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伟沉默了半分钟,然后又开口道。
“我猜徐烨,应该已经能够掌握杀意的控制,凭你现在的水平,如果一对一,完全不是他的对手,不过。”
刘伟说完,指了指周束右手上的戒指。
“你有了时间震颤器,虽然不能说平手,但是至少不会被吊打。”
“战意,我要怎样做,才能操控它?”
“静坐。”
静坐?
“你哪里也不用去,顺着体内奔涌的力量,去找到自己的心魔。”
“然后将它击败就可了吧?”
“不,你要和它和解,心魔永远也不会消灭,因为那是你的一部分,只有心魔存在,你才是一个完整的人。带有恶意和善意,才能够在这世间存在。”
周束有些愕然地看着刘伟,他不太理解师傅的话,但他明白自己此刻只有一件事必须要做到,那就是找到自己的心魔。
一小时后,两人回到了训练室,周束已经盘腿坐在平日练习拳法的训练室中央。
“我就在这里,我会展开时域,引导你的精神进入心魔存在的地方,记住,当你进入了那边的时候,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象,是由你内心制造的幻象。”
“就是假的?”
“不是假,也不是真,非真非假,这才是世界本来的面貌,你在那里看见的一切,只不过更加接近事情的本质。”
周束摇摇头,他不明白。
“一切小心,闭起眼吧。”
找到心魔,然后和心魔和解,学会控制战意,成为高手,最后归来。周束在内心重复着自己要做的事情,他想象自己可能会进入梦一样的地方,在那里,可能会忘记自己本来要做的事情,因此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重复着。
周束拉下了眼皮,今天的事情很多,此刻的自己已经有些疲劳,睡意突袭而来。恍惚间,刘伟似乎拍了一下手掌,周束只感觉身体仿佛刹那间沉入缥缈的海底,自己是那无限大海中的一条游鱼,耳旁传来洪亮的声响,如同海浪在拍打海岸。
“时间会压缩,你在那边的时间大约是72个小时。”
这是刘伟的声音,还是我的声音?是我自己在说话吗?
笃笃笃,耳旁传来奇怪的声响,双眼却怎么也舍不得张开。如同站在睡眠深渊的梦境边缘,突然,身体像是浮空一般,重力仿佛在坠落。
脑袋结结实实地撞到了什么地方。
“你在这里干嘛?”
周束缓缓睁开眼,强烈的光刺得双眼有些火辣辣地疼痛,等待眼睛终于适应强烈的光时,一颗脑袋突然凑到了眼前。
“你谁?在这里干嘛?”
逆着光,周束看不清脸的五官,但挡住了光,多少感觉舒服了些。
“我来这里找心魔。”
“什么?”
周束意识渐渐清醒,这才发现自己原来是躺在地上的。
“起来吧。”
那张脸的主人抓起自己一只手,用力将自己拉了起来,但力道似乎有些大,撤得周束肩膀处差点脱臼。
疼疼疼,怎么这么暴力。
周束张开口,发出嗯嗯啊啊的声音。
咦?
这时候,才看清把自己拉起来的人,比自己年龄略大,眉清目秀,唯独脸上有几道细微的伤疤格外显眼。
“你是不是想说些什么?”
“我好像说不了话了?”
周束再次张开口,不料发出的词句却和自己想表达的意思大相径庭,从旁人的角度听来,像是嗯嗯啊啊的声音。
靠,说不了话了。
周束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又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脸上似乎多了几道突起的什么,赶忙凑到近处的一个小水潭,看着里面自己的脸,惊讶得说不出话。
这不是自己的脸!
“喂,刘树,别玩了行不行,你再这样我就赶不上仪式了!”
仪式?
周束有些愕然地看了看自己的脸,又看着眼前这位俊朗的少年,这时才看见,自己和眼前的人都戴着一条紫色的围巾,不是冬天那种御寒用的围巾,而是薄薄的一层,刚好够到腰上。
“我周九回这次总算是要当主子了!嘿嘿。”
名叫周九回的少年沾沾自喜,原地蹦着老高,全然不顾一旁茫然的周束。
在这里,我的名字叫刘树,周束心想,跟着周九回朝着小路往前走去。奔跑过程中,周束不禁四周环视着,留意着这里的环境。
刘伟曾经说过,这里的一切都产生于现实和虚幻之间,到底是什么意思?
真实存在,但却不是现实。
周束脑中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他细细琢磨着,这里一眼看上去便是山村,是那种闭塞的小山村,有红砖瓦房,也有大片的田野,自己的一只手被俊朗的少年周九回拉着,在尘土滚滚的路上狂奔,脖子上紫色的围巾随风扬起。
“终于到了。”周九回说着,周束碰在了对方身上。
揉了揉脸,才慢慢看清眼前这个地方。是一幢大楼,大楼约莫七层高,门口站着两名带着墨镜的大汉。
大汉不苟言笑,周九回往前踏出一步,准进门,两旁的大汉突然弯下腰,郑重其事地喊道:“恭迎周副盟主。”
周九回却像是没有看见,就这么走了过去。
周副盟主?周束有些诧异地再次打量眼前这个被叫作副盟主的人,盟主,是什么盟?副盟主又是什么情况?
周束张开就想问个清楚,自己虽然是来找心魔,并且学会战意的掌握,但没有想到看见的却是如同现实一般真实的幻觉。
“嗯嗯啊啊啊。”
“什么?你也等不及看我成为盟主了,是吧。”周九回咧开嘴笑了起来。
忘记了自己根本说不了话,真是个奇怪的地方,周束顿时垂头丧气,一旁的周九回倒是有些迷惑。
“啊,这不是周副盟主吗?”
“嘿,陈队长你好。”
周束抬头看去,陈队长的脸赫然映在眼帘,看着那张脸,周束只觉得有那么些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被称作陈队长的男人凑了过来,用几乎耳语的声音跟周九回说了什么,周九回认真地听着,然后轻轻点头。
“确实是这样,那孩子就拜托你了。”
周九回说完这句话,突然用双手握住了陈队长的一只手,眼中充满着感激。
周束脑海的回忆突然跳动,思维的琴弦猛然颤抖,他倒吸一口凉气。
虽然变得年轻了,但肯定没有错,那陈队长,正是陈留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