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中。
一支漆黑的骑兵撕穿了数个地狱的领地,用半数减员为代价,以一个谁都没有想到的大纵深穿插,直入敌方腹地,斩杀了对方的侍神大祭司。
枯瘦的头颅被插在高扬的战旗上。
为首的骑士用大祭司的鲜血布下悖逆亵渎的图纹。
苍天垂泪,鲜红的血雨落下,战争已经注定结束了。
鲜血!屠戮!哀嚎!
身着黑甲的骑士沐浴着血雨,身上凶悍的煞气越发浓重,化作无尽的刀锋肆意的撕裂着敌方的阵型。
两军齐策。
接应的骑兵也已经到达了接应的位置。
两只深渊骑兵相互交错,彼此呼应。
失去祭祀庇护的土著在奔袭的铁蹄下根本不堪一击。
深渊骑士团越杀越远渐渐的脱离了战场的范围。
“伊蒂斯大人!我们已经脱离了战争区域,西杜丽大人那边如何处理?”
眼见离主战场越来越远,支援的骑兵提出来疑问。
“无妨!”
之前斩杀祭祀的骑士,将手里庞大狰狞的战镰一散,由敌人鲜血中铁素所化的战争武器,便重新变成细微的碎末依附在铠甲之上。
“战争的目的是胜利,杀人是胜利之后做的事情。她知道该怎么做!”
……
赤晶打造的如山王座,炽热的熔岩自孤崖上流淌,火热的熔岩一触碰到地上喷涌而出的鲜血,便迅速凝固成黑红的石块。
三首的王已经死去,额带金冠的首级被漆黑的长矛自嘴里贯穿后脑,钉在崖山上。
鲜血已然凝固,结出漆黑的血痂。
源源不断的的火红的熔岩从山壁里流出,顺着长枪流落到尸体的腔子里,勾勒出好一副娇人戏水图。
西杜丽沿着死去王的臂膀,一路小跑到熔岩池中,看着那个在里面沐浴的美人,气就不打一出来。
“伊蒂斯大人!请你给个解释,就这样讲人家丢在战场里自生自灭,是不是太狠心了!”
但是这个美人好像有点心不在焉,竟是答非所问回应道:
“我的克利乌斯不见了,它掉哪了呢?西杜丽大人您看到它了吗?”
“噗嗤!”看着伊蒂斯迷迷糊糊的模样,西杜丽一不小心又笑了出来。
这个在战争中只会考虑最优,不会考虑得失的小女孩,在日常生活中的迷糊永远是那么可爱。
一时间西杜丽的心都要化了。
“没事的,克利乌斯过两天就会回来了,之前不都是这样吗?”
轻解衣裙,西杜丽也下到了池中,先将手里盛放沐雨头颅的水晶盘子放在熔岩里面,使她能够吸收这熔岩中神奇的力量,恢复身体。
自己则慢慢悠悠的来到了伊蒂斯的背后,伸出手指,在对方的后心处细细挑逗。
“是西杜丽大人吗?你在做什么?”
“哦没什么,就是这里好像有点污渍没有擦到。”
“谢谢西杜丽大人,在哪呢?是这里吗?”
伊蒂斯用魔龙须编织的浴巾伸手去擦,西杜丽又将手指滑向别处,将浴巾引往更难触及的地方。
“这边还有,对!这里!跟着我的手指来。”
伊蒂斯反手去擦拭,大概是受制于‘胸中所累’,伸手之上而下够不着,于是又下意识的用另外一只手,自下而上的去擦拭。
“有破绽!”
西杜丽大叫一声,伸手偷袭。
一时间浴池之中,少女的娇嗔之声不绝。
有沐雨的,有伊蒂斯的。
“小家伙!都快抓不住你了!竟然敢把我抛弃在战场上,看我不给你点教训!”
“西杜丽姐姐!小心点!我还在呢!要沉了!”
沐雨的脑袋在盘子里面随着少女们的嬉闹,随波摇曳。
看着面对着西杜丽毫无还手之力的伊蒂斯,沐雨实在是无法将那个在战场上弑神屠魔的深渊骑士联系起来。
伊蒂斯明显不是西杜丽的对手,造人偷袭后就只能任人宰割随意的盘玩。
“伊蒂斯大人的眼睛从来没有睁开过,是有什么问题吗?”沐雨很好奇,看着现在气氛很好,便问了出来。
已然‘战败’的伊蒂斯被西杜丽搂在怀里把玩,秀丽的银发也被解散,如同天上的云。
被沐雨问道这个问题,伊蒂斯想来也不是什么要紧的问题,便直接告诉了对方:
“我从小就是个瞎子,睁开眼睛看到的都是白的,闭上眼看到的都是黑的。索性就懒得睁眼了。”
“那克利乌斯是谁啊?伊蒂斯姐姐的爱人吗”
女孩子家家的一起嬉闹,这种桃色花边自然最引人好奇。
“不是哦!是你伊蒂斯姐姐的小宠物。”西杜丽神神秘秘的说着,似乎是怕被伊蒂斯听到一般,还拿小手悄悄的挡着。
“有事没事就经常掉,已不是一回两回了,基本上所有人都知道。早就成为地狱里面的一大趣闻。”
“这次估计是掉到什么穷乡僻壤,荒漠无人的地方了,不然早就该自己杀个血流成河,传送回来了……”
西杜丽也有些纳闷,不过看在伊蒂斯这次干的在这么漂亮的份上,自己也应该帮她一下。
随手扯过一条浴巾缠,西杜丽爬出‘浴池’站在王尸上。
“杀人是在战争之后的事。”
随手一挥。
不在意是否成佛,此间地狱便是空了。
——
——
“老师您悠着点。”
“先生,您注意点身体。”
“宗师大人,您要爱惜自己的身体。”
博古今一脸郁闷,问着身边的助手姚琴:“小姚啊!我看起来脸色很差吗?”
作为助手兼学生的少女看着自己的老师那一脸的乌青眼圈,连连点头。
“老师,您和狂老师不一样,他是神经病,您可不能跟他学,有事没事就熬夜。您看您眼睛上的乌青和血丝!”
少女正要从头里掏化妆盒,博古今先自己伸手在空中画了个镜框,一片氤氲成型,光可鉴人,分毫毕现。
头发梳的很整齐,脸也有洗,也算得上干净。
大概是理工男的天性,这几天一直在救助那个刚从深渊回归的学生。
虽然日常都有个人清洁,但是胡乱的清洗,往常是镜子都不用照的,如今一看,的确是像被古书中的精怪吸了阳气。
自顾自的摩挲了下巴,思考着最近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旁的小姚却是笑眯眯了起来,脑海里已经脑补了两千余字的花边小报。
“老师啊,您也上了年纪了,晚上可不要太操劳。”
“晚上?”
博古今有些想不通,自己的老伴死了几十年了,晚上都是自己过的。
就连羞羞的小春梦,也好久没有做过了。在自己达到欧米伽Ω级别以后,身体的机能都如同数字一样任由自己调控。
一般的邪魅侵体,对于他这个级别来说,根本不存在。
自己这是怎么了?难不成在狂忘身上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一步一步的走向研究所的深处。
宽大的护罩内一个白皙的少年正在休眠。
被特殊律令调整过的引力,让他在虚空中自由飘荡。
四周摆放着书籍盆景,精心装饰过的‘囚笼’尽可能的让里面的‘客人’感到心安。
就这样呆呆的看着,博古今大概是太过劳累的缘故,竟然站着睡了过去。
在梦里他又看见了那个渴望知识,孜孜不倦的自己。
唯一有些奇怪的是旁边多了个上课吃零食的家伙,正对着自己笑。
“对不起!你坐了我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