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水街
“这个坑爹的小胡,也不说清楚距离,害得本大爷坐了三小时车。”张道全揉着腰骂骂咧咧地下了出租车。
结完账,陈年跟着下车,几百块的车费让他肉疼。
两人站在街头,头顶微风吹着几片落叶飘过,四目望去,这是一条无比萧瑟的街道。街头路标斜插在地上,上面写着“水街”两字。街边店铺全部大门紧闭,一溜子灯笼破败不堪,不知道几年没换过了。
“确定没来错吗?”看着眼前的景象,陈年不确信的问。
“应该没有吧,小胡不是挺靠谱的吗。看,那边好像有一家开着门。”张道全眺望着远处,指着一间店铺说。
顺着张道全指尖看去,一家名叫“福缘堂”的店铺,半掩着老式的木门,门口斗香燃了一半,灰白色香灰与香塔连接处,火光随着阵阵小风而明灭。
“走,过去看看。”陈年说。
两人来到店铺门口,屋里没开灯,半开的门透光有限,屋内略显昏暗。迎着门是一条玻璃展柜,大大小小的金佛摆满了柜台。两旁墙上层层置物架也摆满了各种陈年说不出名字的神像。屋子最里面是横在左右两面墙中间的柜子,至于柜子上摆的是什么,就看不清了。
两人进了门,屋里没人。陈年把掩着的半扇门打开,屋里亮堂了许多。
“有人吗?”陈年敲了两下门,朝屋内喊去。
店内,连接着里屋,用蓝布帘遮住的小门,半晌没有动静。
“有人吗?买东西。”张道全见没动静,够着头又朝里屋喊道。
蓝布帘被掀开,一个人影一跛一跛地走了出来。待那个人影走到亮处时,他的模样着实吓陈年一跳。长乱的白发,地中海,一只永远睁着的义眼,看着瘆人,满是污渍的军大衣,散发着一股异味。
“赶紧出去,今天不做生意!”独眼跛子边走边说。
“为什么?门不是开着吗?”陈年不解地问。
“没有为什么。出去,出去。”独眼跛子极为不耐烦地说。
“嘿!我这暴脾气,本大爷就不出去,今个你这生意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张道全对独眼跛子这种行径很是不满,要跟他刚到底,双手捏的咔咔响,揪住独眼跛子的衣领,痞里痞气地说。
“你们要买什么?赶紧说。”独眼跛子盯了眼张道全,看出他不好惹,转而话语一变,仍没好气地说。
“黄纸,朱砂,特制毛笔!”陈年说。
“你们这是要画符吗?”独眼跛子一边往屋后柜子走,一边随意问道。
“哐啷!”金属敲击地面的声音。
独眼跛子顿了下,回过头看了一眼陈年,又随意转头看了一眼蓝布帘小门,说:“我养了只猫。”,随后他一跛一跛地走向后柜,准备陈年需要的物什。
“黄纸100张够吗?”独眼跛子朝身后大声问。
“应该够吧!”陈年也不知道够不够,随口应道。
“黄纸100张,朱砂一盒,特制毛笔一支,一共60。”独眼跛子用纸袋把东西包好,递给陈年说。
陈年付了钱。
“哐啷!”
“这个该死的猫,今天非打死它不可。”独眼跛子又看了一眼蓝帘小门,恶狠狠地说。他完好的那只眼睛闪过一丝残忍。
“滴滴滴!滴滴滴!”这时,独眼跛子手机响了。
独眼跛子接了电话,然后警惕地看着眼前的两人,说:“嗯,好,在后院等我。”
“买完了,你们赶紧走吧!我要关门了。”独眼跛子接完电话,把两人往外撵。
店门关闭,两人站在门外,张道全看着陈年问:“你有没有觉得,这个人很奇怪?”
“是很奇怪!看看去?”陈年回答。
张道全点头,随后两人绕到了店铺后院外面,店铺后院与里屋有一扇小门连着。
两人找了个角落躲着,隔着围栏暗中观察。
店铺后院门口,停着一辆金杯面包车,独眼跛子正一趟趟把院子里装着未知液体的白色塑料桶往车上搬。
这时,连续的几声“哐啷”从里屋传来。
独眼跛子停住动作,看了看里屋,咬着牙说:“待会再收拾你。”
陈年对张道全使了个眼色,然后两人悄咪咪摸到里屋的窗户底下,稍微探头往屋里看去。
隔着玻璃,一个被五花大绑的人,赫然躺在地上。他时不时挣扎一下,用被困住的双脚蹬着一旁的铁皮箱,发出“哐啷”声。
“要不要救他?”陈年回头,低声问张道全。
“救!那跛子看着不像好人。”张道全低声回答。
陈年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尝试去拉窗户。“吱嘎!”一声,窗户开了,竟然没有从里面反锁。陈年远远地瞟了一眼独眼跛子,他并未有所察觉。
张道全一手扶着窗台,纵身一跃,一个潇洒的腾空,轻身跳到屋内。陈年则两手撑着窗台,用极为笨拙的方式,费了好大劲才爬进去。
由于地上绑着的人背对窗户,加上屋内光线昏暗,所以第一时间没能分清男女。直到两人进到屋子里,才发现被绑着的原来是个女人。
陈年把地上那人扶坐起身,扯开她蒙在眼睛上的黑布,一双漂亮的大眼睛露了出来,不过陈年现在也没有心思欣赏。他比了一个禁声的手势,女人点了点头,陈年这才把她嘴里塞着的布团拿掉,然后把绑在身上的绳子一一解开。
由于被绑之前,被脱去了羽绒服,解开捆绑之后,紧身毛衣勾勒出的波涛,瞬间汹涌。陈年两人不好意思盯着看,尴尬地转过头。
波涛姐并没有在意两人的目光,她起身第一件事就是摸到小门旁边,从暗处偷偷往院子里瞧。陈年和张道全紧跟其后。
院子里,独眼跛子搬着最后一个白桶,装上车。随后来到驾驶座窗外。车窗摇了下来,独眼跛子笑着与座位上的人交谈。
看见驾驶座上的人,陈年心中大骇。那人单手开车,眼神阴翳,戴着顶蓝色棒球帽,赫然就是当初在地下室,袭击他们的蓝帽青年-古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