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山和他的状态一样，两人无言漂浮于湿漉漉的街道，偶尔有小轿车飞驰而过。
虽然他是利用心灵感应找人，在路上晃一圈就行了。但远山在旁边，姜有还得做做样子。
说起来这三个异能都是他来到举城后慢慢觉醒的，只有姜昕岚知道。
并且读心这种能力告诉旁人，只会让他们觉得尴尬和不自在，因此姜有不打算再告诉任何人。
离郊区最近的是南城区，何氏兄妹就住在这边。
姜有经常不上课跑出去乱逛，对举城很熟悉，他按照记忆里的路线不停地走着。直到前方破旧的红瓦房突然响起“嘎吱”一声，破破烂烂像是快要散架的木门被打开。
姜有和远山同时停下了脚步。
现在才凌晨五点，谁会这么早起床？
一个衣着破破烂烂，身上又脏又乱的老人打着哈欠走出来，他看了一眼头顶的夜空，然后伸了个懒腰，叼了只没点燃的劣质卷烟，在门口坐下。
远山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奇怪的人。]
两人绕开这人，从他旁边走过。
老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还有小情侣在这个点约会啊，小伙子，要不要买支花送给你女朋友？”
听到声音，两人齐齐停住，远山转过身，试探性地问道：“老人家，您在和我们说话吗？”
“呵呵，”流浪汉划亮一根火柴，点燃嘴里的烟，反问道，“这里难道还有别人吗？”
姜有默默注视着这名老人，多此一举地问道：“你看得见我们？”
“我又不是瞎子，怎么会看不见你们。”老人吐出一口烟圈，眼神迷离。
姜有读不到他的想法，看样子这流浪汉是现实里的人。
远山俯下身，礼貌地询问道：“老人家，您能给我看看你的火柴吗？”
对方不甚在意地拿出火柴递给她，然而远山却摸了个空。
[还是碰不到，为什么他能看见我们？]
老人看到这一幕，愣了一会儿，随即呵呵笑了起来，
“原来姑娘已经有花了啊。”
有花了？！
“您指的是只有零点开放的那种花？您知道这种花？您知道我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吗？”
老人微笑起来，看着面前焦急的人说道：“我不会无条件帮忙。”
姜有盯着他问道：“你想要什么？钱？”
“不不不，我只是有个问题想问问。”老人依旧微笑着与姜有对视，眯着眼吸了口手里的烟。
远山看着他们两个，有些奇怪地想道：[他想让姜有解答问题？我们也想让您解答几个疑惑呢……]
姜有思绪纷飞，很快再次开口道：“说说你想知道什么吧，等我们出去我立马告诉你。还有，我们有几个朋友可能也进来了，你知道怎么找到他们吗？”
“如果你们进门的时候在一块，那距离就不会很远。”老人说着走进屋子，拿出一盆还未开放的花。
就在这时，漆黑的夜空中突然亮起微光，这光芒化为碎片然后突然静止在空中，让整个世界布满玻璃一样的裂痕。
老人拿开了叼在嘴里的烟，眯起双眼。
姜有感觉身体更轻了，连忙转头看向老人道：“这是怎么回事？”
“夹缝本来就不稳定，应该有人在蓄意破坏。”
“什么是夹缝，谁在蓄意破坏，我们会死吗，颜永康的花是不是你卖给他的？”
老人看着两人慌乱的样子，笑着摇摇头道：“不会死……”
被排斥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姜有问了一连串的问题却没来得及听到更多答案，整个世界便在他面前如镜子一般破碎了。
等到再醒来时，他又回到了那个盖着许多塑料布的未开放商场区。
周围的朋友们全都睡倒在椅子上。熟悉的场景一映入眼帘，姜有立马扩大读心术范围，试图找出周围的可疑人员。
然而和之前一样，没有任何可疑之处。只是他的异能范围最大半径也才五十米，也不排除有人在五十米之外注视着他。
不过对方也可能是在帮他，那老头与暗中的神秘人目的都不明，全都得防备。
伸手推了推依旧昏睡着的众人，只有远山醒了过来。
[怎么回来了？]
她迷茫地望着四周，刚才那一切发生的太快，而她还没理清思绪，完全不懂老人口中的夹缝是啥。
姜有又去推了推同伴们，他们呼吸平稳像是正处在熟睡当中，可无论姜有怎么叫都不醒。
不会就这样醒不过来了吧？
姜有的心脏像压了块石头，一下子沉了下去，他转头看向远山，交代道：“你在这里看着，有人醒来就发消息给我，我现在去找那个老头。”
远山还没来得及点头，就看见姜有风似的跑向电梯口，拿走停车场里一辆自行车，一路风驰电掣地奔往南城区。
……
远山站在落地窗前，凝望着姜有的背影。
忽然之间，她好像察觉到什么一般猛地转身并摆好防御架势。
她的目光从靠在椅子上睡觉的几人身上扫过，从桌上还未熄灭的煤油灯和已经枯萎的花朵上扫过。
落地窗外的梧桐树在随风摇曳，商场里静悄悄的，除了他们的呼吸声之外，再没有别的声音。
远山压低了脚步声，向朋友们靠过去。她的眼睛在商场里被挡住的区域之间徘徊着，警惕每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
她没试着寻找潜入者，而是站在离中央聚会的桌子最近的角落观察四周。
安全出口的位置悄无声息落下一片黑影，远山一颗心顿时提到嗓子眼，她厉声问道：“你是谁？”
黑影没有回答，似乎想向她走来。
“别动！”远山提高音量又问了一遍，“你是谁，想做什么？”
黑影停下脚上的动作，紧跟着响起一道沙哑的男声，他说：
“我们也很好奇，你是谁，与姜氏有什么关系？”
我们？他们不止一个人。
“姜阿姨收养了无家可归的我，这与你们有关吗？”她一边回答，一边将右手悄悄伸进口袋，打算用姜阿姨下午给她买的手机通知姜有。
“我们没有恶意，不用这么紧张。”黑影低声笑了起来，“不过是有一个请求，需要你提供一点小小的帮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