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医院标志的救护车,在曹则的一再要求下,掉转方向,往铜锣巷开去。
路上,崔七看见那个自己亲手造成的伤口,仍在不停的涌出鲜血。
“曹总,还是先去一趟诊所吧。”崔七语气中满怀担忧,道:“虽然我不知道您现在处在一个什么样的状态,但,还是应该去做个详细的检查。”
“不用了,呵呵......”
曹则笑了笑,用眼神示意同样打算开口相劝的崔佑,道:“自己的身体,有没有问题我心里会不清楚?”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少年语气平静,尽管他也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身体投影,没有像其他穿越者一样消失。
但曹则能够感受到,自己此刻的状态有些奇特。
崔七他们看到的,依旧是那具投影之身,而曹则也是切切实实的回归了。
两具身体,更像是一种不太完美的融合。
就好像曹则曾经见过的套娃玩具,打开一个,里面还有个更小的,一个接一个。
只不过此刻的曹则,仅仅披了一层投影的表皮。
“对了,一会在巷子口停下就可以了,我先吃个早餐。”
一轮穿越回来,现在时间已经接近九点,路上匆匆忙忙赶时间的上班族们,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早餐小吃。
香气透过车窗传进来,顿时让曹则肚子开始咕噜叫唤。
崔佑不怎么饿,是因为对这家伙而言,穿越其实不过就是睡了一觉,做了个无比真实的梦。
曹则可就没那么轻松了,由于不了解穿越的机制,他在飞仙城内压根不敢入睡,担心直接回到地球。
救护车在路口将他们放下,两人径直走向那间老面馆。
“你怎么.....这是出什么事了?!”
刚刚走了一大波客人,总算能够歇息一会的面馆老板,刚开始见到曹则,还有些不高兴。
可仔细看清之后,顿时就关切的问了起来。
“怎么回事,让人给伤了?去医院没有?”李叔大步走过来,看到曹则胸口有着一大滩血迹。
“李叔,没事,是假的。”曹则笑着摆摆手,随口胡诌道:“这都是演戏,我现在是一名演员。”
站在他旁边的崔佑翻了个白眼,这货是真的能忽悠。
李叔听到这话,脸上浮现几分诧异,以及......狐疑。
倒不是觉得演员有多稀奇,毕竟昌城以前也算是小有名气的旅游城市,旧区的老楼街道巷子,有着浓烈的上世纪气息。
早几年,曹则他们这拨孩子正初中的时候,就听说有个大剧组,来实地取景拍摄。
曹则忽然有些苦涩道:“学上不成了,可我还得生活不是?”
少年萧索的语气,还有那落寞的神态,让从小看着他长大的面馆老板无声叹气。
他拍了下曹则的肩膀,说道:“人这一辈子,犯过错不要紧,最重要是能知错,以后好好改就行了。”
作为一个饱经岁月风霜的沉稳中年,男人用尽量柔和的语气说道:“要是真遇上什么困难,叔这里别的不多,面还是有的。”
听到这话,曹则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那个啥,上回的面钱没给够......”
李叔朗笑一声,转身给他煮面去了。
依旧是上次的角落,崔佑忍不住问道:“你没做过的事情,为什么不否认?”
出事的时候,崔佑虽然不在学校,但他却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站出来表示支持曹则的人。
曹则只是默然吃面,就着刚刚炸好的油条,吃完了之后,才用纸巾抹了抹嘴,洒然笑道:“又没拿到证据,否认有用?”
崔佑顿时一滞,良久才咬牙骂道:“真他娘操蛋!”
“更操蛋的还在后头呢,接下来这段时间,你有的忙了,哦不对,是咱们两个都得忙起来了。”曹则满脸冷笑的说出了这句话。
这次吃完面,曹则补上了之前的面钱。
回到熟悉的家中,少年才终于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独腿沙发上。
“对昨天晚上发生的事,你怎么看?”
“还能怎么看。”崔佑眼眶中迸发戾气,握拳道:“肯定是姓刘那王八蛋干的,他这是想让你死,来个死无对证。”
“为了杀我一个,让整个市中心医院陪葬,你觉得刘泯有这么大的胆子,或者说,有这份手段?”
曹则摇头,表示否定道:“不可能的,别说是一个刘泯,就算是加上他那当副署长的老爹,也做不到这种事。”
昨夜关于灵能轨道炮的事情,官方采取了紧急措施封锁消息,因此他们并不知道市政厅遭到袭击。
可市中心医院被毁,同样不是小事。
别说一个副署长,就是昌城的最高层领导,也担不起这份责任。
崔佑想了想,觉得曹则说得有道理,于是又问道:“不是刘泯还会是谁,你好像没其他仇家了吧?”
谁知道呢......曹则在心底调侃一句,开口道:“大方向肯定还是瞄准刘家,不过先用不着有所动作,警方跟监察署那边,回头可以找刘明远要点消息。”
请他回来保护自己,结果让人扎了个透心凉。
没这么做买卖的,想到这些,少年忍不住又默念起了这句话。
“你现在很危险。”曹则盯着崔佑的双眼,缓缓说道:“昨晚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姑姑派来保护你的人都没露面,你不觉得这很蹊跷吗?”
崔佑不禁自嘲:“她巴不得我死,哪会真心保护。”
曹则冷静分析着,“你既然能从家族里获得支持,那么最起码的样子,她还是要做一下的,可她偏偏没有。”
“我能知道,这位姑姑在昌城,究竟是个什么身份吗?”
第一次见面,曹则就判断崔佑的姑姑,应该有军方背景,或者是昌城某秘密武力部门的人。
果然,崔佑思量了一会,开口道:“她是昌城卫戍部队的高层,最近刚被派到监察署担任署长。”
“监察署长?刘明远的顶头上司?”
曹则愣了一下,如果是这样,那自己找刘明远来保护自己,岂不是走了一招臭棋?
却见崔佑摇了摇头,讥笑道:“特区城市的武力机构,怎么可能让她这样身份鲜明的人当主官,这个监察署长,只有职位,没有实权。”
曹则这才松了口气,否则要跟监察署这样的大机构斗,他跟崔佑两个,可还没有那份家底。
就在此时,楼道里传来清晰的脚步声。
新任市局警察总队,队长钦闲,带着两名年轻警员,提着果篮登门拜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