如火焰般油亮柔顺的鬃毛,一边淡淡地开口。
“你这家伙,先把人家打个半死再去救他,真是活该被咬。”
虽然口气冷淡,但屈熙和安抚下原本敌意满满的裂蹄异灵,给其喂下疗伤的药品之后,还是转过身来,一边数落着楚飞云一边为其包扎起了伤口。
“嘿嘿,这不是他之前总不老实嘛,我很有分寸的,他除了快要死过去了一点别的损伤都没有的。”楚飞云笑嘻嘻地望着面前这个一脸傲娇的给自己包扎着伤口的美丽姑娘,嘴里却是轻快地道。
“哼,所以呢,你为什么要救治这个异灵?”眼见楚飞云还是嘴硬,屈熙和狠狠地勒了勒手上的绷带,看着忍不住痛呼一声的楚飞云,有些不解地问道。
“嘿嘿,你猜。”楚飞云看着虽然尽量不表现出自己的好奇但明显对此事颇为感兴趣的屈熙和,却是身体微微前倾,见屈熙和也忍不住身体前倾之时,突然伸出手来捏了捏屈熙和的脸,然后便笑着站了起来。
“你,讨打!”屈熙和被楚飞云的突然袭击吓了一跳,愣了一下,才假作气冲冲地向着已经跑开的楚飞云追了出去。
楚飞云虽然已经是接近转职的一级武士,但本就没有认真跑,没有一会儿便被已经转职过的屈熙和追了上去,二人旋即嬉笑着打闹了起来,而在这楚飞云或是有意或是无心的打闹下,原本包裹着屈熙和内心的坚固壁垒也在不知不觉间渐渐地融化了起来。
远处,已经被疗伤的药品治愈过来的裂蹄异灵,用自己牛一样大的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刚才还说要救治自己,如今却已经把自己放在一边不管不顾的二人,一行清泪从它那硕大的牛眼中流了下来。
生物的悲喜并不相通,我只觉得他们吵闹。
老牛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
“哎,黄牙大哥,你们这是往哪去呀?”吴亚看着城内整装待发的源灵骑士们,悄悄地拉过一个熟悉的源灵,不动声色地向其塞了几块异灵水晶,而后悄声问道。
“不知道,只知道上面传下的命令,说是要集合。”那个源灵骑士飞快地收好水晶,而后和吴亚耳语道,“不过这次的事好像挺严密的,估计小不了。”
“哦,谢谢黄牙大哥了。”吴亚露出了朴实的笑容,脑海里却已转起了无数的念头。
……
类似的场景在秘境的各处并不少见。
在进入秘境半个月后,大多数新生都已经适应了如今与异灵或是源灵作战或是交易的日子,但在这一天,迷梦位面各处的异灵或是源灵都开始了向着某处迁徙的举动。这让已经适应了原本的节奏的新生们的心头都萦绕起了一团迷雾。
而更是有着不少如楚飞云,屈熙和一样的,跟随着迁徙的异灵或是源灵的路线向着他们迁徙的方向一路尾随而上,想要知道其中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