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年这个时候就轮到我们毕业了,我还真想不出来我要去哪里,连想去的大学都没有。”
像大部分的学生一样,秋满的眼中也是对未来的迷茫。可他却对这种迷茫不以为然,总是走一步看一步,生活也变得仓促而无聊。
秋满笑嘻嘻地看向了岳启,他还是那副衰样,让人可笑。
“不打算去和女神聊聊天吗,就算没办法告白,道个别也好不是吗,最后一天了。”
“我也想啊……”倒是岳启无力地趴在桌上,慵懒地发出奇怪的声音,“可是我压根靠近不了她,她身边人挺多的,尤其有两个男人一直站在人群外面。其中一个眼神还凶狠的不行,我看着怪害怕的。”
“男人?”秋满皱了皱眉。
“喏,就是那边那两个。”岳启有气无力地挺起一根手指头,指向了前方,“人高马大的,像个外国人。”
秋满顺着岳启的指头看了过去,一个约莫二十岁出头的男子出现在了手指所指的方向。
他有着一头黄色的头发,笑起来格外爽朗,像清晨的阳光。行为举止看上去吊儿郎当的,一直絮絮叨叨不停地和身边的女性聊天,脸上无时无刻挂着笑容。
“黄头发……不能因为发色就认定他是外国人吧。”秋满说,“我看他挺友好的,神清气爽,眼神也不见得有多可怕。”
“什么呀,我说的不是那个黄毛男。”岳启指头一摆,朝向了另一个男子,“是旁边的那个面瘫男,眼神可怕的不行。”
岳启所指的另一个男子就站在黄毛男的身边,独自一个人沉闷地看着窗外。
他的个子很高,皮肤白的出奇,西装革履,头发打理的很好,行为举止看上去像个中世纪的绅士。
面瘫男似乎是黄毛男的同伴,却在很多方面上完全不同,闭口不语,仅仅只是冷冷地看着周围。
他长的标志的很,带着精致的黑框眼镜,却无法掩盖住犀利的眼神,碧蓝色的眸子里充盈的是凌冽的气魄。
从头至尾,压根没有任何人敢靠近他。
不知为何,秋满好像在他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看起来…确实挺可怕的。”他只是笑了笑耸耸肩。
“所以说啊…我都吓得腿软了。”
岳启继续无力地趴在桌上,玻璃桌面满是他呼出的水汽。
“又是搞跟踪,又是想告白,现在又被吓成了软脚虾。”秋满说,“你还真奇怪。”
“奇怪?你还好意思说我。”
岳启精神恢复了几分,猛地端正了坐姿。
“你我都差不多好吗,哪有人大白天会随身带刀出门的。我们这叫物以类聚,都是怪人。”
“这个?”秋满抖了抖肩,“这个是练习用的竹刀啦。”
“好像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你最近挺沉迷练习剑道来着。”岳启恍然大悟,喝了一口饮料,“不过我一直想问,你还要练习什么剑道呢,秋满你不是赤手空拳都很厉害吗。”
岳启的一番话下来,非但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反而让秋满的情绪低落到了极点,如同死灰一般。
秋满低着头,面无表情地深呼一口气,右手轻轻地捣鼓吸管。
“大概...至少不让我看起来像个怪物。”
声音很轻,却很有力量。岳启闭口不语,他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秋满冷冷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大脑却一片混乱,在他看来,这双手就是恶魔的利爪,散发着刺鼻的腥味,可怕而又丑陋。
打自出生以来,秋满的身体素质就远远超过了常人,如同怪物一般。
徒手打赢数个成年人,只手举起冰箱,一拳打坏墙壁,这些事情在小学就可以做到了。
但是这并非什么好事,也没有给秋满的生活带来多大的便利,有的只是数不尽的麻烦。
人类总是惧怕违背常理的事物,同样的,他们也惧怕秋满,所有人都躲得远远的,尽可能远离他。也没有人会和他成为朋友,有的只是不断上门找茬打架的傻逼罢了。
我不是人类,是怪物。
秋满这样安慰自己,慢慢地便把自己锁进了自我的牢笼,不与任何人交流。
他沉浸在名为自我的世界中,独自生活着,即使有些孤独,却也不会伤心。
“嗯…不过,也没事啦。”岳启尴尬地挠了挠脸颊,尽可能把气氛圆回来,“你看,你不是我的救命恩人吗,怪物啥的不存在!”
秋满看着岳启傻傻的衰样,想起了第一次见到这个衰仔的时候。
小学那会,岳启还是和现在一样是个不折不扣的衰仔,除了天天被欺负,唯一的作用也只有帮别人跑跑腿。
他和秋满本是完全不同的人,就连说话也超不过几句。
可是恰好有那么一天,秋满打抱不平,替岳启打跑了那些欺凌衰仔的高年级,当了一次正义的英雄。
但是结局不尽人意,秋满被停学两周,岳启却安然无恙,岳启总过意不去,特地在事后请秋满吃了一根雪糕。
“你不怕我吗,我可是怪物。”
“不怕啊,为什么怕,要是没有你,我可就一直被欺负了诶。”岳启笑盈盈的,“有句古话怎么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秋满噗嗤笑了,于是真的和岳启成为了朋友,关系也维持到了现在。
如今,衰仔还是衰仔,只是有了秋满的保护,再也没有人会来欺负他了,照岳启说的话就是,有我大哥秋满罩着,我啥也不怕。
怪物也还是怪物,只是多了岳启这么一个衰仔,生活还是那般,只是多了几分乐趣。
这些事情想起来好像就在昨天,场景历历在目。
“一根雪糕收买来的友谊。”秋满笑了笑,“没想到能维持这么久。”
“哼,这应该是一件很引以为傲的事情。”
外面的路灯闪烁,缓缓亮了起来。车灯迷离,黄昏将至,夜晚即将来临。
餐厅此时安静了不少,人流骤减,嘈杂的人声渐渐平息,换来的是更为聒噪的蝉音。
“时间不早了,该回去了。”秋满起身拍拍身子。
“回去?这么早?”
“早个屁!你的伊伊女神早就走了。”
秋满扬了扬下巴,指向了先前林伊伊所在的位置。
那里此时空无一人,林伊伊不知何时消失地无影无踪,与此同时消失的还有那两个看上去不简单的男人。
“啊!?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啊!”岳启大惊,气不打从一处来,“我礼物都没送出去嘞,这下完了,连道别都泡汤了。”
“噗噗!告白落空了,道别落空了,现在连见最后一面也落空了。”秋满捂嘴偷笑,“看来你注定与女神无缘,老天都帮不了你。”
秋满像个没事人一样走在前面,反过来嘲笑岳启,径直走到了门口。
岳启倒是无精打采,步伐好似傀儡,嘴里不停念叨着:“就这样结束了……”
“别气馁,你只是今天衰罢了。”秋满笑着拍了拍岳启的肩膀,“振作点,你还有明天呢。没准明天更衰呢,到时候你就会觉得今天是多么幸运。”
“你!”岳启连吐槽的力都没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