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伏了。十三坐在树荫里吃着冰棍。七姐也早就不穿旗袍了,白色的短袖扎着腰露出肚脐。
“好热呀。”
七姐坐在窗边轻摇着扇子。她看着躺在屋子里吹着空调打着游戏的李乐摇了摇头,“小心吹出空调病”。
已经上午九点了,煞渊花还是没有活动的迹象。
“十三,风铃声没响,咱们去河边玩玩吧。”
李小七站起身来朝着树下的十三吆喝,十三点了点头。虽然十三并不想出去,但只要七姐的玩心起来了,便会一直在十三的耳边念叨着陪她出去玩的,与其一直被七姐念叨,不如直接答应了。
“走吧!”
李小七笑嘻嘻的打着遮阳伞从店里走出来,十三只是乖乖的跟在她的后面吃着冰棍。
这几天空气中的煞气浓郁了许多。
“十三,知道候鸟吗?”
十三点头,因为煞气溶于水所以很多煞气都随着水汽的上升混进了云朵里,跟随着气流而飘荡到远方,而候鸟便是跟随着煞气潮来回迁移的一种煞,外表形似鸟,有三双翅膀,喜食煞气。
“说起来,这时候候鸟也该来了,可惜常人看不见那副景象了。”
......
“王大爷遛鸟呢。”
双泰花园算是这附近上档次的小区了,家里都多少有些钱。王保国,王大爷就是如此,作为老师退休,高额的退休金和儿女稳定的工作,让他攒下了不少钱,从三年前开始,他迷上了养鸟。
和保安聊过后,王大爷拎着两个鸟笼一晃一摆的走向河边,这鸟笼子都盖着半透明的笼衣,左右各一只画眉鸟,叫声纤细悠长十分好听。
王大爷轻哼着小曲儿走在河边,突然不知从那个方向吹来了一阵大风,王大爷眯起眼睛,眼前好像闪过来一只黑影。
“这是鸟吗?”
他看到的那个似是鸟一般的黑影,从他的眼前飞过。笼中的画眉鸟好像是受到了惊吓,在笼子中四处乱撞。
“乖!”
王大爷赶紧掀起了笼衣却发现右手笼中的鸟儿已经没了生息,身上的羽毛凌乱像是被什么啄死了。
“奇了怪了!”
王大爷长叹一口气,这是他这段时间养死的第三只鸟了,还都是用的这个笼子。
说起这个笼子,是王大爷从旧市场上掏的老玩意,金丝楠木的笼子花了他不少钱,可但凡是这个笼子养的鸟都活不长。一开始还只是起了疑心,如今王大爷确信了这个笼子绝对有问题。
他正仔细端详着笼子呢,身前窜出来两个人吓了他一跳。
“大爷,这笼子......”
王大爷抬头看去,一个年轻姑娘领着一个孩子站在了他面前,那小孩儿正仔细地端详着笼子中的死鸟。
“怎么了?”王大爷疑问道。
这来的人正是刚到河边没多久的李小七和十三。李小七皱了皱眉头右手托腮轻啧几声。
“大爷,你这笼子有问题啊。”
听到李小七的话,王大爷挑了挑眉头。而李小七围着笼子转了一圈摇了摇头。
“大问题!大问题啊!”
看到李小七夸张的模样,十三忍不住后退了几步看向别处。
“什么问题啊?”
王大爷此时心里已经开始发毛了,‘难不成我这笼子不干净?!’
“你这笼子不干净啊!!”
果然!!王大爷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原本拿着笼子的手也松开了,鸟笼向下跌去,李小七眼疾手快将鸟笼接住。
“这鸟笼可要轻拿轻放啊!免得淫邪之物从中逃脱啊!”李小七眯眯着眼凑到大爷的面前。
王大爷点了点头。
“这笼子是不是有时候没鸟却会有鸟叫?”李小七轻声问道。
王大爷回想起之前晚上房间里传出的鸟叫声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这笼子是不是怎么都养不活鸟?”
王大爷又一次飞快的点头。
“你怎么知道?!”
看到王大爷十分害怕的模样,李小七阴险的笑出声来,“哼哼~~”
“你这笼子,不干净啊!!”
不干净啊!
不干净啊!
李小七的声音回荡在王大爷的脑中久久不去。这人啊,一上了年纪,就总是会怕这些神啊鬼的,这王大爷此时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了。
“那怎么办啊~~”
李小七将王大爷扶起,拍了拍老人的后背。
“放心吧,王大爷你把这鸟笼卖给我吧,这些鬼怪就交给我来对付了。”
“啥?!卖给你?”
王大爷一愣,硬是没反应过来。
“你看啊王大爷。”
李小七掀开了另一只鸟笼的笼衣,里面的小鸟似乎是有些萎靡不振。她将鸟笼打开了一条缝隙足够她的手伸进去,手上泛起常人难以察觉的微光。李小七轻轻抚摸着小鸟,原本有些蔫的画眉鸟转瞬间便精神起来,不停地蹭着李小七的手。
“大爷,你看,你这鸟儿都受到了这邪笼中邪气的影响了,小女子不才,正是道家第十八代传人,师从李清风!”
王大爷此时看向李小七的眼神都变了,这就是看向救星的眼神啊。
“女少侠,道长!救救我吧!!这笼子就卖给你了,不不不,我送给你了。”
十三已经看不下去了,他走到远处的河边看着这有些熟悉却又陌生的景色。
“七姐的脾气真是难琢磨啊。”
这时一道黑影闪过,在平静的河面上泛起波澜。几只黑色的小鸟在河面上嬉闹着,三对翅膀交错扇动,仔细看去,这些鸟儿只有一只脚,却有三对翅膀。
“这是......”
候鸟来了!!成百上千的黑色小鸟结伴飞过,三对翅膀不停地扇动着。伴随着候鸟们的是一阵狂风,他看向岸边的人们似乎根本没有察觉到这些神奇的鸟儿,它们不吃鱼虫,不食花蜜,一个个争先恐后的吸食空气中的一缕缕煞气。
“这也是煞吗......”
看着这些灵动的鸟儿,他难以将这些鸟儿和之前见过的婀娜放到一起。
“别看这些鸟儿像是动物一样,就掉以轻心。”
七姐的声音传来,李小七拎着鸟笼走了过来,远处的大爷早就拎着另一个鸟笼溜了。李小七手中的鸟笼中突然传出一声鸟叫,十三低头看去。
笼子中正有一只黑色的三翅小鸟梳理着翅膀,一只独足立在横杆上。
“候鸟啊,这不都是吗。”
十三看向湖面上嬉戏的鸟儿们。
李小七朝着十三伸出一只食指摇了摇。
“不不不,你还是不知道这只笼中鸟有多莫珍贵啊。”
说完李小七从地上捡起一颗石头,只见李小七用力将石头掷出。
“嗖!”的一声,石头像子弹一样飞快的射出,直奔一只落在河边的候鸟。
飞快的石头在河边激溅起尘土,当尘土落下时,候鸟却不见了踪影。
“消失了!!”
运用了心之力的石子,不管是力量还是速度都不是常人能够想象的,一般的小鸟怕是早就在这颗石子下丢掉了性命了。
“不是消失了。”
七姐摇了摇头,手指向另一边的树枝,“它在这儿呢。”
一只黑色的小鸟正在树枝上停留着。一副全然无视了他们的样子。
“好快!!”
“候鸟的速度很惊人,即便是老师也够呛捉到它,就算是真的捉到了,也是一只死鸟。”
十三脑海中浮现出了老师用刀将小小的候鸟插在地上的情景。
“稍有不慎,候鸟就会消失不见,所以这只笼中鸟为什么不离开这个笼子就值得考究了。”说完李小七嘿嘿一笑,“不过这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只候鸟怕是会卖个天价。”
“卖?”
十三疑惑的问道,“卖给谁?”
李小七敲了敲十三的脑袋,“十三,你不会真的以为,咱们的花店能赚到钱吧,咱们平时吃的穿的都是要钱的啊。”
十三缩了缩头,想到了七姐那些每天都不重样的衣服讪讪的笑了笑。
“书上写的只是一部分,候鸟的真正价值不在于预示煞气潮的到来。候鸟的羽毛才是最珍贵的,煞渊花消失后的灰烬和它齐名。当然煞渊花变为灰烬就意味着一个人吸收了其中全部的煞气,这样的代价太高了。况且煞渊花本就不常见,就算是化为了灰烬,风一吹也就消失不见了。”
李小七看着河边的人们对眼前这些灵性的鸟儿毫无察觉,
“候鸟的羽毛蘸水抹在眼帘,直到那根羽毛消散,即便是常人也能看到煞气和煞了。”
哦?十三看向笼中候鸟的羽毛面色惊讶。
“那确实珍贵啊。”十三点了点头,他看着一缕煞气缠绕在手指尖上,将这缕煞气弹指间挥散,“若是没有能看到这些鸟儿的眼睛,确实错失了很多东西。”
“那煞渊花的灰烬呢?”小十三问道。
李小七露出了招牌笑容,“你的短刀里就有煞渊花的灰烬,明白了吗?”李小七从树上折下一根树枝,眼睛蓝光泛起,但树枝却毫无变化。
“心之力只能局限于人类的体内,而煞渊花的灰烬却能成为我们身体的延展,让刀变为我们的‘身体’。所以说这两样东西是十分珍贵的。”
......
拎着鸟笼的姑娘和有些面瘫的小孩确实有些奇怪,不过林子大了什么样的鸟儿都有,两人也无法破坏这个世界的违和感,候鸟随着煞气迁徙,谁也不知道它们为何诞生,生命的终点又是哪里,不过这座城市能成为了它们的落脚点又何尝不是这座城市的荣幸。
......
“七姐,你真是道家第十八代传人吗?”
“噗~~~哈哈哈哈!”
“你真的信了!我以为只有那个老头信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