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生了。
众神演奏着庄严的乐章,雷鸣不绝,暴雨表演着欢庆的舞蹈,自甘成为他的臣子。
弗朗西斯·罗菲加德,奥拓王杰拉尔·罗菲加德之子。
他是天生的王子,却不是注定的帝王。
除了自己,他还有着两个哥哥,一个姐姐,都比他更有继承王位的资格。
他从出生起也没有做皇帝的想法,在奥拓王的所有子嗣中,他是最没有野心的,直到那一天,他的九岁生日,奥拓王送给他一把十字短剑,剑锷的中间的图案是散发着光芒的明月,周围是低头的雄狮。这是他第一次对王座感兴趣。
他热爱冷兵器,因此成为了圆桌骑士间的熟人,这个人和其他王子对骑士截然不同的态度,或许,在那时,骑士们已经在心中认为他是一个真正的王了吧?
十七岁的一天,他正坐在郊外的草地上,遥望着迪亚克兰,这时的他更像一个忧郁的流浪者。
这时,女人的声音从自己背后传来:“你在这啊?迪亚克兰内来了一群武和国的剑术导师,你要不要去切磋一下?”
弗朗西斯撇了女人一眼,这时比自己大三岁的姐姐,拉塔兰·罗菲加德,他回答了一个“嗯”字,独自走回了迪亚克兰,拉塔兰用一种危险的眼神注视着弗朗西斯,但弗朗西斯浑然不知。
到了骑士竞技场后,奥拓王坐在贵宾席上,自己的左右手边是信任的公爵和两位王子,对面则是带领剑术导师们的一名老僧人,他闭着眼睛,搓着佛珠,嘴里不知道在念什么。
弗朗西斯用他那刚好一米的十字短剑和对手较量,对手是一位穿着武和国武士甲胄的人,带着面具,看不清脸,拔出刀,说:“武和国青本优二郎,参上。”
弗朗西斯过了一会儿才分辨出翻译器里的声音,说:“维凯,弗朗西斯·罗菲加德,参上。”
弗朗西斯的大哥说:“让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去真的好吗?父亲。”
“别啊,我还想看看他出丑的样子。”
“安静。”奥拓王低声庄严的声音让两人停止了争吵。
我必须赢。
没有选择。
我必须赢!
拉塔兰的意思,弗朗西斯心知肚明,这是她给自己的一个机会,十七年来,他几乎没有做过什么让奥拓王有过深刻印象的事情,这是一个机会。
弗朗西斯穿的是蓝鲨骑士团的盔甲,实用,方便,轻巧是其最大特点,这保证了弗朗西斯的战斗不会受到影响。
战斗开始。
对手率先冲过来,弗朗西斯摆出防御的架势后,他却突然停下来,站稳了脚跟,弗朗西斯有些疑惑,抬头一看,刀就朝自己的脸上劈来,他赶忙躲开,接着迎来的就是对手如雨点般的攻势,弗朗西斯一时间无从还手,他抓住了对手一个收刀的空隙,横砍了一刀,但被对手用刀鞘挡住,偷袭行不通,弗朗西斯便只能和对手硬碰硬,可哪有那么容易,自己的身手,技巧与经验都远在对方之下,根本找不到拿回主动权的机会,就算有,也只在被弗朗西斯浪费的那几秒钟而已。
突然,弗朗西斯停下来了,开始卸去自己身上的铠甲,他这是学斯普兰德(斯普兰德此时十八岁)卸去铠甲增加速度的技巧,但真的奏效吗?
因为卸去了铠甲,弗朗西斯的神经高度紧张,反应速度极快,他渐渐地可以应对对手的攻击了,机会一点点地扩大,但自己也更容易负伤,几回合后,弗朗西斯双臂和头部鲜血直流,医生都抬着担架在场下,神情严肃。弗朗西斯将剑拿在自己的眼前,他将自己想象成了帝王,他更坚定了自己的目标,正因如此,他才坚定了击败对手的意志与决心。
“这个年轻人……”老僧人饶有兴趣地看着弗朗西斯。
弗朗西斯要紧牙关,全神贯注,他已经决定了,无论如何都要赢了这一次。
弗朗西斯再一次挥剑攻击敌人,这一次敌人也显得更加认真,弗朗西斯的攻击被尽数抵挡,而对弗朗西斯来说感到欣慰的,也就是对手铠甲上的几道裂缝了。
一定要赢……
一定要赢!
弗朗西斯使出全身力气,对手很自然地横刀夹住,十字剑却垂直向下,直接斩断了对手的武士刀对手被这突然的一幕惊呆了,弗朗西斯趁机一脚把他踢在地上,十字剑直直地插进了对手头部旁的地板上,这是对手此生从未见过的一幕——眼前这个少年如帝王般俯视着自己,眼里满是威严。
我,赢了。
终究是我赢了。
老僧人站起来,对旁边的弟子说:“我要出去一下。”
弗朗西斯在离开竞技场的路上,老僧人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弗朗西斯说:“是因为自己的人输了不服气吗?”
“不是,这时他的能力不足,只要是输了,都是自己的能力不足所导致的。”
“你想干什么?”
“少年,你的梦想是什么?”老僧人问道,“你哪怕堵上生命也要去完成的宏伟的梦想是什么?”
“和你没有关系吧?”弗朗西斯听到老僧人的话对他起了警戒心。
“告诉我吧,少年,兴许我可以为你指一条明路。”老僧人说。
弗朗西斯犹豫了一下,坚定地说:“我要成为维凯王,继承父亲的王位,成为维凯唯一的王。”
弗朗西斯本以为老僧人会吃惊,然而老僧人搓了搓佛珠,仿佛弗朗西斯的回答是理所应当的一般,老僧人说:“从你在战斗中的表现我就已经看出来了。”
“什么?”
“你的眼睛里透露出了无比的坚定,这对你来说不仅仅是一场战斗,我猜得不错的话,你应该是奥拓王的子嗣中最小的一个,对吧?”
“你怎么……”弗朗西斯一脸震惊地看着老僧人。
“但这很不容易啊,不是长子,能力也不高,你打算怎么办?”
“我……”弗朗西斯一时语塞。
确实,对弗朗西斯来说,此时自己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安慰自己可怜的幻梦,父亲不会因为一场切磋就认可自己,他想要坐上王位,但根本没有规划,根本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干。
老僧人说:“但这并非是不可能的事情,你还有机会你很年轻,对你的兄长们来说,这一点既是你的缺点,又是你的优点,你还很少年轻没错,但正因如此,你的胸腔里燃烧着为了理想而存活的火焰。为了目的,让你可以不择手段,你能做到吗?”
“我能。”弗朗西斯说。
“你想考虑清楚,这会让你付出巨大的代价。”
“不用再考虑了,我的理想,我想要倾尽生命去实现。”弗朗西斯说。
老僧人笑了,指了指弗朗西斯的十字剑,说:“总有一天,你可以实现你的目的。”
“什么意思?”
“我说过的,这会让你付出巨大的代价。”
老僧人离开了,弗朗西斯还没有明白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只是觉得自己好像被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