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色水珠的一路指引下，周跃专挑一些河道密林，快速飞奔。
在他的身后，西装人越来越多，这引得一些数量不多的路人驻足观看，一些商店里避暑的坐客隔窗张望。
但饶是提着一个成年人，那些西装人的速度依旧赶不上周跃。
很快，眼前是一处沿江的山林。
到了这里，那些西装人将彻底失去周跃的踪影。
在一处隐蔽的密林地带里，周跃放下了长发男子，同时大口喘息起来，浑身更是热汗如瀑。
尽管黑色水珠可以让他一身清明，不会出现动物的反常现象，但他同样是怕热的，再加上提着一个成年人，飞奔这么远，他自然热到了极点，他的心脏感觉要炸裂了。
这就像猎豹高速飞奔一段时间后，即使抓到了猎物，也不能立刻进食，因为它必须通过长时间的歇息，让心脏缓过来。
所以接下来，周跃就什么也不管了。
审问一个精神类的变异人，必须黑色水珠出手，这既是主线剧情，也是它最关心的。
在黑色水珠的作用下，长发男子悠悠醒来。
但他的眼神依旧是迷离的。
黑色水珠发挥了令周跃目瞪口呆的吝啬本能，它使用精神作用，相当直接，只问了一个问题。
“禁器是什么？”
如此直接，让周跃疯狂吐槽起来，这跟电影里不一样啊。
“我们不应该由浅入深，抽茧剥丝，一点一点从他嘴里掏东西吗？”周跃喘着气在脑海中想道。
“我哪有那功夫？再说，除了禁器，你觉得我还会关心什么？”
周跃无语。
“禁器？”长发男子的眼神更迷离了。
突然，他浑身颤抖起来，大声怪叫着，叽里咕噜，似乎不断重复一句话，很快，便口吐白沫，但饶是如此，依然重复着那句话。
周跃皱起了眉头：“他说什么？”
明显感觉黑色水珠的情绪不好了。
“他只说了一句。”
“什么？”
“禁器不可言。”
说完，黑色水珠就陷入了沉思。
周跃也皱起了眉头，要是问出这么个结果，一人一珠可真是瞎忙活一场。
不过也不能这样说，最起码证实一件事：这世上真有禁器，而且这长发男子真跟禁器有关系。
“还是我来问吧。”周跃逐渐缓了过来，“你不妨先问问他来自哪里。”
黑色水珠想了想，无奈照做。
这一次，长发男子安静下来，说了一个地方。
那是又木国的首府，东都。
“嗯，你问他为什么要来我们国家？”
长发男子安静道：“寻找精神类变异人。”
这句话让一人一珠感到奇怪：“你为什么要寻找精神类变异人？”
“杀死他们。”长发男子安静道。
一人一珠更奇怪了。
黑色水珠也不再吝啬了，它施展精神作用问道：“为什么？”
长发男子面现奇色：“为什么？不为什么，就是要杀死他们，他们都必须死。”
周跃挠了挠头，看了黑色水珠一眼，露出一个疑问。
黑色水珠问道：“精神类变异人必须死？那你为什么不去死？”
长发男子的奇色也加重了：“我为什么要去死？”
“你不是精神类变异人吗？”
“我是精神类变异人？不，我不是。”长发男子坚定地摇了摇头。
一人一珠听到这个答案，奇到了极点。
周跃目瞪口呆，他问黑色水珠：“他不是精神类变异人吗？”
黑色水珠也充满了惊讶，它没说话，似乎在探索。
半晌，它更奇怪了。
“他就是一个精神类的变异人啊，我仔细检查了，他的精神力非常强大，脑组织很多地方的神经树突都异常发达。”
黑色水珠的能力，周跃是相信的。
“那他的话？”
“他的话也不假，在他自己看来，他的确不是精神类变异人。”
很长时间，一人一珠无语。
半晌，黑色水珠似乎笑了起来：“看来，这个世界还真有我不能理解的东西啊。”
周跃想了想：“你觉得会不会是这样，是那种我们无法理解的禁器，让他看起来跟精神类变异人一模一样，但实际上，两者其实不是一回事？”
黑色水珠明显惊讶了一下，半晌似乎笑了：“少年，你果然聪明，你说的正是我想的。”
“呸，这明明是我想到的，我就说了，你要一点一点问，看，这就是结果，你之前那么直接，会吓到人家的。”
……
在警察局的一个房间里，周跃默默静坐着。
一人一珠眼见再也问不出什么，便按照原计划，把长发男子带到了这里。
按照他的预料，很快那些西装人就会把自己带走，所以不管警察问他什么，他都说自己是变异人。
很自然，那些警察就不再管他了，显然，这应该是得到了某种指示，超出了业务范围，所以，那些警察只是一直很好奇地看着他。
其实，关于这个计划，周跃想来想去，似乎只有按黑色水珠之前说的那样，把自己交给官方。
在这个时代，到处监控、天眼，个人信息有据可查，身份痕迹到处都是，自己退化返祖后，又会长出各种怪状，那么，想躲起来猥琐发育？
门都没有。
过了一会儿，预料中的事发生了。
一个威严的中年人，带着几名西装人，到了警察局。
其中一名西装人出示了一个证件，紧接着，那些警察就进了房间，把周跃带了出去，当然，还有又木国的长发男子。
在警察局门口，周跃看到了中年人。
这是一个很有英雄气概的人，周跃暗暗评价着。
中年人严肃地看了周跃一眼，很快，便把目光转向长发男子，显然在他看来，长发男子的价值要比周跃重要多了。
其实，周跃也希望他这样想。
这时候，长发男子是昏迷的，这自然是周跃出的重手，因为除了黑色水珠，警察局还真没人能制住他。
中年人一个示意，两名西装人便把长发男子戴上了手铐、脚链，同时蒙住了眼睛，塞住了耳朵，然后又注射了一种针剂。
看起来，对付精神类变异人，他们早有套路。
两辆奥迪开了过来，两名西装人架着长发男子上了一辆，中年人则朝着周跃招了招手，上了另一辆，而且两人都坐在后排。
一路上，中年人闭目不语，似乎在小憩。
周跃再次偷偷地打量了他几眼。
从一种看不见的场势影响下，周跃得出一个结论：这是个大人物。
“少年，你不打算说出你的故事吗？”蓦然，中年人开口了，他的声音有一种直慑人心的威严，但他依然闭着眼，似乎这样一句话，他闭着眼睛很随意地就说出来了。
周跃闻言，直起身来，他挠了挠头：“啊，我正要向你汇报。”
“嗯，我听着呢。”中年人开口，依然没有睁眼。
“这件事是这样的，我今天去上晚自习，到了学校门口，想去买杯冰镇咖啡，结果到了咖啡馆后，发现我同学张涛也在那里，当时他的脸色很不好，似乎被吓坏了，他结结巴巴地对我说，小心面前的人，啊，对了，就是那个长发男子，我当时一看，这个人留着长头发，第一印象就觉得他是个社会流氓，所以只说了一句话，你欺负我同学？然后就开始削他。”
他这样啰嗦的讲法，中年人竟没有觉得一丝不耐，反而听得很认真。
周跃见状，更来劲了：“可谁知道呢，在削他的过程中，这个长发男子竟然讲了一句又木国的语言，我虽然没学过这种语言，可那句“格八”还是能分辨出来的，所以我一下子就意识到，这是个又木国的人，我对这种人是很痛恨的，所以就不再留手，直接把他打晕了。”
中年人睁开了眼睛。
他盯着周跃，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后来呢？”
“后来我想啊，尽管痛恨又木国的人，可这种事还是得交给官方处理啊，我本来想打个报警电话，可是没带手机，更奇怪的是，那个咖啡馆除了我们当事人，其他一个人也看不到，所以也没人帮我报警，没办法，我只能提着他，亲自把他送到警察局，当时我一路飞奔，越想越高兴，你说这个人如果是又木国的奸细，官方肯定要奖励我一大笔钱呢。”
中年人笑得更深了。
他甚至拍了拍手：“不错，逻辑严丝合缝，而且这些还都是我亲眼看到的，看来，我只能相信你的话了。”
周跃做出吃惊的样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中年人笑了笑，他拍了拍周跃的肩膀，没有回答，倒是问起了另外一个问题：“你是哪种类型的变异人？”
“我自己也不知道。”
“不知道？”
“是啊，我也做过抽血体检，可当时啥也没检查出来，而且我的变异指数是0。”
闻听此言，中年人似乎终于在周跃身上产生了兴趣，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周跃一番道：“原来你就是那个变异指数为0的小家伙。”
“嗯，是啊，怎么了？”
“没什么，当时我看到这个结果后，听那些生物学家说这种情况不可能，所以本想把你带走，可那些生物学家又说你根本不可能变异，于是便作罢了，可现在看来，你应该是变异了，所以接下来，你很可能要被研究一番了。”
周跃转了转眼睛，脑海中传来黑色水珠的声音。
“放心，让他们研究吧，研究来研究去，无非就是退化返祖了，其实，这本身也是一种变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