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你.......造孽啊！”
东风街道456号古董行中传出了哀嚎。
王富贵看着站在门口穿着警服的方正大惊失色，“你居然是条子！”
方正轻笑：“你不是说，咱们两个缘分未尽吗。喏，我来了。”方正在屋子里转了几圈看着这些琳琅满目的古董，心中也了然了。
“不愧是能用九百万买个鸟笼的人啊。”
刚从会场中出来的方正就回警局换了身衣裳，赶来了王富贵的古董店。王富贵看着在店中转悠的方正，心便一直悬着没有放下，他这些古董可是有不少来路不明的东西，但凡是与煞气有关的物件，他是见着就收，来者不拒。这里面也就难免掺杂着不少“脏”东西。
“你这些古董，怕是有不少是从拍卖会上买来的吧。”
王富贵摇了摇头，“那场拍卖会我只参加了几次而已，我从那些旧市之类的小地方收来的物件更多。”
“是吗？”方正走到了一处隔间，里面挂着一个鸟笼，赫然就是拍卖会上的那个。
“这鸟笼真值九百万吗？”
“哎？！不要碰！”
王富贵大声制止了方正想要触碰鸟笼的手。
“这玩意碰不得。”
方正直接被王富贵的话逗笑了：“碰不得，你买它干嘛？”
王富贵跑到方正的身前挡住了方正的视线，用手指着方正。
“别的都好说，这笼子就算了。”
方正一脸疑惑的被王富贵拉到了一边去，坐到了椅子上。一个十几岁的小孩过来给他们两个沏茶。
“这是我徒弟。”王富贵拿起了一旁的扇子，扇子展开后能看到上面写着“为人师表”四字。
方正嘴角扯了一下，心中颇为无语，就这秃顶还有徒弟。
他看着王富贵说道：“我来这儿，不是来找你麻烦的，你这些古董总会有几个来路不明的‘问题货’，我暂时不追究你，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
王富贵咽了一口唾沫，点了点头。
“你知不知道‘花铺’？”
听到方正的问题，王富贵顿时间思虑万千，花铺他是知道的，但他也不了解很多情况。在拍卖会的时候，他听到这个鸟笼是来自花铺就已经很惊讶了。他不知道怎么才能都严谨的回答这个问题，于是他只是点了点头。
“他们是做什么的？”
“卖花的。”王富贵一脸正经的说道。
王富贵看着方正一脸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很自然的说出了‘事实’。
“那为什么这个鸟笼这么贵？”方正将手轻轻的放到了桌子上，他皱起眉头用鼻孔看向身前这个秃顶大叔。
“你要是再敢唬我，我就查封你的店！”
鸡皮疙瘩泛起，王富贵打了个寒战，他看向身边一个个散发着金钱气息的古董终于屈服在了方正经过多年审问练出的淫威之下。
“我说，我招了......”
......
市中心的商场中，每天都人满为患。
小十三手里拎着五六个袋子，里面全都是衣服。不光是他，一边的李乐也是，身上挂着足足二十五个包装袋。李乐用脚踢了一下十三，不停地向着十三使眼色。
小十三看着前面还在疯狂购物的七姐，又看了看身上已经被包装袋挂满的六哥正用那双大眼睛瞪着他，小十三终于开口。
“七姐，我们坐下休息一下吧。”
“......那好吧。”
李小七看着十三一脸疲惫的样子，意犹未尽的坐在了长廊旁边的椅子上。
李乐朝着十三竖起大拇指，赶紧将身上的包取下，整个人就像是泄了气一样瘫坐在椅子上。这可是大好的睡觉时间啊，李乐突然有些后悔跟李小七出来了，不过想到李小七保证会给他买一辆限量摩托的时候，他又经不住这样的诱惑。
“唉......男人好难啊。”
十三看向七姐。
“九百万，七姐你打算全都用来买衣服吗？”
“当然不是了，我是那么庸俗的人吗，买衣服只是花一部分而已这些钱大部分都是会捐出去的，只留下部分用来维持花铺生计。”
十三不停地和七姐聊天，可最终还是没有让李乐多休息一会。走出商场的时候，李乐全身挂满了包，只露着一个冒着汗珠的脑袋。
回到花铺，店里正坐着一个女人和李小七年纪相仿，头上扎着两个小辫子。
“小酒。”
李乐将二十多个包一股脑扔到了店里，整个人就躺在了沙发上。
被叫做小酒的女人笑嘻嘻看向十三，“你就是十三吧，好小哦。几年级了？有没有喜欢的女生啊。”
热情的小酒让十三“受宠若惊”，小酒摸了摸十三的脑袋。
“我可是你九姐哦，要叫姐姐。”
十三乖巧的交了声姐姐，小酒才心满意足。
“你怎么来了。”李小七问道。
小酒从包中拿出了几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中年人，这中年人双眼无神，看着虚弱无比。
“我第一次见到这个人的时候，和常人无异，但仅仅半个月的时间，这人就变成这副模样了，身上缠满了煞气，恐怕是活不长了。”
“什么煞？”李乐从沙发上坐起，问道。
“不清楚。”小酒摇了摇头，“所以才来找你们了，三哥还在外面处理别的事情，这个单子就只能交给你们了。”
“太危险了。”李小七说道：“未知的煞，看这样子还是个很难缠的家伙，不能冒险。”
小酒打开了手机翻出了一个转账记录。
“他家人出了这个数，到时候三七分，我三你七。”
话音刚落，李小七就伸手将小酒的手机关上了。她毅然决然的对着坐在沙发上的李小酒说道。
“钱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不能见人于危难而不顾。”
听到了李小七的话，小酒顿时喜笑颜开。
“就这么说定了，我走了。”
扎着双马尾的小酒离开了花铺，临走之前还拿走了李小七刚买的几件衣服。李小七黑着脸看向李乐，李乐被她看的浑身发毛。
“这事就交给你了。”
“不是，我还没答应呢？”
李小七没有理会李乐，伸了一个懒腰回自己房间去了。
......
王富贵的古董店中，方正和王富贵中间的桌子上放着一个鸟笼。
“这里面就是你说的那只候鸟吗？”
王富贵点头，他将手伸进了笼子，好像从中取出了什么。
在方正的注视下，王富贵食指和拇指捏着一个无形之物，轻轻的撩了一下茶水，那茶水的表面竟是真的泛起了波澜。
“闭眼。”
方正闭上眼睛，双眼的眼皮好像被什么拂过，留下了一些水渍。那东西每划过一遍，眼皮上划动的感觉就变弱几分，直到消失不见。
“好了，可以张开眼睛了。”
方正慢慢张开眼睛，却感觉到了一股刺痛感出现在眼球上。
“刚开始会有刺痛的感觉，等你的眼睛适应了煞气之后就没事了。”
但方正不顾刺痛的感觉，他顶着不适感强睁开了眼睛，眼前的一幕让他惊呆了。空气中多出了一缕缕黑色的气体，那些黑色的气体向着他的眼睛飘来。
“煞气会慢慢融入你的眼睛，你看到的也就会越来越多。虽然它会让我们看到一个新的世界，但它的名字却叫做‘祸眼’。”
“我的老师告诉我，祸眼会给人带来不幸，但福祸相依不是吗。”
方正看着笼子里三对翅膀的候鸟，眼睛中流露出震惊之色。
“这就是你们眼中的世界吗？”
方正起身走出屋子，眼中的世界好像变了一个样，天空的云朵是灰色的，一股股黑色的潮流在天空中涌动着，就像是倒挂的天河一样。
“那是煞气潮，又叫天河，大概每年会出现一次，候鸟们也是随着煞气潮来的。”
一只只黑色的六翅小鸟在空中吞吃着煞气，一个像是水母一样的东西在他的身前随风飘荡着。“这是什么？”
王富贵看着一惊一乍的方正脸上露出了笑容。
“这是‘蜉蝣’，最常见不过的煞了，哪里有恩怨、苦难、杀戮，哪里就有它。蜉蝣就像是人心中难解的思绪，如果真的有一个没有蜉蝣的地方，我想就是天堂了吧。”
“你是警察，有一双祸眼想必是如虎添翼了呀。煞气浓郁的地方，一定是有问题的地方了，我这里有很多关于‘煞’的书籍，希望你能多看看，别掉到坑里。”
王富贵走到了方正的身后，一把揽住了方正的脖颈，“方老弟，我这羽毛还有这些书怎么也能卖个上百万了，就凭咱俩的交情，我也不问你要钱，你可千万别查封我的店啊。”
方正点了点头，他还未从这个新世界中走出，眼前的一幕幕和他曾经的所生活的世界形成了强烈的对比，这个世界远不像表面的那般光彩照人。黑暗、光明一眼便知。
“谢了，王富贵。”
看着方正一脸正经的样子，王富贵也收起了笑容，“不用谢，人嘛，互帮互助而已。”
“哈哈哈哈，好一个互帮互助。”方正露出笑容，“过段时间，我跟你带些生发剂来，我老家的秘方，一定管用！”
王富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