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毅果然第二天一大早就离开了临县,他突然来到这里就像是刻意来给周沉一个下马威的,而自从他来了以后苏婧整个人变得不安了许多,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好几次周沉想和她搭话她都没了往日的神采。
张一凡那边没有任何的进展,他之前搜集到的线索已经几乎可以锁定凶手的基本特征——身材矮小瘦弱,右腿有些跛,走路时整个人会向左倾斜,而且通过他每一次案件都要残忍杀害并且肢解尸体可以看出来应该有非常严重的暴力倾向。
像这样特征的人在临县必定会非常扎眼。
但他自从回到临县到现在一个多月都没有见到这种人,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是否有误,也许那个人上个月犯案之后已经逃出了临县,远走高飞?
“这个人能在九年之间作案高达四次还全身而退,说明他拥有很强的反侦查能力。”齐海明用望远镜观察着街道上的行人,但这无疑是白费力气。
“他的杀戮毫无逻辑,他每次杀害的目标都没有任何关联,完全是随机作案,这种人应该有反社会人格。”
“咳咳——”
张一凡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趴倒在地上,浑身止不住地颤抖,看上去十分痛苦。
“老张!难道说你!”
“我的时间不多了...咳咳,那颗种子在我的灵魂深处日渐茁壮,不出一个月,我就...”
齐海明当然非常清楚张一凡口中所说的种子是什么,但是他也无能为力,当年他们潜入兴国国境被追杀时,张一凡为了掩护负伤的齐海明逃脱,自己独自拖住敌人,而敌人也在张一凡灵魂里种下了一颗种子,后来他们查遍资料才搞清楚那是什么。
这颗种子会以宿体的灵魂为养料随着时间不断成长,最后彻底毁掉整个灵魂,其过程既漫长又痛苦,张一凡的身体如此虚弱就是因为这个。
“已经没有办法了吗?也许那个周沉可以救你!我去求他!”
“先不要去...我们不能完全信任他,那家伙的目的绝对不是想要拉拢我们这么简单,我们不能和他扯上太多关系。”
“那现在怎么办?你的身体不适合继续调查了,你要好好休息。”
“没事,我缓一下就好了,等下我要去找桃子,你继续搜索可疑人物。”
——
殷桃这几天一直待在家里,小花高烧不退让她忙得焦头烂额,像这个年纪的小孩子的免疫力都很差,更何况小孩从小就营养不良,这种程度的高烧对小花来说非常严重的。
周沉给殷桃的那一千块几乎都花在了小花的补习班跟课本费上,她省吃俭用,却不愿意亏待自己的妹妹,宁可每天只吃两个馒头,饿得前胸贴后背也要让小花能吃上一块肉。
“姐姐,姐姐...”
“小花乖,姐姐在这。”殷桃的眼珠止不住地落下,她握着小花的手,勉强挤出一个惨白的笑容。
“姐姐不哭...小花会好好的...”小花伸出小手替殷桃擦了擦眼泪,纯真的笑容就连拥有最冰冷的内心的人也会为之融化。
殷桃无助地痛哭着,她宁可承受这份痛苦的人是自己也不希望小花有哪怕一点点的委屈,可她是那么地没用,没人愿意帮助她,甚至连打工糊口的机会也不给她。可造成一切的是她自己,她又有什么资格怨天尤人呢?
可惜的是小花,连普通的感冒药都吃不起,我凭什么要让她和我这种废人一起受苦呢?
一道不和谐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她简单整理了一下以后站起身打开了房门,防盗链仍然拴着,只露出了一道缝隙,她透过门缝看到外面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陌生人。
张一凡戴着厚厚的眼镜,弓着身子,看上去有些弱不禁风,一副病恹恹的样子。
看着眼前的挚爱完全没有了当年的甜美与活力,反而是消瘦和憔悴,张一凡感觉到自己的心都碎了,他差点控制不住自己想要伸出手抚摸她的头发,可他此刻却只能以一个陌生人的身份来见她,他不能再打扰桃子的生活。
“你好,请问你是?”殷桃擦干泪痕,疑惑地问。
“我是儿童医院的医生,有人打电话告诉我这里有小孩生病了,方便让我进去看看吗?”
殷桃一愣,她并没有打过这样的电话,难道说又是上次买花的两个好心人?
殷桃半信半疑地把张一凡请进屋里,她跟在张一凡的身后,总觉得张一凡的背影有些熟悉,可她却完全没有印象在哪里见过他。
张一凡在组织里曾经学过医术,小花虽然严重高烧,但是在他的灵力灌输和药物的辅助下,气色逐渐好了许多,呼吸也平稳了起来。
“咳咳咳,这两副药按照上面的医嘱按时让你妹妹服下,几天过后就不会有大碍了。”
“谢谢您!您就是我们的恩人!”
“没事,为什么你妹妹病成这样了不去医院看看呢?”
“已经去看过了,但我们手头不是很宽裕,没买到药...”
“既然这样,帮人帮到底,我这有五千块钱,你收下吧。”张一凡这些年攒了几十万的存款,本想全部留给殷桃的,但是一次性拿出这么多钱她肯定不会接受,所以他打算分开慢慢给她。
“这怎么可以...”
“拿着吧,我是医生,帮助病人也是为了积德行善...咳咳咳...”张一凡把钱交给殷桃后便起身离开。
殷桃看着手里捧着厚厚一沓的钞票,眼泪再次止不住地往外流,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疯狂发泄了出来——
周沉坐在殷桃家斜对面的烂尾楼上,津津有味地把刚才那一幕看在眼里,这个张一凡果然是个男人,没有对殷桃始乱终弃,而是一直默默关心着她,保护她。
这样的人,想必也不会背叛我。
“好了,鱼儿应该上钩了,该收网了。”
周沉的眼睛里亮起湛蓝色的荧光,在他的广域灵视感知下任何生物都无可遁形,而几股阴森的杀意从四面八方传来,在空气中肆意弥漫。这几条小虾米还是太过心急了,张一凡还没有进入他们的埋伏圈就已经开始躁动了。
“小朋友们~大哥哥要来咯。”
周沉微微一笑,从楼顶上纵身一跃,借助灵力化作的翅膀在夜空中翱翔,他刚刚行动,那几个潜伏在四周的暗哨瞬间察觉到异样,在他们附近突然出现一股强大的灵力波动,敌人的实力非常强大!
但是即便他们及时发现了又能如何?他们的命运早已注定,因为他们面对的真正的对手是周沉。
不到三秒,分别躲藏在三栋居民楼里的八个六星巅峰除灵师接二连三地都倒在了血泊之中,他们的灵魂全部魂飞魄散,速度之快就连身处附近的张一凡都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灵力波动。
张一凡抬起头看着夜空中肃杀的气息,暗叹周沉的实力,同时悬在心中的大石头也落了下来。
这些都是东国除灵师组织当年派出张一凡齐海明二人来兴国时特地安排给他们的援手,但张一凡很清楚这些人就是来监视他们的,他和周沉提到过他们的存在,这些人必须想办法尽快除掉。
张齐二人背叛东国的消息很快传到了高层的耳里,这支监视小队立刻被启用,用来暗杀张一凡齐海明,不留下任何证据。
张一凡悄悄把这些人的信息交给周沉,希望他能帮忙除掉这支队伍,而周沉此刻也清点了人数,刚好八个人,一个没有落下。
清洗完这些东国的眼线,张一凡他们应该就没有这么多顾虑了吧?那么接下来就是胡毅派来跟踪我的暗哨了,周沉冷笑一声,看来苏婧并没有给胡毅提供更多有关于周沉的情报,胡毅决定重新指派其他人来。
“出来吧,你们跑不掉了。”
周沉慵懒地伸了伸懒腰,两个一高一矮的除灵师缓缓走到了他所在的居民楼的天台上,就在周沉不远处遥望着他。
“你怎么发现我们的?”那个矮小的卷发男气鼓鼓地指着周沉的鼻子。
“在胡毅的房间时就已经发现你们了,你们也是真敢啊就在隔壁偷听,看来胡队长没有教过你们该怎么盯梢。”
“什么盯梢,我们是自己跟过来的!你这个家伙隐藏实力还把苏婧姐给迷的神魂颠倒!说!你是何居心!”
听了这矮冬瓜的话以后周沉也疑惑了,胡毅那种家伙确实不太可能派这么弱智的人来对付我才对,一个矮冬瓜只会大喊大叫,另一个廋竹竿只会像小婴儿一样嘬自己的手指,话都不会说一句。
“什么叫迷的神魂颠倒,别瞎说,我怎么不知道?”
“还说不知道!苏婧姐以前完成任务从来不会掺杂个人感情,可她现在为了你顶撞老大,隐瞒你在临县的所作所为,甚至和我们断绝联系!你到底做了什么!”
有这么严重吗?周沉自认为和苏婧现在不过是朋友关系,难道苏婧真的这么讲义气,为了帮周沉张一凡他们三人,连自己顶头上司都背叛了吗?
“你咋这么急啊?一口一个苏婧姐的,你谁啊你?”
“连本大爷都不认识?本大爷就是玄灵分部里令人闻风丧胆的吴天邪本人!怎么样,现在知道了吗?”
吴天邪似乎对自己的名号非常有信心,拍着胸脯,鼻子都快顶到天上去了,一脸的得意劲。
“现在的确知道了。”
“知道了还不快点跪下磕头认错?”
“......”
周沉满头黑线,怎么大晚上的会遇到这种奇葩啊?胡毅手底下怎么会有这种脑子都不太正常的属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