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周围都是空房,如果姜有那时候没报警,老头大概率要很久才会被发现。
人没救到,还绊倒了自己。
姜有叹了口气,丛林里的生活让他学会了如何处理外伤,如何制造武器辨认方向,但却不知道怎么挽留一个生命垂危的老人。他就算留在那里也帮不上什么忙。
还是太冲动了,那时候就不应该追过去。
降低存在感的异能对那些对他有较强烈感情的人没效果,这个感情可以是喜欢,也可以是讨厌、嫉妒、同情、恐惧等等。
但在这个没人认识他的地方,就相当于隐身。
姜有大摇大摆地走进去,翻看起里屋桌上的书本。
这老头表面是个乞丐,没想到屋里居然摆了不少书籍。
还好这些东西没被收走。
姜有特意用外套包住手掌,在老头的字典里找到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句用蓝墨水书写的话。
“天清地明,众灵归一,异界万门,于此相连。迷途之人,归回希世。”
这个世界叫希世吗?
怎么感觉这老头知道自己要没,特意留下了这句咒语。
姜有皱了皱眉头,将纸条塞进兜里。
他看见那盆插着羊皮纸的花摆在没人注意的角落,而写着名字和血液羊皮纸已经融化了,只剩一层薄薄的黄色尘土覆盖在土壤上。
姜有走过去,把花盆抱了出去,在没人的角落照着纸条上写的文字念了一遍。
他才不管那些警察发现地上多了些脚印会怎么反应,也不管少了东西他们会怎么想,这个案子的犯人本来就不是普通人能找到的。
过了片刻,淡蓝的光芒再次出现,不过这次倒没看到那扇大门了。
等它消失以后,姜有骑上自行车驶向奥尔瓦。
兜里的手机再次振动,这次是远山发来的:
【他们醒了。】
姜有松了口气,觉得身上的担子轻了不少。
这件事总算解决了,得好好教育教育颜永康,让他别再乱买东西了。
看了眼凌晨时分,通话记录里姜昕岚一连串的未接来电,姜有忍不住长长吐了口气。
居然没催,她不会真买榴莲去了吧……
这人可是姜昕岚,绝对做得出这种事。
姜有打了个冷战,给颜永康发了条消息:
【好兄弟,你家里缺人收衣服不?】
小康:【???】
【姜哥,咋滴啦?】
【你也碰到鬼了?】
他一怔,心道:他们碰到精神残留了?
姜有:【你们受伤了吗?】
小康:【没呢,变成鬼以后居然能飞!我们飞了个爽,然后突然!就有股力量把我们吸到一个摆着尸体的老房子里了,那里面还有我买的那种花。】
【这力量太强了,完全挣不开,而且在那朵花周围我们就有实体了,能摸到东西并且有重量了!那花的香味很浓,闷得我喘不过气,到后面直接晕过去了,再醒来就回来了】
姜有看着小康发来的一大段文字陷入沉思。
原来老头说的不会迷路是这种不会迷路啊……
不过还好他们晕过去了,不然真不好解释那些警察为什么看不见他。
他打开几人的聊天群,发现远山也已经加入其中。
姜有:【你们和家人通过话了吗?】
何德:【嗯,被骂了……】
大乔:【没有,他们不会管这些小事。】
远山:【姜有哥哥,我给你说了好话哦。】
呵呵……
姜有望着手机屏幕抽了抽嘴角。
……
昨天的暴雨好像只是场意外,而现在红日高悬万里无云。
街边有卖冰棍的小贩在大声吆喝,还有穿裙子的小萝莉撑着小伞遮太阳,手里拿着精致的团扇一下一下地扇风。
他还没到商场,就看见几人结伴走来。
何德一见到他,便露出了“原来是你小子”的表情。他伸手指了指姜有骑着的自行车,埋怨道:
“姜哥,这是我的车。”
他们兄妹俩是骑自行车过来的。
姜有尴尬地轻咳了一声道:“不好意思,我借用了一下。”
“有哥,是不是你救了我们?”何格抢先一步从姜有手里接过自行车,问道,“大乔哥说是梦,我才不信呢,怎么可能这么多人同时睡着然后做一样的梦。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只有你一个人没睡着。”
姜有挑了挑眉,看向站在最后面的远山,对方笑眯眯地回视他。
这是全推给他来解释?
“这花的香气应该有催眠致幻的效果,我感冒了没闻到所以醒着。”
“是吗?”何格有些怀疑,“那你出去是做什么?”
“你们都睡着了叫不醒,我饿了就自己去吃了点东西。没想到回来的时候撞到南城区那边死了人,耽搁了一会儿,到现在才过来。”
有理有据,让人信服。
远山一脸惊讶地问道:“南城区死了人?是谋杀吗?你看到凶手了吗?”
姜有沉下脸,肯定地点了点头,“我看到有个人影,死的是个老人,他是被掐死的。”
小伙伴们一下就被转移了注意力,好奇地询问起了这桩谋杀案。
在姜有绘声绘色地编造下,案情变得离奇曲折。他叮嘱几人不要声张,如果让凶手知道有目击者,说不定会杀人灭口。
小伙伴们郑重地点头。
南城区住的都是没权没势的人,尤其死的是这种本来就活不了多久的老头,警察不会深查,媒体也不会大肆报道,他们也就无从得知案情后续。
……
大乔住北区,何氏兄妹住南区,小康和姜有他们住东区。几人在城中心的环形路分开,各自回家。
姜有一边和小康远山谈笑风生,一边观察四周。
昨晚动手杀人的那两人让他相信,事情还没有结束。
想见他,想让他知道点什么的人,和极力阻止这件事的人,他们肯定还会来找他。
与小康分开后,姜有问道:“我走之后,没发生什么吧。”
远山摇了摇头,说道:“我觉得这件事不会这么简单。”
“你的伤怎么样了?”
“睡个一天差不多就能结痂了,昨天都没睡。”远山看着姜有震惊的表情,有些不解,“怎么了,你好像不相信?”
姜有迟疑着问道:“你,不是说医院医不好你吗?”
我看你自己就能医好你自己。
远山摇了摇头,撩起衣袖,“致命的不是伤,是这个。”
她将细白的手臂伸到姜有面前,让他看见了自己肘窝上的黑色鸟形记号。
“这是那些人借用冥凰鸟的力量下的诅咒,如果不找到他们,我只能再活一年。”
姜有很是无奈,“你为什么不早说?”
远山转动自己海水般的蓝眼睛看向姜有,“我说了,你会救我吗?”
她不止是回答,也是在发问。
姜有别开脸说道:”姜昕岚肯定会救你的,放心吧。”
两人沉默着往家走去。
远山告诉姜有昨晚商场里无事发生,但她的内心否定了自己的说法。
姜有很好奇发生了什么,但对方不想说,而且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他也就不打算问了。
他看向自己家的方向,只觉得脚步越来越沉重,像绑上了铅块,不断朝着修罗场前进。
姜有似乎已经看见狞笑着的姜昕岚在朝他招手。跪榴莲是小事,他更怕对方逼迫自己吃榴莲。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