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走了,故事没有讲完,但很温馨。
他似乎把铜镜忘在了房间里,真是个爱忘事的医生呢。
不过他会帮医生保管好的,等医生回来再还给他。
肖榆好奇的观察着手中的铜镜,比他的手大了一圈,有些冰凉,人影映在上面有些模糊,像是蒙上一层灰尘看不清楚,镜后的纹路似花非花,似物非物,倒是像一副古老的阵图。
肖榆也看不明白,只觉得好看。
良久,把铜镜轻轻地放到了枕边,拿起格林童话打算读下一个故事,这本故事书他已经看了好几遍了,纸张有些微皱,但不碍他喜欢它。
一缕清风误入,卷着落叶飘了进来,连带着阳光的味道,是烤麦包的味道很好闻。
肖榆拾起了落叶,抬眸望去。
窗外,天空湛蓝,白云飞的很高,阳光很暖,他的心也是暖的,很暖很暖,暖的像那冬日里骄阳。
这一刻他的心就像小鸟一样自由自在的遨游的在蓝天下,享受着清风的温柔,大地的怀抱,再也没有了病痛。
一切都那么的美好。
午后,
他说要下楼看看阿黄,一个女护士推着他下去了,护士长得很可爱,二十多岁,婴儿肥,眼睛也很漂亮,像那满天的星辰。
见到他时,阿黄很开心,摇着尾巴在他腿边打滚,几天不见还长胖了不少,应该是这几天伙食不错,也有可能是它融入了医院这个大家庭。
“不过,阿黄你可别生病,医院并不是你想象那么好的家庭呢”。
肖榆俯身摸了摸她那温暖的身子,认真的劝诫到,不过阿黄一脸疑惑不解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歪了歪带有一丝棕毛的头呆瓜的看着他。
一直等到夜晚,白天那个给他送早餐的医生都没有再次出现,肖榆心里不免有些失落,因为那个故事他没有讲完。
也不知道那小姑娘拿到铜镜后发生了什么?
有没有发生什么美好的事情?
想着,肖榆望着窗外的月光久久出神。
却不知手中的铜镜映着窗外的月光似乎清晰了许多。
月亮倒映在了上面,泛着水面上的波光,一圈又一圈向外荡开,接着见见明亮一个衣着琉璃色的小姑娘浮现了出来。
“喂,你是镜灵吗?”
“喂,本姑娘问你话呢,你是镜灵吗?”
肖榆恍惚间听到了一道不耐烦的声音,没有在意,幻听是人遐想中的产物,不是实物。
月光下的星光微弱,那颗星星依旧是最亮的,少年望着它拄着下巴发呆,呢喃道:
“妈妈,你看得到我吗?”
小丫头:Σ(っ°Д°;)っ,(ง°皿°)ง⁼³₌₃
“本姑娘不是你妈妈,是你的主人。”
“还有我才七岁,当你妈妈总感觉我很吃亏的。”
肖榆:“……”
声音好像是从镜子里传出来的,活见鬼了,肖榆心中微惊,心脏本就不好的他跳的更快了,如闷雷一般,低头看去镜中还真是个六七岁的小丫头。
此时,她正双手叉腰鼓着嘴生气的看着他。
好不切实际,做梦吗?
肖榆下意识的伸出手指小心翼翼的触碰了过去,想看一看是不是真的。
“喂,本姑娘说话你听到了没有?”
闻声,吓得肖榆急忙把手指缩了回来,颤巍巍的问道:“你……你是人是鬼,为何杵在镜中?”
可能是真的生气了,小丫头一手叉腰一手伸出手指指着肖榆,嘟囔着小嘴道:“你才是鬼呢,本姑娘可是灵剑派大长老门下的亲传弟子,才不是那些鬼怪能够相比的。”
“还有,你个小小镜灵居然敢这么和主人说话,信不信我把你反过来,让你永不见天日,哼……”
鼓着的小嘴,叉腰的小手,生气的模样有些可爱,说着作势就要吓唬镜中少年。
肖榆才不管呢,既然对方不是鬼,那就不需要害怕了,拍了拍胸脯舒了口气。
肖榆问道:“你既然不是鬼,那我且问你,你为何会在镜中?”
小丫头:“……”
我为何会在镜中?
这个镜灵的脑子不怎么灵光啊,看起来蠢蠢的,明明自己处在镜中还认为她人处在镜中。
她有必要和这个脑子不太灵光的解释一番了,踱步了几下,装成大人模样奶声道:“不是我,而是你在镜中。”
“你应该是铜镜自身诞生出的灵识,
知道吗,在我们这修仙界,宝器都会生出自己的灵识,根据不同品阶的宝器诞生出的灵识是不同的,有的很强,有的却很弱。
不过看你这么呆萌,那肯定是最低阶的灵识了。”
“不过你别怕,有本姑娘罩着你,整个修仙界都不会有人伤害你的啦。”
说完,骄傲的拍了拍她那没有的胸脯。
嘴角扬起,满脸的自信荣光,放佛这一刻她就是镜中少年的信仰。
肖榆没读过那些奇幻类的小说,所以对于她口中修仙界很懵懂,不过他有一点能够确定:他可不是什么镜灵,他就是他。
“我不是镜灵。”肖榆张口否决,接着平声道:“还有我这很安全,不用你来保护。”
“而且我们这还有很多好吃的,
可乐,雪碧,薯片,汽水,辣条,冰激凌,奶茶,还有好多好多。”
肖榆都不清楚为自己何会和她说这些,只能归结于他没吃过这些,还被曾经隔壁病房的孩子口中得知时馋过,以至于脑海中经常盘旋,久居不散,形成所谓的执念了吧。
镜中的小丫头听的眼中泛着绿光。
完全没有记住肖榆前半句说的什么。
可乐,薯片,辣条,汽水,她听都没听过的食物。
不过镜灵那表情看起来应该是很好吃人间极品的样子吧,小丫头下意识的擦了下嘴角。
不过为了维持“主人”模样,轻哼了一声昂起白皙的下巴道:
“本姑娘什么没吃过,天上飞的,海里游的,各种山珍海味灵草仙露,你口中所说之物不过是布……布帛菽粟,凡桃俗李,本姑娘早都吃腻了,也就你当做稀世珍宝。”
“不过,如果你非要上交给我,本姑娘也不是不可以考虑考虑的。”
说完,双臂环抱胸前,紧闭着双眼,耐不住睁开一只眼睛瞧了他一眼,那眼神中流露着毫不掩饰的期待感。
肖榆觉得这小姑娘蠢到家了。
虽然长相甜美,但为何就没有脑子呢。
你在镜中怎么可能吃的到零食吗?
想吃那也塞不进去,最多不过是你看着我把零食拿来摆到你面前,隔着镜框,然后你再看着我一口一口吃掉。
难不成你还真能把手伸过来不成?
不过现在他在医院,每天都是医院里的营养快餐,都是固定的,零食什么的一切都是幻想,不过等几天他做完手术病好了就能出去了,到时应该就能买好多可乐薯片了。
要是她真能伸出来,分她一些也不是不可以考虑一下。
肖榆试探性的问道:“我现在还没有,不过等几天就可以了,要是给你是直接放在镜子上吗?”
“嗯。”小丫头傲娇道:“你就放在镜面上就可以了。”
依旧昂着下巴。
吱呀--
“钰儿师姐,苏师兄喊你过去。”
闻声,被唤为钰儿师姐的小丫头,看似冰霜的脸上瞬间变为欣喜对着肖榆调皮的说道:“师兄喊我有事,记住你今天说的,一定要记得。”
伴随着音声,镜面一阵琉璃色过后变为黑色,再也看不见,镜面恢复如常,看不清人影。
仿佛一切都是少年的幻想。
肖榆看着铜镜出神,嘴里小声说着。
-----
“知道了。”
苏荆摆了摆手,对着院中月光下的那抹身影含糊的回应着。
兴许是少女舞剑舞的尽兴了,听到男子的回应微微蹙了蹙眉,月光下剑锋一瞬的定格,周身散发着凌然的气势。
“噌--”
一柄黑直长泛着寒光的剑锋抵在了那斜靠在椅子上男子的面前,声音有些冷,“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听着呢,听着呢。”
说着,苏荆伸出食指与拇指夹着剑刃向外推了推,脸上讨好的笑道:
“别动不动就用武力嘛,现在是文明法制社会,讲求理数,咱们要以理服人,你这样子怎么能够交到朋友,怎么能够和平相处。”
…
“那你白天为何拽我衣角?”
顾南收回佩剑,四目相对,眼神中看得出她想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苏荆一时语塞,他那是拽她衣角吗?
明明是拦下了一场屠杀好不好。
他要是不拦着那是十几个年轻人想必此刻已经在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双眼惊恐的开始怀疑人生了吧,而自己此时应该也在警局审问室里录着笔录。
想着还有些庆幸,轻咳了一声不失委婉的笑道:“我那不是想让你和他们以理相授吗?”
“我就是想和他们说理啊。”
顾南疑惑的看着男子,手中刀剑回鞘的摩擦声回荡在院中,有丝冰冷,让人脊背发凉。
苏荆望着她手中的佩剑,再次哑然,你那是说理的架势吗?
白天,巷口的青砖都被你震裂了,那几个小年轻被你吓的那可是呆立在了当场,就差当场报警说他们将要被人群殴了。
“呵呵呵……”回想着当时的场景苏荆没有说话,只能干笑了两声,不知觉中嘴角扯得很僵硬,脸上肌肉有些酸了。
“你笑什么,还有你这是什么表情?”
苏荆不再理会,转身走进了屋内。
看着离去的背影,顾南满脸的问号,有些不满,顾不得其他,抬脚跟了上去,接着追问道:
“你说清楚,白天为何拽我衣角?
还有你刚才的笑是什么意思?你给我解释清楚。
白天,我那明明是……
……”
声音渐小,慢慢没入了门中,
院中树影婆娑,月亮高挂夜空,静谧悠长,街道上时不时传来阵阵犬吠声。
---
当夜,苏荆睡的很香,他做了一个梦。
梦中那是一个修仙的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