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城最不缺的,永远就是黑夜和酒。
“老张,老张!”攥着一个酒瓶的酒友砸着自家好友的门。
十年前,老张的媳妇跟着野男人跑了,老张也没有去追,同时也在原来的地方待不下去了,听人说,临城是发财的城市,老张就独自一人来到了这座城市。
刚来的时候,老张孤身一人,钱也被骗光了,还是经人介绍,才认识了老李,幸好老张有一手开车的手艺,经老李介绍,才进一家新兴的长途汽车站工作。
如今老张虽然还是光棍一条,但至少每月有进项,闲暇时间,还能和几个酒友一起撸串喝酒。
“老张,来,大半夜的,蒙在家里多没意思,和哥几个一起喝酒去。”老李砸门道,看起来喝了不少。
“你喝糊涂啦”另一名酒友老王道“老张今天轮到他开车,一晚上也回不来了。”
“今天是几号”老李打了个酒嗝,老王告诉他日子。
老李一拍脑袋“是啊,是我糊涂了,今天早上老张出去的时候还和我打招呼呢,真是年际大了,记性也变差了。”
“可是,我看着门开着呢么。”
“诶,也是,老张出门怎么不锁门呐。”
这时候天空劈开了一道闪电,震了两人一激灵。两人也从酒醉的状态中被震醒了。
“是啊,你瞧瞧老张,不锁门不是招贼呢嘛。”
两人心里都有不好的预感,但是都不能明说出来,说出来就有点渗人了。老李走在前头,轻轻的推开了门。
吱呀呀。
他们的优秀酒友老张已经躺在地上很一会了,好像是从床上掉下来很一会了,但是睡死了过去,摔到地上还没有知觉。
“老张你怎么回事啊,翘班也就不说了,怎么还睡在地上啊”老李醉醺醺的去拉自己的好兄弟。想要把自己的老兄弟拉起来。
他的好兄弟睁大眼珠子看着他,心脏部位是一刀致命的贯穿伤。
“啊呀呀呀”老李连忙把自己的好兄弟摔在地上,后退了好多步,直到退到后面,把门顶住了,才退无可退。
另一边老王反应也差不多,手机和人都摔在了地上,裤裆湿了一大片。
“报警,打110!”老李震惊缓过来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在打呢,在打呢”老王颤颤巍巍的想要划开手机屏幕,但是手指怎么也不能灵光起来了。
终于拨通了,电话那头传来安抚两人人心的声音。
“您好,临城市110报警中心。”
花费了好大力气,才让对方知道是真的出了命案而不是两个老醉鬼深夜发酒疯。
挂了电话以后,老王发现老李魔怔住了。
“你在想什么呢?老李。”
“我在想”老李咽了一口唾沫“既然老张在这了,今天早上出门和我打招呼的另一个‘老张’,是谁。”
……
一望无际的黑暗中,宁承安听到有人在哭泣的声音。
那个声音很亲切,很熟悉,就好像孩童时代,轻轻把他搂在怀里,哼唱着歌谣的人一样。
“你听起来,好难过”不知不觉的,宁承安两眼也留下泪来。“可不可以不要哭,我不想你哭。”
“孩子”在黑暗中,跪着一位女人,虽然亲切,但是宁承安看不到她的脸。“你虽然知道我在哭,但你不知道我在为谁哭。”
“孩子,我是为你哭泣啊”女人悲伤的说道。
“我?!”宁承安后退一步“为什么,要为我哭泣?”
“今夜,你就要死了”女人道“无论在我们一族还是你们一族,死亡都是一件值得悲伤的事情。如今,你的死亡,竟是连我也不能改变的结局。”
“但是,你会死亡,你身边的那个女孩却不会”女人擦擦眼泪道“如果你愿意将你的命运交给和你坐在一起的那个女孩身上,把你的命运和她的命运缠定在一起的话,或许可以藉由她的命运,改变你的命运。”
“我也会在暗中帮助你,我会觉醒你我之间血脉的力量,助你渡过这一次生死难关。”
“为什么要帮我。”宁承安惊恐道,下一刻,意识就被拉回无尽的黑暗之中了。
“因为,我深深的爱着你啊。”女人终于绷不住了,掩面哭泣道。
宁承安瞬间睁眼,虚汗直流,刚刚的一切,仿佛狂人的呓语一样,又仿佛黑色的梦魇。
他还在大巴上,但是大巴瞬间变得诡异起来了。
每一个乘客都低头,都是在睡觉,但是他们无一例外的都侧着头睡,而且无一例外的头偏向了右边!
大巴行走在雨中,但是此时车内竟然一声呼吸声都不闻!一声咳嗽声都没有!
宁承安看到司机的背部紧绷起来了,他左手里攥着一只毒针,只要宁承安敢抬头或者是站起来问一句,那支毒针就会干净利落的命中宁承安的眉心。
宁承安骇然,他明明没看到司机的左手,但是自己怎么能知道他左手里藏了一支毒针!而且自己怎么知道只要自己站起来或者抬头,那人就必杀自己?!
他看到邻座女孩右手悄悄向他伸过来了,手腕上晶晶的吊着一条手链,悄悄的握住宁承安的左手。
“把你的命运交给和你坐在一起的女孩身上,藉由她的命运,改变你的命运。”梦中的女人是这么说的。
也就是说,我本来的命运应该是抬起头问了司机一句,然后就被他回手一毒针击毙了。
女孩握着我的手,一定是想要传达些什么,这对她而言,一定也是异常困难的决定,因此,只是握着我的手,就已经是传达讯息的极限了。
她现在明显醒着,但是她在装睡,也就是说,她在等,在那件事开始之前,她只能够等了。
因此,我能做的事情,就是和她一样,也等。
宁承安的眼眯了眯,然后慢慢的,侧头睡过去了。
那司机等了半天,然后松了一口气。
是错觉吗……自己在紧张什么,是因为这段时间被追杀,自己过分敏感了吗?
转而继续开车了,但是仍然目光不离后座,只要车上有人再有醒过来的迹象,不管是不是错觉,都一针击毙好了。
“聪明”宁承安听到女孩在脑海里夸赞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