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我叫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叹雨捂脸，“收拾一地的玻璃渣吗？”
“实验体成型了。”学姐说道。“基因序列还很不稳定，这方面你是强项，你帮我把这些个能力代码全部调一遍，我先歇会……”
“等等等等……实验体？”叹雨连忙喊停，“什么实验体？”
“之前和你说过……”学姐刚开口，一拍脑门，“噢，我忘了和你说了。”
“许雨霏，你到底要干嘛？”叹雨无奈道，“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叫学姐……”学姐似乎想用瞪眼挽回自己的威严，但是被叹雨狠狠地瞪了回来，“……好吧，不叫就不叫，总之这个忙你必须帮。”
“还要我帮你多少忙啊。”叹雨嘴上叹了口气这样说着，却已经操作电脑打开了数据库。
许雨霏，库维大学大二学生，未解之谜实验部部长，整个部以外除了她就只有叹雨了……
这人本身的科研实力还是很强的，叹雨戴的高科技眼镜是她和信息部合作搞出来的，叹雨除了测试根本没帮上什么，都是学姐和信息部部长两个人倒腾。
但是涉及到一些有关信息技术的问题……还是得看雨哥。
“这次的试验品是为了在比赛中打败其他大学做的。”学姐解释道，“因为信息部实在太忙了，所以这一次就不麻烦他们了。”
“实验品为什么要用到人工智能？”叹雨打开代码库，“好乱……”
“你不在的时候我自己捣鼓了一阵，实在不会，这才麻烦你。”学姐靠在墙上，疲惫地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这次比赛的要求是仿生，但是机器人实在太庸俗了，根本提不起我的兴趣。所以这次的实验品我打算将其做成生物。”
“你疯了？”叹雨提醒道，“这是违法的。”
“严格来说，她还是算人造物。”学姐的语气骤然变冷道，“那就不算是违法行为。”
“法律规定的是，一切私自赋予感情和思考能力，并给予不应拥有的生物的行为，是违法的。”叹雨说道，“而现在你的行为……”
“我是重新做出一个生物，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生物，我是作者，有权利判断她是否拥有感情。”学姐道。
“可这……”叹雨似乎还想挣扎两句，但他最后放弃了，“那我试试……”
麻烦死了……
叹雨开始重新调整代码，他很快注意到这台电脑里面的猫腻，“喂，这台电脑……”
“没错。”学姐点了点头，“就是我说的那个‘生物’的‘内核’，目前只能寄生在电脑内。”
“说得简单一点就是一个人工智能嘛……”叹雨冷静客观道，“但是到时你怎么办呢？把这台电脑交上去比赛现场吗？”
“当然不是。”学姐说到这，平静的脸上终于起了一丝波澜。
“喂喂……”叹雨虚着眼道，“你那自信得不可理喻的眼神是要怎样啊……”
“嘿嘿……”学姐得意洋洋地笑道，“你这就out了吧，你以为我满地的玻璃渣是怎么来的？”
“现在！”学姐走了两步，来到一面墙上，叹雨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这面墙上出现了一面镜子。“让我们有请……”
“她！”
只见学姐把手用力击入镜子内！
“嘶……”叹雨没有阻止她这种野蛮行为，毕竟学姐虽然是个实验狂，但是智商还是很高的，不至于做出自残行为。
果然，学姐的手穿过了镜子，镜子却没有碎裂，伴随着看上去向外用力的动作，一个浑身赤裸的人从镜子里，就这么被学姐拉了出来……她看上去16岁左右，有着不太明显的女性特征，皮肤看上去有种果冻一般的滑嫩感。一头暗蓝色的长发有点儿翘，但并不会给人一种不整洁的感觉。当她彻底从镜子中被“解放”出来时，身后的镜子也跟着崩塌破碎。
这个人的容貌很难形容，第一眼看上去你会觉得她称得上美少女三个字，但伴随着更细致的观察，你会发现她那红色的双眼是无神的。她的眨眼仿佛是机械动作，固定了每几秒钟眨一次，而不像是缓解眼酸。她的表情无悲无喜，就算现在全身赤裸并且有人正在身旁，她也不会露出任何羞涩的表情。
确实，叹雨并不能确定她是个“人”，只能说，她是生物，因为她就像一个失去电力的机器人一样任人牵拉，但是为了尊重她，叹雨还是只能死死盯着她的脸看。
学姐迅速给她套上了一件大衣，叹雨这才把头抬起来。
“怎么样，完美吧。”学姐自豪地说道，“我可是非常辛苦地塑造出了这么一个人型。”
“她是机器人？”叹雨语气严肃了起来。
“她不是。”学姐给出了否定的回答，“她是我从一个基因样本培养起来的。”
“且不说你怎么培养……”叹雨沉声道，“你从哪里搞来的基因样本？”
“这个暂且不说。”学姐避开了这个话题，“怎么样，这个人好看吧。”
“嗯。”叹雨点头，“但是她的表情太僵硬了，看上去不像个生物。”
“她从出生以来到现在……只会听从别人的命令，从来没有自己思考过。”学姐说道，转头看向那个少女，“把衣服脱掉。”
那少女三两下脱掉了大衣。
“喂喂喂……”叹雨冷汗都下来了。
“穿上。”学姐下了第二个命令。
于是那少女又把衣服穿好。
“首先，我可以很严肃的告诉你，她并不是人，她是什么，我也不清楚。”学姐一本正经地说道。
“你说什么呢……”叹雨不信，“这明摆着就是个活生生的人吧。”
“就算她是人，也绝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学姐别过头去。
“我是用了培养技术把她养这么大的，虽然不是克隆人，但你知道，只要一些蛋白质药物就可以制造出一批特殊年龄的人造人。”学姐一脸凝重地说。
“并且……这次的比赛只是个幌子，”学姐摸摸那少女的头，“真正的目的，是让她获得新生。
“用代码制作的思维能力和感情真的可以吗？”叹雨说道，“就算可以，你又怎么去将它输入这个少女的大脑中？”
“我自有办法……你无需担心。”学姐道，“你只要做好你的工作就可以了。”
“好吧。”叹雨又开始编写数据库，叹息道，“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从镜子里把她拉出来是个什么操作。”
“这个嘛，是我自己的一些小发明，可以在两个镜面材质的物体中创造出一个小型的量子通道，”学姐找了把椅子坐了下来，“我把另一头接在我家，然后这样我就可以随时照顾这个人了。”
“你照顾她你爸妈知道吗……”
“知道啊，我就说她是我认识的朋友就行。”学姐耸肩，“他们去上班的时候就把她放在家，他们回来之后就把她放在这。不管在哪，我都会尽力照顾她。”
“那为什么你把她拉出来后，镜子却破碎了？”叹雨想了想，“难道……”
“对，那是因为量子隧道实在太不稳定了，在有人通过的时候勉强可以保持住稳定状态，但是一旦进行过一次穿越……砰！”学姐比了个爆炸的手势，“就会导致通过的镜子爆炸。”她叹了口气，“唉，做实验真的好废镜子呢~”
“你还好意思说啊！原来那些玻璃碎都是你搞出来的吗？”叹雨把键盘敲得啪啪响，“我收拾得那么辛苦你在乎过我的感受吗？”
“没有……”学姐无情地说。
“好吧……”叹雨无奈了，“可你就不能……”
“用水这类的镜面材质来做媒介，对吧。”学姐一下猜中了叹雨想说的话，“不愧是有着聪明才智的你，我当初可是花了好久好久才想到这一点的哦。”
“去去去，少跟我贫。”叹雨没好气地说道。
“真理一般都很简单……但是很可惜，行不通。”学姐摆出一副无奈的样子，“用水做成的媒介更加不稳定，我尝试了几次，借以失败告终。我扔进去的剪刀到了另一头已经断成了五节。要是人进去，呵呵……”
“锡箔纸一类的反光固体呢？”
“也会开裂。”学姐黯然道。
“亏我还觉得你智商很高，原来也就这样，连个这种问题都搞不定……”叹雨道。
“去你的。”学姐冷哼道，“写好没，没写好我去睡一觉起来再看。”
就在这时，叹雨也停下了动作，瞪了学姐一眼：“写完了。”
“太棒了，接下就交给我吧。”学姐一把拉起叹雨，把他往屋外推。
“喂，喂！你干什么！你为什么要赶我走！”
“我待会要进行的是商业机密，不能给外人看的！”学姐使劲把叹雨推出门外，“谢谢你的帮忙！改天请你吃饭！”
砰！
“……”叹雨望着眼前紧闭着的门，默默无语。
过了两秒，他脱口而出：“卑鄙！！！！！”
“感情我就是个帮手，不，帮手都算不上，感情我就是个工具人！”叹雨恶狠狠地想着，“她叫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帮她搞搞这个数据！压根就没有想过要给我什么报酬？！”
吐槽归吐槽，他忙也帮完了，还能怎样呢……现在最适合他的下场估计就是挥手自兹去，萧萧……
“噔噔，噔！”
斑马没鸣呢，手机先叫了。
又是一条短信息……说实在的，叹雨今天已经不想再看短信息了，因为短信息带给他的麻烦已经够多的了……然而，他出于礼貌（所以怕麻烦又有礼貌的人是真的惨）还是打开了手机。
“说好的咖啡呢？”紧接着甩过来一条定位。
秋夜曦。
“这回这算什么，人情债？……”叹雨无语，“可是上次来自己说要来极乐深渊的好像就是她自己……”
记忆里白毛紫瞳的形象又鲜明起来。
“不管了，先去再说。”叹雨收起手机。
……
20分钟后，某咖啡厅前。
“嗯，这就是她选的咖啡厅吗？”叹雨细细观察，然后点评了一句，“眼光还不错。”
话音未落……
“是啊，我选的当然好了。”
循声望去，秋夜曦正半弯腰凑近叹雨。
“喂，你……”
叹雨连忙后退了几步，夜曦微笑着直起身来。
“我们不是朋友吗，连这样的玩笑都不行吗？”夜曦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叹雨，假装幽怨地叹了一口气，“罢了罢了，就这样吧。”
“……”叹雨的眼神很复杂，“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夜曦又凑近了。距离很近，叹雨能够嗅到她头发上淡淡的香气。
“我……”
“好了好了，逗你玩的。”夜曦哈哈大笑。
“你……”叹雨却没有生气，而是试探着问，“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在忧郁蓝调啊……”夜曦歪头，“你连这都忘了吗？”
“不……我是说，之前。”叹雨突然开始头疼，“之前我们在哪见过吗？……你身上，有种熟悉的味道。”
“唔……”夜曦很努力地回想着，“我实在没有关于你的记忆啊……可能很久以前我们在哪见过一面吧。”夜曦转念一想，恍然大悟，“啊！”
“想起什么了？”
“不，我是想说你刚刚居然是在闻我的味道……好猥琐。”夜曦鄙视地看着叹雨。
“唉……算了。”叹雨也不再去想，而是带头走向咖啡厅。
“喂，等我！”夜曦连忙跟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