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较胖的喽啰，对着眼前这些人挥舞着棍子，表情嫌恶地说：“我说德子，这些肉猪，是今天最后一批吗？”

　　“不是，听说下午还有一车。”胖喽啰旁边的小矮个撇了撇嘴。

　　“那也不能只进不出吧？这锅炉间也关不下啦。屠宰场那边怎么说？”胖子语气抱怨。

　　“说是最近风声紧，要我们小心点。再过两天，连肉猪都不让抓咯。”小矮个耸了耸肩，表示无奈。

　　“肉猪不抓了，那不是断了咱们的收入？”胖子有些急了，狠狠地抽了两下眼前的驼背老头。

　　“抓一只肉猪才几个钱，只要最里头那个阔少家里送钱来，咱以后还需要走街串巷去抓肉猪？”小矮个竖起拇指朝身后的一排房间指了指，语气豪横。

　　“老大不是说了，不让他活着出去吗？”胖子面露疑色。

　　“呆子！钱可以拿，人也可以不放。谁规定的拿了钱就一定要放人啊。”小矮个对胖子的智商表示堪忧。

　　“哦~”胖子大眼圆睁，嘴缩成鸡腚，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陈年二人将两个喽啰的对话，真切地听在耳朵里。

　　他们嘴里的肉猪应该是指的就是这些乞丐，但屠宰场是什么地方？莫非真就字面含义？那这件案子可就大了。陈年细思极恐。

　　将这些乞丐赶进锅炉间内的几个房间，锁上门。几个喽啰勾肩搭背地出了锅炉间，相约出去喝酒。

　　“这些人真可怜。”彪姐委屈巴巴的声音响起。

　　见喽啰们走远了。陈年回过头，悄悄地对张道全说：“我觉得，我们可能摸进了器官贩卖集团的大本营。”

　　“这些丧尽天良的东西，本大爷今天非把他们一锅端了。”张道全咬牙切齿。随后沿着铁质楼梯下楼，向身后的陈年招手。“走，我们下去看看。”

　　下了楼梯，绕过杂乱的排气管，两人来到锅炉间的承重柱后面躲着。柱子旁边就是关押那些乞丐的几间房间。

　　陈年从柱子后面探出头，朝大门口扫了几眼，确定安全了，才招呼张道全，从柱子后面出来。

　　来到最近的房间门口，一股刺鼻的恶臭从里面传了出来，两人赶紧捂住口鼻。透过门上的窗子向里看，里面横七竖八躺满了人，死气沉沉的。有几个人注意到了他们俩，抬头朝门口瞥了一眼，目光无神，随后头又转了回去，不再搭理二人。只有一个神智不正常的，流着口水，傻呵呵看着门外的俩人笑。

　　走到第二个房间，情况大致相同，第三间依然如此，直到走到最里面一间。

　　这间房里没有那股恶臭，还摆放着简单的桌椅床铺，墙角有个铁桶供人方便。一个看得出面容俊朗，但被牢狱生活摧残的不成人形，面露菜色的青年，正躺在床上。

　　“是不是我家里打钱过来了，赶紧放了我。”青年见有人来了，连忙坐起身。

　　好不容易看见一个正常人，陈年二人决定先进去问问情况。

　　张道全毫不费力地拽开门锁。

　　陈年下意识地朝大门口瞅了瞅，确定开锁的声音没有把人引来，才推门而入，径直走向床铺。

　　看见进来的两人是生面孔，又不说话，青年慌了。他手撑着床往后退。

　　“你”

　　“你们要干什么。”

　　“不要过来！”

　　眼见青年就要喊出声，张道全猛地冲过去，一把捂住青年的嘴。

　　求生欲使然，青年拼命地挣扎。

　　“嘘！我们是来救你的。”陈年在一旁做禁声的手势。听见陈年的话，青年才停止挣扎，随后点了点头。

　　张道全将青年放开，青年立刻远远坐开，仍警惕地看着二人。“你们？是我爸派来的？”

　　具体原因不能细说，于是陈年随口胡扯道：“呃，不是。我的一个叔叔也被这帮人抓了，我们是来救他的，不过没找到他人，却碰见了你。”

　　“那你的叔叔恐怕凶多吉少了。”青年语气略带悲伤。然后接着说：“我叫李万基，是一名记者。

　　前些天我在一条老巷子里，对一位老手艺人做访谈，恰巧碰到这帮人在抓乞丐。于是我就开车跟着他们，一路跟到了这里。

　　哪成想被这帮人发现了，把我抓住了和那帮乞丐关在了一起。

　　后来他们运人去屠宰场。可我不想死啊，于是就披露了身份，告诉他们我爸是大老板，可以花钱来赎我，这才活到现在。

　　据我猜测，他们是一个贩卖人体器官的团伙，一旦被送往屠宰场，基本没得救了。

　　这帮猪狗不如的东西，尽干些伤天害理的事情。”

　　说到最后，李万基愈发激动，眼眶竟有些湿润。

　　“唉！只能回去让我婶婶节哀了，不过我会替我叔叔报仇的。”陈年顺着李万基的话往下说，顺便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背。

　　“那你见过他们的头目没有？”张道全站在一旁，岔开话题。

　　“见过，一个脸上有道疤，眼神阴郁的中年男人，不知道为什么，只要在他身边，就感觉很冷，像掉进冰窟窿一样。”李万基眉头紧锁，回想道。随后又补充道：“就是他，跟我家里人通的电话。”

　　这个头目应该不是普通人，可能还练了冰系心法，陈年思索。

　　事态的发展，已经远远超出了两人的预料。张道全试着打电话给小胡，可是没信号，这里应该装了屏蔽信号的装置。

　　依现在的情况来看，偷偷按原路溜出去，然后上报便利店，叫他们多派些人手，将这个团伙一锅端，才是上上之策。陈年思量。

　　陈年走到房间门口，四下张望了一下。“走，我们先逃出去。”

　　李万基这几天几乎没吃什么东西，现在浑身瘫软。张道全索性把他背在了身上。

　　顺着来时的路，三人往回走。

　　出了锅炉间，转过拐角，眼前的景象让陈年心头瞬间一凉。

　　三人面前，一群人早已等候在此，为首的刀疤脸壮汉站在中间，阴冷的目光盯得他们寒毛直竖，这应该就是李万基嘴里的头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