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了，傻眼了。

　　镜子里的人，嗯，白，真白。尤其是在黑雾这种漆黑的环境下，白的快要发光了。

　　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停！张夙阳要气疯了！

　　“我怎么gay里gay气的？”

　　“嗯？”赫德提拉抬手给他搓搓眉毛，说道：“浓眉大眼怎么样，符合人类审美吧？”

　　张夙阳再瞧眉毛，又粗又黑：“你以为我是LWX啊？”急忙抬手抹了。

　　“行了行了您别插手了，我自己来吧。”对着镜子张夙阳自己捣鼓起来。

　　他这边捏着脸，赫德提拉又说道：“你也看到了，你和这条蛇战斗过后，身躯破碎，黑焰自燃，把你的体质彻底改造一番，恶魔之体初成。”

　　说着利爪在张夙阳胳膊上浅浅划开道口子：“你瞧，你不是一个人了。”

　　伤口冒出几滴淡紫色的鲜血，几秒后便愈合如初。

　　“这，这，”正捏脸的张夙阳一脸懵逼：“我的血怎么是紫色的？你说的啥意思，我以后就不算人类了？”

　　赫德提拉握住他的手：“同志，恭喜你正式成为恶魔一族。”

　　又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干。”

　　虽然有时候看到一些奇幻作品也幻想过，成为吸血鬼啦成为超人啦多么多么好，而真正失去了人类身份成为了恶魔，张夙阳反倒有些不是滋味。

　　“那我以后，啧，还有我父母那儿怎么交代啊。”毕竟还是个孩子，首先想到的就是怎么面对父母。

　　“爸，妈，我不做人了？”

　　“3个字，哄，骗，蒙。”赫德提拉摊摊手，无所谓道：“反正人类寿命区区百年，如今生活压力这么大，你父母顶多再活个四五十年。”

　　“嘿！”张夙阳不高兴了：“怎么说话呢？”

　　赫德提拉不理他：“恶魔寿命呢，300年起步，高等恶魔更是不死不灭的存在。你就安安心心做你的代理人吧，讨大便宜了你。”

　　好像很有道理啊，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那那那，”年轻人啊，还是辩不过老油条：“那我的工作不是引渡人间新生的恶魔吗？现在我自己也成恶魔了，我要先把自己给超度了吗？”

　　“在人间自由活动，是《恶魔法典》赋予你的神圣权利，”赫德提拉一脸神圣太过违和：“无人能够剥夺。”

　　站起身来又道：“就这样吧，我先走了。”

　　“喂！”看着身形淡去的赫德提拉，张夙阳来不及阻拦：“又跑了！”

　　只能默默坐回去继续捏脸，还是捏回自己的本来面目吧，毕竟看了20多年也习惯了。

　　当然，微调一下，鼻梁捏高一点，眼睛扒拉大一点，还是可以的嘛。

　　拾掇好一切，张夙阳踏出黑雾，回到家中。

　　在他脱胎换骨之后对于恶魔之力的运用明显上升了一个台阶，随手一指就将破碎的窗户复原，又销毁了蚺长老用过的餐具，简单洗漱过后，窝在沙发上掏出手机，毕竟生活还得继续——网课也得接着上。

　　就这样，白天上上网课，晚上到江城刷怪，间或出趟远门引渡一两个新生恶魔，“平静”的日子过了一个多月，他对于新身体的掌控越来越强。

　　时间已经出了正月，开学却还遥遥无期，倒是全球各地瘟疫愈演愈烈。最惨的还是米国，本来大流感正流行，又赶上新的瘟疫，一时医院人满为患，大部分患者根本得不到治疗，只能在家等死，反而又使得恶魔转化率上升，平白给张夙阳找了许多麻烦。

　　新约克城，布鲁克林区。

　　这个区人口众多，种族繁多，向来治安混乱，犯罪率极高。加上近来瘟疫的原因，许多贫民、流浪汉享受既不到医疗政策，又得不到精神慰藉，信仰崩塌，由贫转匪，从而转化成了恶魔。

　　算起来这已经是张夙阳第三次来到布鲁克林，不熟悉也熟悉了。

　　等了许久，咖啡也已喝干，还没见到有人前来报到，他有些心急。手表的指针已经指向7点，待会儿还得上课呢。

　　又过了一刻钟，张夙阳终于发觉出不大对劲。

　　这会儿正值下班高峰期，即使自己选的地方再偏僻也不至于一刻钟没有一个行人经过，要知道布鲁克林区可是居住着小300W居民。

　　果然，随着刺耳的刹车声，两辆黑色越野车分别停在街区两头，将道路堵死。

　　车门拉开，哗啦啦下来几个大汉，皆穿着神袍，向自己奔来。

　　教会的人！

　　张夙阳虽然不知道自己哪里招惹了教会，至少也知道教会跟恶魔不对付，是冲自己来的。

　　只瞧几个大汉一边跑，一边用右拳抵在胸口，齐声祷告：“愿圣光降世，驱散黑暗。”

　　祷毕，身上神袍化为铠甲，左剑右盾，已是全副武装，速度陡增。

　　来不及多想，甚至来不及让他辩解两句，几位光明骑士就已到了近前，张夙阳只得抵挡。

　　躲过第一轮劈砍，张夙阳拉开身位：“嘿，我不明白，发生什么事了？”

　　光明骑士执着兵刃稍稍散开，但仍将张夙阳围在圈中。

　　又有一人从车上下来，身披红色神袍，边走边说道：“不必再掩饰了，恶魔。”

　　张夙阳一惊，却没承认：“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停下脚步，摘下兜帽，来人说道：“我是北亚米利加地区红衣大主教——彼得罗夫。负责教会在北亚米利加所有工作。”

　　“我们注意你已经很长时间了，只是一直没有找到你。”彼得罗夫说道：“不得不说你一直藏匿的很好。”

　　“但是你低估了教会的力量，自从你第一次露面、打伤帕萨迪那地区的汤米执事后就应该清楚——你迟早会被我们抓到。”

　　彼得罗夫摊摊手：“不要担心，我暂时不会杀了你，我只是有些问题很好奇。比如地狱的封印明明十分牢固，你是怎么越过封印来到人间的；我们检测到人间有很多人出现了恶魔化的特征，都是你的所作所为吧；还有全球蔓延的瘟疫，按照时间推算，应该也是你从地狱带来的病毒导致的，没错吧恶魔先生。”

　　张夙阳知道骗不过了，便紧紧口罩：“你知道的很多啊，但是还不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