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呀，好像加入他们，这一切都不再是问题了。

　　不用躲藏，不用隐姓埋名，光明正大的生活、工作。

　　他不禁心旌摇荡。

　　西林问道：“加入你们要干什么？你们这个生物……什么局的宗旨是什么？”

　　刀祝此时对这位不曾谋面的局长，简直佩服的五体投地。

　　一场别开生面的现场直播，演绎出真正的“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局长不愧是文人，动动嘴，对手就要臣服。

　　局长牛掰！一言可抵，千万肌肉发达的金属疙瘩。

　　不胜心向往之。

　　晟吕的话对谭德来说，却是另一番感受。

　　仿佛经历了一场洗礼。

　　保护人类、保护世界、保护局长……

　　这是他穷极一生的信仰，与生而来的天职。

　　在他的心目中，局长的形象若圣女一般光辉。

　　岩马思及家人，听闻了晟吕的对话，都感觉自己仿佛站在了正义的对立面。

　　我惭愧。我有罪。

　　“生物特情局的宗旨是，和平、发展。”晟吕说道：“当局非常肯定暗能者的突出能力和社会价值。在许多事业的发展中与暗能者展开积极合作，促进普通人与暗能者之间和谐相处，共同为社会建设群策群力。”

　　她继续道：“另外，对不断提高暗能力，你不感兴趣吗？我很欣赏你的黑客能力，身手也不错。这不是普通的极速，也不是隐身，我猜你身上可能有特殊的纹印。总之非常有潜力，甚至能成长为伟大的敲门者，叩开掌握宇宙奥秘的大门。”

　　西林的头脑被灌得有些懵。

　　倒不是对那些官话感兴趣，而是被“提高暗能力”、“特殊纹印”这几个字眼，挠中了心。

　　他的两种暗能，确实都与他胸口上的纹印有关。

　　这个神秘的纹身，从吒咗禁区得来，对其一直以来是知之甚少。

　　“我知道你其实最关心的是，能像普通人一样自由，光明地行走世间。”晟吕的话滔滔不竭，又娓娓道来。

　　“直言不讳地讲，这世界任何一个人的自由，都是付出代价换来的。简单说，要生存就需要工作，用薪水购买生活所需。娱乐、享受都离不开一定的物质保障作为基础，在这个现实的社会，没有人能拥有绝对的自由。”

　　关于自由，这么简单的普世道理，西林当然明白。

　　觉得她的话很受听，总有一句能挠中他的痒处。

　　有道之士，雄辩高谈，让人茅塞顿开。

　　最后的倔强就要妥协，内心只余一个疑问：“如果我拒绝，你们会对岩马思怎么样？”

　　晟吕的脸上再次，瞬间出现过一丝恼怒。她的能力需要直叩人心，话语不能是明显的谎言，否则就会失效。

　　不过她依然自信：“之前已经说过，我并不能直接左右2421的意志。你的问题，我只能用另一个问题来回答。岩马思生或死，你做何选择？”

　　西林彻悟。

　　若是不答应对方，2421会就地处决岩马思。

　　他相信，这个冰冷的杀人机器做得出来。

　　那就相当于，是自己亲手害死了岩马思……

　　唯一的朋友因他而亡……

　　这样的结局，他不敢想象。

　　牺牲自我才能救好友……救好友就得牺牲自我……

　　思绪就像走进了一个死胡同，面对人性的考验，怎么也出不来。

　　“我……”

　　他“我”了半天也没说出完整的话来。

　　这时一道苍老声音突然出现，强行干预了这场对话。

　　“臭小子，别信这老巫婆的话！”

　　老钟叔！

　　这声音对西林来说非常熟悉，这位神出鬼没又最亲近的人，一定会帮他，苦恼顿时化解了大半。

　　虚魂者！

　　这个声音让晟吕脸色大变，对方是个附身网络的高手，极难纠缠的老对手。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大感不妙。

　　“这是慧言暗能。直击人心的叩问，令对话者面对人性的考验，不得不做出遵从内心的选择。”老钟叔的声音，继续从通讯载具的发音器中响起：

　　“说的好听点，她是窥心者，励志女神，当局最佳谈判者，其实就是个擅长道德绑架、操控人心的老巫婆！”

　　晟吕，在圈里的口碑并不好。

　　了解她的人都知道，此人自视甚高为人刻薄，且心胸极小。

　　看似一副温婉、端庄的女神形象，其实人人敬而远之。

　　没人敢得罪她，都忌惮那神棍一般的慧言暗能。有不幸追求者尝受，令其人前丑态百出。

　　明明早已知天命几近花甲，仍未婚，装扮得像年轻少女。

　　最忌讳有人说她老。

　　直播间近百人，其中不乏她的上司、下属，和众多认识她的同行。

　　此刻看热闹不嫌事大。

　　一句老巫婆，引得众人暗中开怀大笑，拍案称快。

　　晟吕十分恼怒，被人当众揭了老底。

　　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有人在看她的笑话。

　　更让她恨得咬牙切齿的是，慧言暗能被人道破，谈判基本结束。

　　不过算下时间，对方被拖住了近一个小时。

　　蚩暔副局长乘着倍音速载具，按照定位信号追踪，应该也快到了。

　　“又是你，虚魂者！”她极力拖延，近乎咆哮的咒骂：

　　“这回一定要挖出你那腐朽的、肮脏的身体，我要让你这个最卑鄙、最阴暗的窥视者，世间最无耻的无间盗，在阳光下曝光！我要让你在世人的面前腐烂，一点一点的化成灰烬！”

　　晟吕此刻恨极了虚魂者，如果可以她更想挖出来此人。

　　西林听来，二人的话信息量都有点大。

　　效果却有如当头棒喝。

　　他的头脑霎那间变得清晰起来。

　　人性拷问，好厉害！

　　差点就着了这老阿姨的道，后怕不迭。

　　“臭小子，还不回家。岩小子死不了，我看你快要死了呢！”

　　老钟叔又戏谑道：“老巫婆，有本事你来打我呀！想抓我，吃灰去吧！”

　　这不逊的语气和某人一毛一样。

　　西林将心神退出网络，决定马上离开勐腊，回家。回家一语，是二人间的一种默契，寓意极多。

　　这时，空中远远传来隆隆的轰鸣声。

　　他连忙抬头望去，天边飞来一架载具。同时才注意到，五里之外数十台载具和智械，正向自己奔来，隐隐形成合围。

　　对方利用连接端口反向定位到了他，而自己受到慧言暗能力的影响，完全丧失了以往的警惕。

　　他惊出一身冷汗，连忙退出所有电子系统，切断一切可以定位的信号源。

　　忽然，一个小黑点从空中载具上分离出来，在空中瞬间拖曳出一道白线。

　　此刻还有什么不明白，那必定是针对自己的攻击。

　　蚩暔的倍音速载具，距离定位点六公里，终于进入了有效锁定目标的范围内。他果断按下了音波束能弹的发射按钮。

　　据说目标移动的速度很快，还能侵入电子系统，他不得不严阵以待。

　　如此短的射程里，飞弹上还上加有智能传感器的跟踪瞄定，留给目标的反应时间几乎为零。

　　音波束能弹爆炸释放的冲击波，能使得一公里半径内的所有生物，大脑混乱，中枢神经麻痹，丧失行动能力甚至昏迷。

　　这波AOE连控带伤害，对方绝对逃无可逃。

　　这个人头，稳了。

　　西林情急之下只做出了一个紧急跨步的闪现动作。

　　当脚再落地时，身体已在原来位置的近两公里之外。那处炸点轰然爆炸，他的耳鼻立即飙出血箭。

　　被狂暴的音波冲击得头晕目眩，四肢竟有些不听使唤，站立不稳。

　　他努力地迈腿跑起来，张开双臂。胸前亮起濛濛的微光，透过衣服映出复杂的纹印。

　　这纹印仿佛在空间里打开了一道门，他一步踏了进去，身影倏地消失。门后通道载着他，去往了遥远的地方。

　　蚩暔通过智能传感器观察，没有看到想要的结果。

　　只瞧得一道模糊光影，神奇地消失了。令他沮丧的是，定位信号也随着目标一并消失。

　　紧赶慢赶，还是赶了个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