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林一个闪现,在漏斗吊坠即将钻入顶板前紧紧攥住了它,手掌中涌动出更多的暗能继续同化。
漏斗吊坠将要老实,谁知形势陡然直下。
一团无形的张力从手掌中爆发,顿时撑开了五指,同时一股巨大的精神念力直冲脑海,猝不及防。
西林双眼一翻,当即从空中跌落下来,径直晕了过去。
扬克尔隐约感知到久长号里,自己念力造成的冲击效果,嘴角露出淡然的冷笑,继而抽离注意力,放在眼前的对手身上。
漏斗吊坠再次挣脱后,就要溜走,一片光芒映射过来,在这光芒中,它就像虫子落入了树胶中,动弹不得。
西林俯面趴地,可他胸前却辉光炳焕,直透身背,光柱一般直投在顶板上,一团蚍蜉纹清晰分明。
顷刻间辉光尽消,连同消失的还有漏斗吊坠。
陷入昏迷的西林,感觉做了一场梦,梦境中他看到无数的蚍蜉爬满了一个土堆,土堆旁一队队蚍蜉忙碌地穿梭不停。
他以为这不过是个普通的蚁窠,当他看到十几只蚍蜉费力地举着件车厘子大,漏斗一样的东西时,觉得特别眼熟。
再仔细一看,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大,那数以万计,十万计,百万计的蚍蜉,竟都变成了人。那土堆变成了高山,直插云霄不可仰视。
山上到处都是向上攀爬的人,山下人们成群结队,步履匆忙各自忙碌。
只有自己孤零零的站在路中,茫然不知所谓。
此刻他的心境,也与现实中一般无二。
更让他惊悚的是,这些人都长着一个模样,五官精致玉质金相,一米八几的身高风姿特秀,俨然都是阳光美少年。
这不就是他自己吗?
十多个人抬着一个巨大的黄铜漏斗,从他身边经过,他一眼便看出与那件漏斗吊坠一模一样。
斗壁上镌刻着五个大字,挂一漏万壶。
他跟上前去,双手扶在其上托了一把,非常沉重,他下意识地注入暗能,想要同化它。
顷刻,这件挂一漏万壶落在了地上,不断变大,大如房屋,想要同化它,近乎完全不可能。
谁知周围的人越来越多,与他一样都将双手按在其上。
壶越来越大,像座山,人越来越多,爬满山。
是要人心齐泰山移吗?有些不明白眼前发生的事。
他懵懵懂懂,完全在依本能行事。
暗能同化的进度很快,却在壶心深处停了下来,那里黑暗一片,只有一双眼窝深陷的眸子,射出冷冷的寒光,无比阴鸷。
这来自深渊的凝视,可怖之极,让人心荡神迷,仿佛随时就要亡魂失魄,被无尽的黑暗吞噬。那目光若高高在上的神魔,充满威慑,在其面前蚍蜉般渺小、脆弱。
所有人畏手畏脚,心生退意。
他不由自问,为何所有人如此惧怕?
真正的恐惧来自内心,源于未知。只要看清楚世间事物背后的本质,将永远不会恐惧。
不过是一双眼睛啊!
最难的阶段不是没有人懂你,而是你不懂你自己。
西林的内心陡然明悟。
蚍蜉不可撼树,蚍蜉撼人心。
这无数的蚍蜉,每一个都是自己,越过内心的恐惧,百万计汇集在一起,力量无穷。
任你天王老子,任你定于一尊权威赫赫,我自一拳碎之。
“给我破!”
“啊啊啊啊啊”
与此同时,正与裘德诺交手的扬克尔突然抱头惨叫。
突如其来的精神重创,他意识到自己已经身处险境,连忙捏爆了一颗水晶球,向对手扔去。
“不好,二爷有难!”
星旗勒3号上,一身管家模样的宏叔,看到大屏上的情形,立即断定扬克尔出了意外。同为暗能者,他非常了解一名念力控制者,精神力受到创害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
他满脸通红,头上红毛乍立,径直号令道:“起航!战斗准备,接应二爷!”
“诶,这是做什么?”
查尔斯对忽如其来的变故浑然不知,还以为不可匹敌的二叔战至癫狂,仰天长啸是要发大招呢!
“二爷受伤了,我们得赶紧去救他,否则落入力王之手,后果不堪设想!”宏叔解释道。
“二叔怎么可能败了?”查尔斯忽而露出不甘神色,“我们绝不能失败!宏叔,你马上给我出手……”
“少爷还请冷静。”宏叔继续道:“些许损失,咱们还能承受,但决不能暴露我们星旗勒家族,老爷那边很难交代。”
“那你就让我这么认啦?”查尔斯冷哼道。
“少爷放心,暗箭久长号是躲过了。”宏叔阴恻恻道:“可船上所有的人躲不过我们星旗勒的明箭!”
“那剩下的……你看着处理吧。”查尔斯说完,极为扫兴地其身离开。
宏叔微躬身躯,目送他离去,随即看向手下一人,做了一个抹脖的动作。
……
西林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地上,不知过了多久。
一骨碌站起身,激发胸前纹印,他发现脑海里多了一样东西,确切的说是个汉字:“漏”。
意识靠近,得到一段信息。
挂一漏万壶,出自武道文明的人间武库,功能级武器。激发后会自动护主,作用是钩取其一漏其万,是件防身、匿逃时很好用的武器。
但这件武器也有个承受的极限,超出极限后不仅会失效,还可能直接被毁。
同时他也明白了,挂一漏万壶之前为什么那么抗拒自己的同化,原来此物另有主人,哲任贾只是个临时的使用者。
对他造成精神冲击的就是此物的原主人,襄助自己同化成功的最大助力,是胸前的蚍蜉纹印。
对这幅纹印,他陡然多了许多新的感悟,与借用魔法网络力量时的感觉截然不同。
唯心的说,这是一种心灵的力量,就像自己突然了解了自己,激发出心底的潜力,在精神上战胜了强大的,潜藏在挂一漏万壶里的原主人。
一种既不物理,也不暗论的规则,刷新了他的认知。
心神一动,漏字便进入了沉寂状态。他试着想要取出挂一漏万壶,却是未果。
顾念着久长号现在的乱局,他不再瞎琢磨,径直回到自己的维修舱,扮回本分的西工,静待舰船上的好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