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满坐回先前坐过的位置上,无力地看着天花板愣神。
林伊伊,这个本该和自己没一点半毛钱关系的女孩,如今却被贴上了同类的标签。不知道为什么,秋满既感到有些开心,又有些失落。
以往,秋满一直以为林伊伊是天上的小仙女,因为上辈子太淘气才被贬了下来,这个小仙女这辈子风光无限,几乎活成了秋满想活的样子。
End的话像是道破了天机,将一切说破了,秋满觉得很释怀。
他想,啊,原来她真的不是人类。
这样的一个人,若说是人类,怎么说也太完美了。
一直以来秋满和林伊伊之间有道无形的墙,可望不可及。可自从End说出了真相之后,秋满竟然发现发现,原本厚实的墙壁,如今变薄了。
好像总有那么一天会完全消失,到那时,秋满和林伊伊就真的成了一个世界的人,从此两个人,不再是一个人注视着另一个人,而是呼吸着同个世界的空气,以同类的名义活着。
深呼一口气,秋满将思绪捋平,他看着静置在桌面的乌罗,心情无限复杂。
轻手掂起,这把刀不可思议的重量依旧真真切切地传来,无论拿过多少次,秋满还是震撼于乌罗的神奇。
没时间发呆了。
秋满这么告诉自己。
如果说一切都是计划好的,那么秋满的存在想必也是计划中的一部分,End没理由将秋满一个人扔在这里。他的话还有很多没有兑现,他一定留下了什么东西等着秋满去寻找。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秋满更不能坐以待毙了,他只有顺着End的意思摸索下去,继续在这个黑暗的酒店中找寻到丝毫线索。
话虽如此,秋满还是觉得很不安,似乎有什么在黑暗的深处等候着他,又有什么在角落中蠢蠢欲动。
但他无暇顾及这些了,秋满晃了晃脑袋,将绯世一把抓过,站起了身子。
……
黑暗,舞厅会场,人声鼎沸,人们希望这只是一场停电事故,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通知。
然而过了很久,非但没有供上电,反而连一点通知和道歉都没有。
顿时,怒上心头,一片片谩骂声接连而来。在这其中,唯有林伊伊依旧淡定地坐在位置上,窥伺周围的一举一动。
“疏散人群!”她起身大喊。
“好嘞!待命这么久,这个龟孙终于有动静了!”秦牧如应召呼唤而来,猛地拉开了会场的大门,竭力敲碎了墙上的红色警报器。
霎时,警鸣呼啸,黑暗顿时染上红色,一道道红色光束穿梭于黑暗中,照出了人们惊恐的脸庞。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一无所知。
他们只是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妙,顿时慌乱了起来,跟着秦牧的引导跑向外面。
“跟上!艾杰恩!”
语落,艾杰恩疾驰而来,他仗着高大的身高,以独特的视角巡视周围,渴望发现某些细小的异样。
......
“洞幺洞幺!目标开始行动!重复一遍,目标开始行动!”
“洞幺收到,洞幺收到,立刻开始勘察任务。”
盘旋于楼顶之上的几架直升机终于按耐不住了,它们加足了马力,打开了探照灯,一遍又一遍绕着大厦环绕。
白色光束一次次扫过黑暗的大厦,不放过任何一个楼层与房间,驾驶员绷紧了神经,不想错过任何一个抓住对方踪迹的机会。
.....
林伊伊看着人流,目视着越来越少的人群,心里满是不悦。
她拥有过目不忘的本领,打从进入会场的一瞬间,她就记住了会场所有人的脸以及会场的人数。
如今仔细审视,却并没有发现少了任何一个人,所有人都在这里,会场根本没有异样。
“可恶!这家伙到底在哪!”林伊伊不甘心地咬了咬下唇,瞥向艾杰恩。
艾杰恩注意到了林伊伊的目光,同样的也望了过来,随后只是皱紧了眉头,重重地摇了摇头。
“啧!”
她狠狠地砸了咂舌,抬头看向头顶,只能将希望放在另一个人身上了。
……
海天酒店47层,这里是大厦的最后一层,一般不向客人招待,是海天集团董事长的私人会所,能进入这里的都是贵宾中的贵宾。
安保格外严密,没有人能在没有通行证的情况下突破走廊尽头的巨门。那扇门坚固无比,就连导弹也能挡下,论安全,这里是不二之选。
沈鸿,这个堂堂的董事长,如今却独自躲在偌大的房间里瑟瑟发抖,不为别的,为的便是躲避别人的追杀。
那个可怕的连环杀人魔,现在肯定在大厦的某处寻找着自己,一想到这里,他就觉得恐惧,蜷缩在软椅上不敢移动一毫。
其实他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盯上,也知道几起杀人案中被害者们的另一个共同点。
那些以往的被害人,以及现在的沈鸿,都是逍遥法外的罪人,年轻的时候他们什么都干,几乎犯下了无法弥补的过错。
奈何当时社会风气靡乱,无从抓捕,待社会风气回归正轨,他们却赚的盆满钵满,通过收买与贿赂,将自己的前科抹的一干二净,从此金盆洗手,过上了无忧的社会上流生活。
沈鸿怎么可能会把这些消息告诉警方,这无疑是自投罗网的做法,命可能是保住了,但下半辈子可都要在监狱里度过,这样划不来。
这些事情早就过去了数十年,记录与档案都应该被抹除了才对,又怎么可能会被其他人知道。
“是神明来惩罚我了吗……”
沈鸿看着窗外,直升机突突的引擎声不断在耳边回荡,他的心意渐渐灰凉,心无波澜,白色光束一次次打在他脸上,显得格外苍白。
如果真是神明来制裁自己,那他也认了,只是可怜了自己的老婆和儿女。
又一道光束打了进来,黑暗的房间霎时被照的雪白,沈鸿无力地抬头看向另一边,桌前,原本空荡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静静地站在不远处,默不作声。
“啊!”
沈鸿大惊了起来,咕咚一声从椅子上跌落了下来,他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突破了防线,而且竟是无声息地来到自己的身边。
可怕,太可怕!
沈鸿心里不禁惊叹,豆大的汗水浸湿了他的名牌衬衫,双手止不住发颤。
他竭力扶着椅子站起来,两脚发软,抖的不像话。
“你,你是怎么进来的?”
身影不说话,只是看了看门口,沈鸿惊恐地顺着看过去,才发现墙壁不知何时开了个大洞,洞口被什么利器切的平整。而倒落的石块也被砍地稀碎。
“嘶!”沈鸿倒吸一口冷气,狼狈地后退,“你…你是来杀我的吗?”
身影看向这边,顿了顿,“不是。”
“啊?”
沈鸿愣住了,不仅是因为对方的回答,更是这轻灵的声音,清冷而不含情感,如止水一般明净,干净利落。
无论怎么想,这都是货真价实的女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