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柏眼里浮现那株被污染的橡木与花冥,顿住了脚步,绿地被他的脚犁出一条长长的沟壑。
花冥的墨色枝条延伸到高台之下编织成一个圆台,拖着一个黑袍人来到空中。
黑色的袍子下是一头苍白干枯的发须,老人斑长满了整张崎岖嶙峋的脸,带着不自然的苍白。
他一手拿着一根木制权杖,走到石头高台之上,微微欠身朗声说道:“恭迎白王!”
“杜老头!异教徒!”白小柏看着这个老人与他的袍子,神色有些复杂,他基本上已经猜到了幕后人的身份,没错,他就是白桦学院的院长,杜寒筝!
“是你将花冥子株放在了孙伯家还是受人指使?”白小柏寒声问道。
杜寒筝说道:“是我自己放的。”
白小柏的眼神愈发寒冷,周围空气都压抑了几分:“姜百兰能够与尸罗搭上关系也是你从中推使?”
杜寒筝点了点头,大方承认:“是的,我观察了很久,那孩子很是善良啊,我本来是不想帮她复仇的,可惜再没有合适的人选了。”
没错,当姜百兰得知陈剑星可能死亡的时候万念俱灰,在图书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面发现了一本古老的书籍,上面记载了召唤尸罗的方法,代价就是主动将灵魂献给尸罗。
白小柏嘴唇紧闭,不再多言,他只想先杀了杜寒筝,即便他们曾经关系还不错!
他双腿猛然绷紧,随后像一颗人肉炮弹一般带着无匹的气势冲向高台。
杜寒筝无声的笑了笑,枯槁的手一挥,身前出现了五个模糊的影子。
是孙伯一家、姜百兰和陈剑星!
白小柏一咬牙,抓着剑朝地上一甩,自己也砸在了地上。
“白王!你迷失了!”杜寒筝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振聋发聩,“你还没看清那棵橡木的衰败与腐朽吗?你还没看清这人世间的恶臭与肮脏吗?”
“瑞尔德在白桦的所作所为他们知道得一清二楚!但他是颗有用的棋子,所以他们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至于这一家子,啧啧啧,十分可惜啊!我去的时候他们已经自杀了!你应该知道一点儿吧?”
白小柏站在坑洞里面,看着那五个漂浮着并且面露痛哭与茫然的灵魂,顿时怒火中烧!
“看样子还不是很清楚啊,我来告诉你吧!这个女人在水上乐园被一个孩子骚扰了,噢,那孩子天生就是当坏人的料子啊!你亲爱的孙伯动手推了他一把,随后被别人拍到了网上。”杜寒筝指了指孙伯与李姨的灵魂,摇了摇头,但脸上带着戏虐。
“啧啧啧,不到两天他们一家子就被那些正义的网民扒了出来,那些人的咒骂你应该看见了吧,呵呵。噢!对了,他们的女儿孙莞也因为这件事从外地调回长星照顾他们,可惜,被吃掉了。说起来你还得感谢我让这三个灵魂陪了你一段时间。”
白小柏明白为什么那几天跟孙伯他们相处并未感觉到异常,因为那时候就是他们自己的灵魂,他握住安萨拉的剑柄有些颤抖,胸膛充满了怒火,仿佛只要一拉引线就会爆炸,他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一般愤怒了。
“教会的那帮老家伙高高在上,俯瞰人间,为虎作伥!旧世界这些蛀虫一个个在阴暗的网络里面肆意发泄着自己的罪恶!白王!加入我们吧!一起联手推翻这腐朽的统治,一起驱逐这无尽的黑暗!”
杜寒筝站在高台之上,背后阴云笼罩。他像是个情到深处的传教士,语气变得颤抖,那张苍老的脸上有着着无尽的疯狂。
杜寒筝谋划了这么久,真正的目的之一就是为了拉拢白小柏!从邀请白小柏来白桦之前就已经在陈剑星与姜百兰身上布局,随后又将花冥子株放在孙伯家,用五条人命来给白小柏展示教会的腐败与人间的罪恶!
“也就是说你本可以拯救他们?但你没有这么做!”白小柏眼中像是有两道闪电划过,安萨拉忽然绽放极致的华光。
一人一剑如同划破黑夜的星子向上而去。
“我是可以拯救他们!但我为什么要拯救他们?白王,我得用他们来唤醒迷失的你啊!伟大的变革总要有牺牲!”杜寒筝用用力点了点木质权杖,花冥的藤蔓与枝条抖擞,铺天盖地的杀向白小柏。
而那五个灵魂飘到了花冥的上空,天空出现一个瑰丽的魔法阵,神秘而充满不详气息的纹路令人心悸,与之一起出现的还有另外八个模糊的灵魂,一共十三个!
“杀!”白小柏持着安萨拉在那些漆黑硕大的藤蔓中穿行,犹如一位降临凡间的战神。
“白王啊!当年一战你拯救了世人!你是一位受万人敬仰的英雄,但教会怎么对待你的?你的强大让他们视为隐患,他们感到不安,感到惶恐,甚至给你下来诅咒!加入我们吧,让梧桐取代那棵日益腐朽的橡树!让我们创造一个新世界!”杜寒筝看着不断逼近的白小柏,站上了一根藤蔓向后退去,并且不断给白小柏洗脑。
白小柏冷笑,手中剑芒不断:“我来创造一个没有你的世界吧!”
杜寒筝失望的摇了摇头:“哎,那我就只好一个人来洗刷这人间罪恶了!”
天空中魔法阵的纹路开始变幻,十三个痛苦的灵魂变得扭曲。
白小柏同样注意到了这一点,他在空中顿了顿,任由那些藤蔓将自己包裹。
他的意识散发而出,在冥冥中锁定了杜寒筝!随后一剑斩出!
剑光斩破了藤蔓囚笼随后消失于无形之中,数百米外的杜寒筝心中顿时升起警兆。
这就是号称百分百命中的一剑吗?不愧是白王啊!
无形的剑光贯穿了杜寒筝,他倒了下去。
但天空中的魔法阵依旧在运转,花冥也依旧在疯狂攻击!
该死!白小柏脸色有些苍白,连续施展了两招强大的剑之后令他有些疲惫,这可不是在对战室跟泷泽御子那样随便玩玩能比的。
藤蔓上的杜寒筝动了,他慢慢站了起来,面容愈发枯槁,破碎的长袍末端不断渗着血珠,身上闪烁着点点的光,那是魔法阵的残留。
既然躲不过那就硬抗,杜寒筝做足了准备来承受这一剑,但这一剑的威力还是几乎让他半截入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