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时,迪亚克兰内发生了地震,但震级不大,对建筑和人们都没什么影响,然而,这不过只是开端而已。
气温越来越低,荒芜兽被尽数冻成冰晶,动惮不得,被战士们砍成碎片,这时,一颗黑星迅猛地坠落在战场中央,一双黑色的眼睛在烟雾中清晰可见,代表“堕天使”的那个面具人摘下了面具,人们看到了他的真面目……
他的双眼全黑,发光的瞳孔让战士们知道他的眼睛散发着光芒,脸上的稚气表明他的年龄绝不会超过二十岁,左脸有一道伤疤,乌黑的头发被梳理得很整齐。
麟希不由自主地走在他的面前,问:“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人稍微吃惊了一下,高傲地笑着说:“负伤、力竭,有这两种在战场上绝对致死的情况还敢出现在敌人的面前吗?好吧,我赞赏你的勇气,我叫路西法,Lucifer,听得懂吗?”
“我听得懂,不管是炎国语和维凯语,”麟希说,“你愿意用炎国语和我说话,就证明,你可能是炎国人,或者,你和牡鹿同属一个组织。”
“验证了你的猜想?抱歉,我并不是炎国人,只不过恰好会炎国语罢了,而且,在这个炼狱中话太多不是好处,”路西法说,“即使猜想出这些,依旧不是你活下去的手段,我要杀你了。”
“你和我很像。”麟希说,“你神化后的眼睛,就和五年前我的一模一样,不过,我的瞳孔是金色的太阳,你的眼睛则像是日蚀。”
“你想说什么?”
战士们依旧在厮杀着,一时间居然没有人注意到路西法与麟希。
“虽然被月亮遮挡,你的眼睛却仍然散发着光。”
路西法在一瞬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麟希在内心对迦具土说:“迦具土,你也帮我一个忙。”
“干什么?”
“如果要你解除第四限定,我会付出什么代价?”
“运气好点,一两年的生命,运气不好,当场死亡。”迦具土说,“有必要吗?本来你的身体就不好。”
“第三限定呢?”
“那个没什么问题,但还是有可能让你付出生命,想好了吗?”迦具土问。
“再帮我一把,只要能让我在战斗一会儿。”
弗朗西斯从路西法和麟希的身边走过,完全无视了路西法这个敌人,对他来说,失去了神秘,这些敌人已经失败了。
“有趣。”迦具土动了动手指,麟希的两只眼睛瞳孔变为金色,周围变为黑色,开始向外溢出血液。
麟希的眼睛开始产生剧痛,开始出现头疼的症状,但他紧皱着眉头。路西法说:“你就这么想和我打?”
“嗯。”
麟希和路西法几乎同时向对方跑去,挥出拳头,但这一击都没有打到对方,路西法的手心朝地,突然路西法周围的地面开始出现裂缝,麟希化作黑炎散开在路西法的周围然后汇聚,轻而易举地躲过了路西法的攻击。
麟希的拳头对准路西法,竖起拇指,路西法疑惑麟希这样做的目的,突然他发觉自己身边的温度开始升高,在千钧一发之际跳开了原来所站的位置,几乎在同时,黑色的火光冲向路西法的身后,顿时火光冲天,麟希点燃了这条被当做战场的街道。
亚太塞斯不甘示弱,作为年轻的骑士战斗相当勇猛,但任何事都有不测。
亚太塞斯的背后,一只神父用坚硬的獠牙咬向亚太塞斯,当他回过头时,已经来不及躲闪了。
“别愣着啊小孩。”泰戈尔跑过来推开了亚太塞斯,“神父”却咬断了这位战士的脊骨,将他的身体从腰部分开。
亚太塞斯爬起来腾空跃起刺穿“神父”的头骨,但泰罗尔已经无法得救了。
“……泰罗尔先生……”
“别把我的阵亡通知书在明天给我的家人,明天是我女儿的生日……”
……
紫罗兰这边,时钟塔面具人掌握了她的打击习惯后开始与紫罗兰不分上下。
突然,紫罗兰抓住他动作的失误,把他的面具给扯了下来,而面具下的脸让她稍微有些吃惊。
面具下的人,是曾经的同学虐铭十七。
紫罗兰丝毫没有迟疑,但虐铭十七却因为面具被人摘下而慌张,正当紫罗兰将要把剑插入虐铭十七的胸口时,一声长而悠远的钟声响起。
紫罗兰突然头疼,虐铭十七则趁机离开。
路西法笑了笑,捡起自己的面具,也离开了。
玛门看到这一切,不慌不忙地转身,摘下自己的面具,融为了普通人。
双蛇则被路西法拖着带走了。
弗朗西斯居然没有再去追,他命令所有人停止前进,尽快协调好好战后重建,这次战斗对迪亚克兰的损害不大,但没人知道弗朗西斯这么做是为什么,有的人向维凯王提出了疑问,弗朗西斯说:“不要让战争再持续下去了。”
这个理由,确实让人一时语塞,并且在场的很多骑士都是经历过黄昏时代的人,尽管只是看到了晚期的黄昏,很多人仍然不愿意提起那个恐怖的时代。
很多战士的斗志被弗朗西斯的话浇灭了,但摩亚迪却不甘心地说:“王,但,他们杀死我们的同胞,践踏我们的土地,我们却就这样饶恕了他们?为什么?!”
摩亚迪最后那三个字比起质问,更是怒吼。
弗朗西斯说:“你的哥哥就是死在了黄昏,你还想让多少人和你哥哥一样?”
“可……”
“战斗最不可避免的就是死亡,可我们谁知道下一个是谁?”弗朗西斯说,“可能是一个我们连名字都不知道的陌生人,可能是有过一面之缘的朋友,甚至可能是与自己朝夕相处的至亲,谁能保证下一个死的是谁?”
战士们沉默了。
但弗朗西斯的话激起了摩亚迪痛苦的回忆。那年,十八岁的他收到了自己的哥哥前任黑骑士摩亚格的阵亡通知书。
他本应踏出迈向自己梦想的第一步,但被自己视为绝对不可能被战胜的哥哥死在了前线。
斯普兰德是当时摩亚格的副官,是把阵亡通知书交给摩亚迪的人,也是最愧疚的人,关于摩亚格的死,她有着一个深埋于心底的秘密。
在弗朗西斯的话语下,战士们终于放下了手中的刀剑,坐下了,他们已经忘记了自己的目的。
这次维凯事件的结束,宣告了弗朗西斯王地位的确立,他按照传说来看,变成了维凯真正的君主。
“您想将自己封为什么王,陛下?”
弗朗西斯望着远处的风景,想了想,说:“就叫,夜辉王吧。”
弗朗西斯慢慢回忆着过去的情景,目光落在桌子上的那张合影上,这时,麟希走进来,说:“我有事情想问你。”
“什么事?”
“关于残页的事情。”麟希说你能,“翻译给我吗?”
弗朗西斯说:“不能。”
“为什么?”
弗朗西斯的眼睛依旧在那张合影上,他意味深长地说:“当人得到某一样的东西,那么就意味着,他也失去了某些东西,人们在得到的喜悦和失去的悲痛中徘徊,如果真的那么痛苦,一个人还不如什么都不得到得好,不曾得到,那就不会失去。”
“什么意思?”
“得到了残页的内容,你会失去什么呢?”
“你想说什么?”
“麟希,你一直在调查父母死亡的真相对吧?”
“你……你怎么会知道?”
“你的父母死亡的疑点,最大的就是你的家还保存完好,但周围却已经是一片废墟,父母的身上没有明显伤口,不可能是被炸死的,最重要的是,为什么你活下来了,对吧?”
麟希愣在原地,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弗朗西斯转过头来看着麟希,说:“你得到了我知道你父母的死亡时的信息,你失去了什么?”
麟希不再说话,离开了修兰多。
天空很压抑,很快,一个人碰了碰麟希的手肘,是另一个来传达任务的信使,麟希接过纸条,巴别塔要求他前往武和国。
他已经走了很久,不知道该怎么办。
回到新订的旅馆房间,他对紫罗兰和另外三人说:“明天,你们就回炎之国吧,抱歉,说是带你们来旅行,没想到碰上这种事情。”
房间里一片寂静,过了一会儿,亚问:“你呢?你去哪?”
“巴别塔安排了新的任务,我明天就会启程前往武和国。”
弧訫一脸失落,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才是正确的,紫罗兰说:“……路上小心。”
“嗯……我会的。”
(麟希视角)
我一直以为自己很坚强,但却连事实都接受不了。
不敢对喜欢的人表达心意,哪怕就算是自己知道一定会成功。
不敢接受别人知道我父母死亡细节的事实,不敢提起与别人的矛盾,不敢和自己的朋友敞开心扉。
什么了解我,我其实一直都知道,不管是弧訫还是紫罗兰,还是大哥,根本就没见过我经常一个人害怕到颤抖的样子。
我不断维护着自己坚强,强大的假象,实际我却脆弱不堪。
帝都战役,抱着几乎绝望的恐惧感和牡鹿他们战斗,还像个幼稚鬼一样笑。
承认吧,我自父母死后就不敢承认的事实。
我很软弱……
这时,紫罗兰拍了拍我的肩膀,说:“能出来聊聊吗?”
我答应了,晚上零点,夜风吹得我和她有些发抖,紫罗兰抓住了我的胳膊,希望可以汲取到一丝可能的温暖。
几乎是过了半个小时,紫罗兰经过多次欲言又止,终于在我的耳边说出了她想要说的话……
“我喜欢你。”
终于,我不知道怎么面对她了。
第一时间感到的不是喜悦,是一种如同被深海吞没的恐惧感。
我很废物吧?
连这种话都不敢正面回答她。
我该怎么办?
紫罗兰低着头,过了许久,说了一句话。
“所以,振作起来,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