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星宇盯着眼前的老人,眉宇之间,发自内心的慈祥和关爱之感,让武星宇有点摸不清头脑,但是依稀之间,武星宇觉得面前的老人似乎在哪里见过。
因为并没注意过赵多金的姓名,总是赵叔,赵叔的称呼着,武星宇并没有反应过来赵多金和钱多木之间可能存在的联系。
“您不会也是我爸的战友吧?”被武庆良强大的战友群所震撼了数次的武星宇,看到老人熟悉的目光,关切的表情,还有那一副看待自己晚辈的亲切感,武星宇说出了他第一反应。
“哦。”武星宇顿了一下,“我爸是武庆良,庆祝的庆,良好的良。”
在老人疑惑的眼神中,武星宇又自问自答了,“也对,看上去您不像是我叔叔辈的,算是爷爷辈的也不为过,怎么会和我爸是战友呢,不会的。”
钱多木安稳的坐在了武星宇的对面,静静地看着他自导自演,自我脑补,因为钱多木知道,武星宇现在之所以脑子过于活跃,不过是致幻剂的一部分隐性后遗症罢了。
知道武星宇意识到自己话有些多,声音有点大,存在感有点强,开始安静的抿着杯中的茶水时,钱多木才有了说话的欲望。
却没想到,武星宇抿了以后凉茶,然后又将茶杯迅速的放回到了桌子上,甚至是一脸惊慌,却又在极力掩饰,钱多木不得不出声打断了武星宇的行为。
“我并不认识武庆良,但我收到了赵多金的委托,没意外的话,赵多金应该是你们西曙城的军长。”钱多木端起面前的茶杯一饮而尽,仿佛并没有注意到武星宇上一秒对茶水的惊慌。
武星宇脸色一变,发挥二十多年的涵养力,才勉勉强强的掩盖了自己的不自在,像是赔罪似得,一口闷掉了茶杯里茶水,甚至还伸出手来,想要帮助钱多木添茶,却被钱多木拒绝了。
“做客人就要有做客人的自觉,茶具不是客人能动的!小东西~”本以为钱多木的手也会像他的脸一样光滑细嫩,却不曾想,被钱多木用巧劲推开的武星宇,所感受到的却是树皮一般的粗糙感。
钱多木不做痕迹的收了收自己的手,却还是怡然自得的煮茶烹茶倒茶品茶。
快一天没吃饭的武星宇,稀里糊涂之间被灌了一肚子的茶水,竟然也没有感受到丝毫的饥饿感。
火急火燎的王晨推开了钱多木办公室的大门,看见屋子里闲坐着的青年,竟然一时间热泪盈眶。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已经出事了呢。”
“都怪我,昨晚不应该把你一个人丢在实验室里睡觉的。”
“呜呜呜呜~”
看着推门而入就开始哭鼻子的王晨,武星宇只得轻轻地抱着她,也不知究竟是失忆的缘故,还是年代久远遗忘的原因,武星宇并不记得十八九岁的王晨是一个情绪如此敏感而充沛的小姑娘。
推门而入的王晨旁若无人的唏嘘着,造诣更深的钱多木如同发现新大陆一样,看着面前的王晨,眼睛里直冒精光。
身后跟随而来的邵雪朝着钱多木鞠了一躬算作行礼,然后坦然的接受着钱多木审视的目光,“对不起,老师,我没能拦住她。”
钱多木招了招手,示意邵雪进来,不必在意这些。
虽然理论上已经是第二次看见邵雪了,但武星宇抬头看见走进门来的邵雪,不免还是被吓了一跳。
如此巨大的疤痕在一个女子的身上,虽然时代对于美丽的定义已经有所宽泛,但是这样巨大的伤痕一定也让这个女子饱受折磨。
相比于初见,意识混乱时的慌乱和恐慌,第二次再见到邵雪的脸的武星宇就显得内敛了许多,如果他的瞳孔没有极速收缩的话。
邵雪扒拉了一下头发,让齐耳的短发能后更大面积的遮挡住侧脸的伤痕,虽然已经接受了自己的不完美,但是当陌生人肆意的打量时,邵雪还是会发自内心的抵触这些。
尤其是这个陌生人的样貌看起来还不错的时候,隐隐之间,会唤醒邵雪自卑的心。
“对了老师,方达靖在底层自杀了。”邵雪的话让钱多木的都不再平静了,跟何况小小年纪的武星宇了。
“怎么会这样呢?”
“所有的监控都显示没有任何人、任何力量接触到方达靖,死亡时的一切看上去都像是自杀。”邵雪虽然在向钱多木报告着所见所闻,但实际上已经夹杂了自己的判断。
“说说你的看法吧。”钱多木闭着眼,双手盘在一起,右手大拇指按压在左手食指的关节处,淡淡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
“方达靖不敢违背实验室的规定,肆意进行活体解刨实验,同样如果他真的想要加害于武星宇,从他们离开星星峡开始,一路都有机会,何必要等到回到实验室?”
“既然已经选择回到实验室了,那为什么不先进行相关的活体实验,掌握一手实验数据之后在进行活体解剖呢?你我都知道,对于异能者的活体解剖实验效果并不明显。”
邵雪的话让武星宇背后一凉,“所以你们实验室真的会进行活体解刨实验!那是活生生的人啊!是我们的同胞诶!”
钱多木睁开了眼,虽然目光有些疲惫,却不乏锐利,“都是些活体动物实验,没有进行人体活体解刨实验,你继续说。”
被武星宇出声打断了的邵雪脸上带着些许的不悦,“就算非要违规进行人体活体实验,他为什么不在昨天晚上进行呢?你我都知道,昨天下午的工作并不会耗费他太多的精力。”
“还有,也是最终的一点,但这一点我不能完全确定,我感受到了他身上又负面效果,具体是什么,无法确定。”
房间里回归了沉默,王晨早已停止了抽泣,嘴角掀起了一抹诡异的微笑,但因为趴在武星宇的怀里,并没有人注意到。
沉默了许久,钱多木打破了沉默,“他的尸体呢?”老人像是苍老了许多岁,眼神里是浓浓的疲惫。
“大师兄说小师弟虽然顽劣,但死者为大,想要让他入土为安,正在筹备他的后事。”邵雪的话让武星宇皱起了眉头。
“那个,所以这事情就算这么结束了?”
“不然呢?你还想怎样?对于你的遭遇,我代表东方研究所深表同情,甚至代表方达靖向你道歉,对不起。但是现在他人已经死了,死的不能再死了!你如果不信,可以去参加他明天的追悼会。”
邵雪的语气并不客气,甚至说还有些许的激动,好在武星宇要表达的并不是这个意思,抬了抬手,“这位姐姐,请你稍安勿躁,我的意思你没有明白。”
“我是说,你既然都觉得他的死亡很蹊跷,为何不查下去呢?在你们研究所发生这样的事情,难道不会让你们寝食难安吗?或者说,你们不需要给研究所的其他人一个交代吗?”
武星宇的话像是踩到了邵雪的尾巴一样,邵雪恶狠狠的瞪了武星宇一眼,“你以为我不想吗?!这种奇怪的负面效果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了,每次的出现都以为有师兄弟的死亡,你以为我不想查明白嘛?!但是查不到啊!”
说到最后,邵雪都有一点歇斯底里,而正襟危坐的钱多木更是仰面朝天,闭着眼,泪水却还是从眼角滑落。
“有一件事你说的对,我们需要给研究所一个交代,我准备引咎辞职,开启我的退休生活了。”像是信仰崩塌了一样,钱多木的面容变得像老树皮一样沟壑纵横。
不论是武星宇还是邵雪,都被老人的话所震惊了。
“老师,您……”
“等等?这和您辞不辞职,退不退休有什么关系吗?为什么是您辞职给研究所一个交代呢?”武星宇心直口快的直接质问着钱多木,一时间竟然也忘记了尊卑有序。
邵雪扑向了钱多木,双手抓着钱多木的腕关节,淡淡的辰光弥漫,“你闭嘴!”这句话是朝着武星宇近乎嘶吼,“老师~”面对钱多木,邵雪却是格外轻柔。
“雪啊,我累了啊,看着你的师兄弟们一个一个的离开,我累了啊。”钱多木的声音刚开始还十分的虚弱、疲惫,慢慢的,却变得死气沉沉,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木头一样。
“你对钱所长做了什么?!”察觉到了钱多木的不对劲,武星宇一把把王晨护在了身后,警惕的看着邵雪,现在在武星宇看来,邵雪就像是一个大魔王一样,在对她的老师做着大逆不道的事情。
这一次邵雪并没有抬眼看武星宇,钱多木身上的辰光变得越发的浓郁了,邵雪的额头都散发着淡淡的汗水。
“我怕~”王晨的轻喃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武星宇冲了上去,一个提膝撞向了半跪在钱多木面前的邵雪。
然而此时的邵雪却目光灼灼的盯着武星宇身后的王晨,对于武星宇用尽全力的一击提膝并没设防,慌乱之间,武星宇的提膝撞在了邵雪的肩胛之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