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风起
隆德广场主楼的天台上,巨大水箱的阴影里,男人身穿黑色风衣,站在天台边缘,低着头看着下方人头攒动的广场。
天台风大,男人长款风衣的下摆随风急摆,猎猎作响。
“老大,事办利索了。”
一个精瘦的身影,转过水箱,来到男人身后。月光下,来人戴着蓝色棒球帽,帽檐低压,遮住了脸。
“干的不错”风衣男一动不动,依然看着下方,淡淡答道。紧接着,他又问道:“古乔,他们像什么?”风衣男语气平和,不带什么情绪。
叫做古乔的男子,走到风衣男身旁,顺着他的视线向下望去,若有所思。稍作停顿后,他试着答道:“蚂蚁?”
“对,没错,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他们就是蚂蚁,你得记住这种居高临下的感觉。”风衣男抬腕,看了眼表,继续说道:“时间快到了,到时候你就能看到,蚂蚁,是多么的弱小,可怜!”
“咦?那里是不是站着个人?”陈年指着楼顶,向一旁的张道全问道。
张道全显然是喝多了,脚步飘忽忽的,他一手搭着陈年肩膀,另一只手还拎了瓶酒,顺着陈年手指的方向抬头看去。
“你喝多了吧,哪里有人?”
“可我明明看见有个人站在那的啊。”陈年两颊微红,眼神也有些迷糊,他揉了揉眼,又看了一遍,确实什么也没有。嘴里咕哝着:“难道真的是我看错了?”
“管他呢,来来来,喝酒。”
张道全拿着酒瓶就要往陈年嘴里灌。“不不不!我不能再喝了!你自己喝。”陈年双手抵住酒瓶,不让张道全得逞。“真没意思!”张道全拎起酒瓶“咕咕咕”又灌了几口。
“年糕,年糕,快帮我们录视频。”
陆陶陶和吴漫漫刚才跑去广场中央的舞台去看文艺表演。屏幕上跨年一分钟倒计时的时候,两人又从人群中挤了回来。
吴漫漫把特意带过来的dv机塞到陈年手里,让陈年帮她们拍跨年视频。
陆陶陶和吴漫漫手拉手,退到距陈年约三米远处,两人和摆了个爱心造型,朝陈年喊道:“把大屏幕也要拍进去哦。”
隆德广场东南方向的钟楼,准时敲响了晚上十二点的钟声。厚重的钟声以己为中心,向整个宁市扩散。随着钟声传递给大家的,是满满的新年祝福。
与此同时,隆德广场上的大屏幕上,伴随着人群的齐声倒数,刚好走到零。紧接着热烈的“新!年!好!”响彻天际。大屏幕对面的喷泉,随着音乐的变换,水柱如龙升天。预先摆好的烟花,在这个时刻全部燃起。顿时,火光冲天,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和广场上人群的欢呼声,恰到好处的融到了一起,漫天绚丽夺目的烟花,照亮了半边天,印到了每一个人的脸上,新年的气氛就此燃起。
dv屏幕里,陆陶陶和吴漫漫也跟着人群欢呼雀跃,脸上洋溢的幸福快乐,溢出了屏幕,陈年只感觉心中暖暖的,脸上不自觉的跟着笑了起来。果然,幸福是会传染的。但是,除了张道全,他一个人坐在地上,仰着头,脸上挂着痴傻的笑,时不时灌上一口酒,然后对着天上大喊女朋友小丽的名字。
“新的一年么?”便利店里,陈健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自言自语道。
此时便利店里只剩陈健一个人,外面的热闹与此地并不相通。陈健整理好货架,打扫了地面,清理了水池。再过半小时,就有同事来替班,这一天终于要结束了,陈健隔着玻璃看着远处热闹的广场,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突然,陈健眉头一凝,他感应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妖气。
陈健猛地一回头,一股子黑气在他没有察觉时候已经弥漫了整个便利店,并且愈发浓重。能在陈健这种身经百战的老江湖眼皮底下溜进去,这个妖怪不简单,而且来者不善。因为一般的妖怪不到殊死关头是不会释放如此浓郁的妖气。而这个妖怪,会这么做,一定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
陈健身子微蹲,迫使自己神经绷紧,意识放到最大,警惕着四周,他慢慢移步到柜台,把柜台上的剑握到手中,又一转身,逆着妖气蔓延的方向寻去。最终,陈健来到了饮料架旁,一堆饮料摆放的缝隙间,正汩汩的往外冒着浓黑的妖气。
陈健用剑将架子上外层的饮料挑开,终于看到里面的罪魁祸首。
是妖气罐头,并不是什么妖怪。
陈健长吁一口气,收起剑,将罐头拿在手里,这是黑市才可以买到的东西。并被人改装过,加装了定时装置。
稍一思索,陈健就意识到,这事是蓝帽青年干的,当时他把饮料全部拿出来,就是为了把妖气罐头放到里面。可是,这妖气罐头并没有什么威力,平时也就一些混混拿来唬人用的。他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呢?
突然,“啪”的一声,灯灭了。陈健心头一颤,一股不详的预兆陇上心头。“滴!滴!滴!”这时,对面墙上,一个不起眼的指示灯,急促地闪了起来。
“轰隆”一声,便利店四周的闸门,猛的放下,所有能与外界联接的通道,全部被封死。
陈健暗叫不好,他现在大概明白了对方的意图了。其实很简单,就是将他困住,另外三家便利店,怕是也都着了道。今晚外面的广场恐怕会有些事要发生。
由于173便利店另一个特殊身份,每间店铺在装修的时候都加装了总公司研发的安保系统。一旦店里的妖气超过阈值,安保系统就会自动开启,特制的闸门就会放下,切断水电,别说是人了,任你是多强的妖怪,也休想从中逃脱。要想重新开启闸门,只有通过总公司的后台中控系统。
外面广场上,随着烟火表演的结束,跨年所带来的热烈气氛,也渐渐冷却。
广场上的人开始渐渐散去。老人小孩,需要回去休息,保证睡眠。小情侣们要么去看电影,要么找个角落你侬我侬,要么就去其它地方,做些更有意义的事情。余下的要么是些人来疯的中学生,要么就是像陈年这样,过年没能回家的人,这儿好歹还有些过年的气氛,总好过冰冷的出租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