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失约
清晨。
阳光依旧好。
陈年从入定中悠悠醒来。
张道全一如既往的在阳台上晨练,手机放在阳台外沿上,开着外放,正播着早间新闻。
在手机旁边,放着一瓶二锅头,已经喝了一半。张道全的动作,又换了新花样。
楼下马路上传来的叫卖声,攀谈声,汽车喇叭声,伴着叽叽喳喳的鸟叫,给这一天注入了新的活力。
陈年伸了个懒腰,起床,稍微活动活动筋骨。
“哈~”彪姐打着哈切。然后在半梦半醒间软软地道:“嘿嘿!年糕,我要吃早饭。大油条,白豆浆,还有煎饼果子。
听到屋里的动静,张道全面对阳台,保持着现有的动作,大声说:“起挺早啊?不多休息会儿?”
“不了,外面空气好,出去散散步,早餐吃点啥?”陈年一边回应,一边穿鞋穿衣,准备出门。
“随便!”
张道全对于早餐向来很佛系,从不挑剔,有的吃就行。这倒给陈年省了不少事,不至于众口难调。
手插风衣口袋,陈年走在两旁种有梧桐的马路边上,悠闲自得。与四周行色匆匆的路人,格格不入。
这座城正从过年的懒散恢复它应有的节奏。
“你是我的眼......”
陈年手机响起。
是陆陶陶的电话。按了接听,电话那头半晌才出声:“喂,年糕。”
陆陶陶没再说话,听得出她情绪有些低落。
陈年关切地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陆陶陶语言简短,没有正面回答陈年,语气有些古怪道:“没有,今天是几号?”
手机上不是有日期吗?陈年不懂陆陶陶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看了一眼手机回道:“今天是,大年十一。”
说到这,陈年一拍脑门,完了完了,把这茬忘了。
之前答应陆陶陶初十去欢乐谷。可最近被各种事情所牵扯,硬生生把这事忘了。以这姑奶奶的脾气,一会指定得炸。
陈年连忙道歉:“对不起,昨天忙忘了。”
等待着对面的爆发,陈年把电话稍稍远离耳朵。
可等了半天,陆陶陶只悠悠地说了句:“收拾一下,半个小时后,楼下接你。”
本来就是自己搞忘记了,怎么还能让她开车,陈年连忙心虚道:“还是,我去接你吧。”
“我接你。”陆陶陶毫无情绪,斩钉截铁地反驳道。
她没有再给陈年说话的机会,果断地挂断了电话。
听筒那头传来一阵忙音。
陆陶陶今天极其不对劲,说话完全不是她以前的风格。陈年无奈地摇了摇头,女生的心思他捉摸不透。
陈年一路小跑,买了早饭,回家。抓紧时间洗了个澡,刮了胡子。挑了件不常穿的咖色长身呢子大衣,配上蓝色牛仔裤,脚蹬一双踢不烂。
这么一收拾,镜子里的陈年,倒也是个出挑的帅哥。
半个小时后,陆陶陶米色的mini准时停在了陈年小区门口。车窗摇下,陆陶陶喊陈年上车。
今天陆陶陶的打扮与以往不同,精致的瓜子脸特意化了好看妆容,头发重新烫染成深棕色波浪。她默契地同陈年穿了同样颜色的外套,下身小裙子,打底裤,漆皮小皮鞋。一改以前飒爽的风格,变得甜美可人。
坐在副驾驶上,陈年很是别扭。
从上车到现在,陆陶陶没说过一句话。陈年斜眼偷看,她好看的侧脸毫无表情,睫毛浓密的大眼睛专注地看着前方。
她好像真的在认真开车。
第一次单独同女生出来约会,陈年不知道要说些啥,气氛一下子僵住了。
陈年试着打破僵局:“你......吃早饭了吗?”
闻言,陆陶陶转头,莫名奇妙地看了一眼陈年,旋即又转过头去,认真开车。她语气微怒,简单答道:“吃了。”
陈年心里对着自己的嘴一顿猛扇,你问这问题干嘛?问完气氛好像变得更尴尬了。
一路无言。
到了目的地,在停车场停好车。
今天是工作日,欢乐谷人并不多。
买票入园。
看着品种繁杂的游乐设施,陈年毫无头绪的问:“我们......去哪?”
“跟我走。”
陆陶陶脸色有点不高兴,她把自己的包丢给陈年,然后双手插在衣兜,自顾自在前面走。
陈年赶紧跟上。
一阵苦思冥想,陈年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以往也有过打游戏爽约,可陆陶陶顶多阴阳怪气地说他两句,也没有像今天这样,会有这么大反应。
难道是最近在哪里得罪她了?陈年脑子里仔细思索,可最近自己被那些光怪陆离的事情所缠身,哪有时间去得罪她啊。
陈年实在是搞不懂,无奈感叹,女人心,果真是海底针啊。
跟着陆陶陶一路弯弯绕绕,来到了飞天大转轮面前。
这个项目上过报纸,陈年听过。整个宁市所有游乐场里面,惊险程度排名第一。典型的人在前面飞,魂在后面追的项目。万一魂没追上,那就......
“确定......要玩这个?”陈年吞了吞口水,脸色有些泛白。
陆陶陶看了一眼陈年,眼神坚定地回答:“嗯!”
虽说陈年心愿意陪陆陶陶去“赴死”,可他的身体却很诚实。他哆哆嗦嗦走到项目入口,两腿再也不敢上前一步了。
在陆陶陶死拖硬拽下,陈年还是坐上了飞天大转轮。陆陶陶坐在他的旁边,工作人员正在仔细检查保险带是否系牢。
此刻,陈年心中犹然升起一股壮士赴死的悲壮感。
等转轮上的人全都准备好之后,转轮沿着中间的柱子,缓缓上升。
看着自己离亲切的地面越来越远,陈年心跳加速,不住地咽着口水。他生怕自己,泪洒当场。
一旁的陆陶陶看起来也并不从容。她大口呼吸,紧靠椅背,双眼望天,避免自己视线下移。陈年能明显的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发抖。
圆盘缓缓升到最高点,柱子上的一圈彩灯随着“嘟嘟”声,亮起了倒计时,像死神敲响死亡的丧钟。
突然,陆陶陶一把抱住了陈年,她双眼紧闭,钻到了陈年怀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