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老头
“他,他是不是动了一下?”陈年小声问张道全。
张道全没说话,表情凝重地盯着男孩,手中攥紧棒球棍。
“哐当,哐当!”
男孩又动了,陈年这次清楚的看见男孩向前迈了一步。他嘴角上扬,一对尖牙彻底露了出来,猩红的眼眸中竟夹杂着些许兴奋,像一头瞧见猎物的饿狼。
此情此景,陈年脑海中萌生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莫非?这个男孩是那老头豢养在这的怪物?
“小心!”张道全大喊。
突然,男孩猛的扑了上来,沾满口水的舌头伸在外面,脸上的表情兴奋而狰狞。拴在墙上的铁链,被瞬间拉直,发出“铮铮”的声响。由于惯性,男孩被自己的力道狠狠地拽了回来,重重的摔倒在地。
陈年吓得脸都白了,直勾勾地看着男孩,下巴磕巴了半天,不住地咽着口水。张道全忽的甩了一下陈年的屁股,怕他吓过去,道:“瞧你这出息,有本大爷在,不用怕。”
陈年回过神来,朝张道全木木地点了下头。
男孩并没有就此罢休,他一下下地冲过来,又一下下地摔倒。面容变得愈加狰狞,嘴里不住地发出暴躁的低吼,一双猩红的眼珠就要爆出眼眶,恐怖至极。
“轰隆!”
随着一声巨响,陈年最不愿看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经过多年风吹雨打,墙体早已疏松,经男孩这几下猛拽,嵌进墙体的挂钩开始松动,然后整面墙轰然倒塌。
没了约束,男孩如脱缰野马,拖着铁链,发出“哐哐”乱响,歪着头,疯狂地朝两人冲了过来。
这次陈年没有慌乱,他急中生智,凝气,转气,行气,一气呵成,然后一道绿色光线从陈年指尖窜出,射向男孩。
忽然,男孩脚被缠住。由于速度过快,身体收不住力,猛地前倾,直接载倒在地,腾起一片灰尘。
张道全没给男孩起身的机会,他迅速欺身向前,棒球棍在空中抡圆,照着男孩的脊背就是狠狠的一下。
张道全这一棍的威力,陈年是知道的。当初面对那种可怖的怪物,都能一下把头打爆,更何况这瘦瘦小小的男孩。
事情总是会出人意料。男孩一声闷哼,硬生生接住了张道全这一棍。张道全见一棍未奏效,于是又起一棍,这次朝男孩后脑勺砸去。可是还没等棍子落下,男孩猛的一个翻身,将棍子接住。然后用力一甩,张道全连人带棍飞了出去,撞在对面墙上大大的拆字上。
“哎哟!”张道全一声痛哼。
男孩站起身,顺手摘掉了嘴角的鸡毛,仍直勾勾地盯着陈年。他嘴里嘶哑的声音含糊不清。陈年只能模糊地听清几个字:“血!心脏!”
男孩再次动身,朝陈年扑来。陈年一记缠丝绕从指尖射了出去。谁知这次男孩一个侧身,竟轻松躲过。下一秒他已经来到了陈年的面前,苍白的右手握抓,尖锐的暗红色指甲像箭矢,朝陈心窝抓来。
“陈年,躲开!”张道全大喊着,拼命朝这边冲来。显然,他的速度还是慢了。
又要被胸透吗?那一刻陈年竟然没有害怕,只是觉得自己的死法如此单一,有点可笑。要放陆陶陶鸽子了吗?还没去欢乐谷呢。彪姐的六件事还没做。张道全的十顿饭......
“小春,住手!”
突然,一个身影从陈年身后冲出,紧紧抱住了男孩。
老头藏穿青色夹袄的身子,挡在了陈年身前。血从后心窝沁了出来,慢慢晕开,像宣纸上的枯枝绽放出鲜红的梅花。
男孩不可思议地楞在了原地,嘴角不住抽动,眼睛里的红光渐渐暗了下来,直勾勾地盯着老头的胸口。
“小春啊......答应爷爷......咱以后......不伤人了......好不好......咱以后喝鸡血......就够了......好不好”老头浑浊的眼睛头一次这么晶亮,脸上的褶子再深,也遮不住老头对小春疼爱的目光,直到闭上了眼睛。
过了好久,小春的眼角才流下了第一滴眼泪。他跪了下来,让老头躺在他腿上。老头已经没有了呼吸,只有嘴角还带着最后留给孙子的微笑。小春张开嘴,啊,啊了半天才艰难地喊出“爷爷”俩字。随后眼泪决堤,嚎啕大哭。
陈年和张道全站在一旁,心里不是滋味,但又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思索了片刻,陈年跟张道全对视了一眼。说:“交给小胡吧?”
张道全点头,随后走到远处,去给小胡打电话,说明情况。
没过多久,两辆便利店的面包车驶了过来,车灯晃得陈年眼睛生疼。车停了,下来五个便利店员工,全都带着武器,陈健和小胡跟在最后面。
和两人打了招呼,陈健带着几个员工,小心翼翼地把小春围住。
小春并未反抗,面无表情地抱着老头的尸体上车。小胡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拿了张定身符给小春贴上。
“兄弟!尽可能,留他一条命。”张道全一言难尽,拍了拍小胡肩膀说。
“放心吧,调查完后会酌情考虑的。”小胡说完,转头爬上了车。
陈健在驾驶座,与两人点头再见。随后车发动,一会儿就没了影。
回家路上,两人无言。路过便利店,陈年顺便买了一打啤酒。
到家,交了任务。
积分的增长并没给陈年带来任何情绪上的变化。他拎着啤酒,坐到阳台上,看着对面霓虹闪烁的大楼,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啤酒。
张道全准时接到了女朋友的电话,只是他今天说话的情绪不高。
“给我也开一瓶。”彪姐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陈年开了瓶啤酒,放在旁边凳子上,又把彪姐放在酒瓶旁边。
“年糕,是因为那老头,心里难受了吗?”彪姐乖巧的问。
“嗯。”陈年没多言,看得出他现在并不想说话。
“那我给你唱个小曲吧。”彪姐识趣的没有多问。
“嗯。”陈年回答。
彪姐的小曲,婉转而凄楚,是陈年没有听过的调子,不过用来下酒,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