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赫德提拉双手环抱，挑挑眉…眉骨？

　　“这么说来，你们是寄希望于我们的代理人，你们觉得他可以正面抗衡下凡的天使？”

　　他说着摇摇头，“说实话，魔界也没想到什么太好的办法，除非强行拔高他的境界，但这么做几乎等于毁了他，恶魔向来不愿如此对待同胞。”

　　“不是我们寄希望于他，”王老天师叹口气，“而是只能寄希望于他。”

　　“凡人的修行高度最多只能摸到权天使的边界，加上师门传承，若是降临的天使只是普通的权天使，老朽倒是拼上性命，倒是有信心拼掉。”

　　赫德提拉斜睨一眼，倒是没想到这个干瘪老头还有如此实力。

　　“可是之后呢？”老天师仰起头，“教会仍然体量巨大，教皇犹在，难道霸占人间如此多资源的教皇修为会比我差吗？”

　　“即便如你所说，”赫德提拉道：“那位东方魔族的遗骨蕴涵了庞大的力量，这不还是揠苗助长吗？”

　　“强行提升力量无疑将断送他今后的道路，况且，谁又能保证他吸收了全部遗骨的力量之后就能与权天使乃至力天使抗衡了？”

　　老天师沉默，他也不能保证。

　　“可是，”张夙阳抬头，“我已经吸收了蚩尤头骨的力量了，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吃饭吃到撑和撑死自然不同。”赫德提拉冷冷道，“如果那样我还不如自我了断，把力量全部交给你好了，什么教会什么天使，消灭他们还不都是易如反掌？”

　　“听起来，为了魔界大计，牺牲个人得失似乎也不是那么让人难以抉择把？”

　　张夙阳注视着对方，“这是不是太为我着想了？我的未来，难道比魔界的未来还要重要？”

　　“恶魔当然不畏惧牺牲！”

　　赫德提拉斩钉截铁，“如果说你需要力量，只消轻轻飘飘说一句，就有万千恶魔愿意牺牲自我将力量交给你！”

　　“靠着牺牲某个人的来谋取利益，那不是恶魔的作风，从来不是。”

　　“那你们在选定代理人的时候有考虑过这些吗？考虑过把我一个普通人拉入神魔斗争的泥潭会有什么后果吗！”张夙阳吼道。

　　“好端端的，我就要遭到教会的追杀！在巴黎那次，我差点命都丢了！那就不是牺牲我了？我TM凭什么要替魔界卖命？”

　　“你得到了常人得不到的力量…”

　　“那不是我主动要的，是你们强加给我的！”

　　“你有几百年的寿命…”

　　“我TM不稀罕！”

　　赫德提拉沉默。

　　许久才再次开口，“如果我说，成为恶魔在人间的代理人，是你的宿命呢？”

　　“这并不是我们强加给你的，而是你自己的选择。那天夜里，为什么只有你穿越了迷茫黑雾？你如果自己放弃，谁又会为难你？”

　　抬起手打断了他的话。

　　张夙阳道：“现在翻旧账没什么意义了，我这个人比较佛系，从来懒得后悔什么。”

　　“我刚才说那么多，意思就是，我愿意接受蚩尤遗骨的力量，哪怕是以后再难寸进，又有什么关系？反正我也只是几百年的寿命，我活着难道就能变得更强吗？”

　　或者不是几百年呢？能掌握并熟练使用黑焰，那是高等恶魔才能做到的，而高等恶魔…

　　不过赫德提拉没说出口，正在苦思冥想中，突然耳朵一动，随后神色一变，喜上眉头。

　　“你高兴啥呢？”张夙阳满脸不耐烦。

　　“我问你，”赫德提拉笑道：“你的三头六臂，那两个头，脱离了你的身体，成为了独立的存在？”

　　王老天师抬抬眼，没听懂，心说三头六臂还是我给小张的启发，独立的存在是啥意思？

　　“是…又怎么样？”张夙阳迟疑道：“跟这有什么关系？”

　　“把他们俩喊过来。”

　　张夙阳闭上眼心里沟通了几句，无论分身身在何处，他都能做到即时沟通，还能分享分身的视野和见闻。

　　很快，左右二阳出现在了黑雾中。

　　“啥事儿？”张左阳左右看看，“我TM正准备抓一头北极熊烤着吃呢，就把我叫来。”

　　那TM是珍稀动物，是让你烤着吃的？张夙阳太阳穴血管跳了两跳，没骂出来。

　　分身不能主动获取本体的记忆、想法，张右阳看着一地陌生人，暗暗进入戒备状态。

　　哎哎？不对啊，这里怎么有一只恶魔？

　　准备去抓法杖的手也停下了。

　　“叫他们回来干什么？”张夙阳不解。

　　“山人自有妙计。”

　　（你TM以为自己是诸葛亮啊？张夙阳小声哔哔。）

　　赫德提拉突然伸手画了个圈，将张夙阳、老天师和方老三人罩住，两个分身则被挡在圈外。

　　“你干什么？”

　　这圈就像大师兄画的圈一般，将几人与外界彻底分开，张夙阳捶了几拳竟然连个涟漪都没荡起。

　　王朝凤暗中也调动真元试探，只觉这圈如山岳一般不可撼动。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迷茫黑雾深处传来，即使隔了一道光圈，张夙阳仍感觉仿佛被人扼住了喉咙，呼吸都不顺畅了。

　　老天师看一些，也是面色潮红，额头见汗。

　　最不济的是方靖国，他只是一介普通人，此时跪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后背已经湿透了，若不是老天师护着，就要失禁。

　　张夙阳惊骇的看向迷雾深处，想要看个明白，可是除了墨一样的黑，什么都看不到。

　　在圈内尚且如此，在圈外的两个分身就更不济了。

　　那意思刚出现，两个分身就失去了意识，一头栽在地上。赫德提拉看上去没受影响，如果仔细看他的尾巴，也在微微颤抖。

　　两个分身像是被人抓在手中，凌空飘起，在昏迷中依旧是眉头紧锁，紧咬牙关，仿佛遭受了极大的痛苦一般。

　　赫德提拉出口慢了些，张夙阳睁开恶魔感知，想要一窥究竟。

　　目光刚看到两条猩红的能量触手，脑海中就一阵失神，恍蒙重击，两条紫色的鼻血便从鼻孔中喷了出来。

　　“不可。”赫德提拉的提醒刚到耳边。

　　“不要看，你实力太差，贸然观摩大君手段，一点益处都没有！”

　　“原来…这就是魔界大君是实力吗？”

　　这是张夙阳晕倒前最后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