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子里的热气铺面而来,李龙飞用手扇开,热腾腾的馒头香味立马窜进鼻孔,此时已经是晚上八点有多,自己几乎为了练剑一整天都没怎么吃东西,正值长身体的时候,也难免会饥肠辘辘。
李龙飞迅速拿起一个馒头,左手抛到右手,边呼着气边吞下一只滚烫的馒头。
人间美味。
“喂!是不是偷吃了。”
老馒头在客厅大声吼道。
“让你看着火候,不是让你看着尝几个!”
李龙飞立马用力咽下一口嘴里的馒头,连忙朝着外面喊道。
“没呢,没偷吃,我看着火来着。”
“哦,这样吗?”
老馒头不知何时已经进来厨房,此刻站在李龙飞身后,说话的声音让李龙飞差点没吓死。
嘿嘿。
李龙飞只能尴尬地一笑。
“一开始见你,送你也不要,现在倒好,为师不够吃了,就是偷吃,是吧?”
老馒头长吁一口气,摇摇手。
“罢了罢了。把馒头端出来,有些话我要和你说。”
李龙飞点点头,熄掉炉灶,小心翼翼地从大锅里端出馒头,那热量差点没把手给烫熟,差点将整盘馒头都给弄地上。
老馒头又是一声哀叹。
笨手笨脚。
两人终于坐下,老馒头小心翼翼地端起一个馒头,就着水吃了一个,他边吃边思考着什么,身子前后摇晃。
“你有没有什么问题要问的。”
李龙飞此刻正发呆,他有些想念自己的爷爷了,但爷爷并没有到哪里去,只是自己没有办法见他,在这个奇怪的时空。
“我还有没有机会,再和熟悉的人说话?还是以后都这样了?”
“你会回去的。”
“什么时候?怎样回?”
“这是我等会儿要说的,除了这个,你有别的要问吗?”
“你说我时间不多了,是什么意思。”
老馒头刚想从盘子里再拿一个馒头,手突然停在了空中。
“我有说过?”
“一个小时前啊。”
“哦!想起来了,我是说不快点,赶不上吃晚饭,要吃夜宵了。”
李龙飞被眼前这个老人说的话彻底震惊,天下还有比这还要冷的笑话?
“认真的。”
“就是这样嘛。”
老馒头又拿起一个馒头,塞到嘴里去。
“还有一个问题。”
老馒头点点头,示意李龙飞继续说下去。
“之前我一直会感觉到体内的那个人想要占据我的身体,但现在却没有这样的感觉,还有,我听说微光漏斗是可以将魔神和我彻底分离?”
老馒头喝下一口水,吐出一口气。
“对。”
然后是死一般的沉默。
“嗯?然后呢?”
“我说,你说得对。”
“就这?”
“对。”
李龙飞感觉老馒头似乎有意在隐瞒着什么,有些不满。
“没什么要问的了。”
“好,我首先要问你一个问题。你知道时管组吗?”
“知道,我就是从时管组一个成员的家里过来的。”
“好,我现在要告诉你,时管组在现在这个时间线,已经解散了。”
“什么意思?解散?”
“反正就是不存在了。”
“那......”
李龙飞一时语塞,没有时管组,那么强大的时空之力,由谁来管理呢?这个问题立马浮现在脑海。
“如果你担心的是时空方面力量的监控,那是多心了,在这个时代,时管组以暴力管理闻名,后来出现了一个组织,将时管组的管理推翻,然后重新建立了秩序。”
“推翻时管组?暴力管理?”
李龙飞开始寻找脑海中的记忆,印象里,好像时管组的人都挺和蔼可亲的,要说暴力,大概就是未来的周束和未来的自己战斗的那次,除此以外,好像没什么地方能和暴力扯上关系。
“听着,龙飞,未来永远不止一种可能,一点点的变化,就会产生成千上百种可能,你是从A时间线来的,而这里,是B时间线,因此有很多都不一样。”
“那C时间线又有什么。”
“一般情况下,时间线之间基本没有跨越的可能,如果有人想要这么做,时管组就会出手,当然,我指的是以前。你之所以能够来到这个时空,是因为A时间线有人发动了时空乱流,包括你杀死的那个人,还有你,都是通过时空乱流来到这个时间线的。”
“那,这是不是说,我现在所在的这个世界,并不属于我。”
“也不是,这一切,都是冥冥中自有注定。”
“我有一个问题。”
“说。”
“我还不知道,你......到底是谁?”
四周突然陷入一片安静之中。
盘子里的馒头不知何时都进了两人肚子里,刚吃饱喝足,屋子里有些闷热,老馒头打了个饱嗝,时间正值九点。
“我只是个遵守诺言的人,一切是偶然也是必然。”
“那,师傅......”
“嗯?”
老馒头擦了擦嘴,神情肃穆地看着李龙飞。
“我接下来,要做什么。”
“很简单,重新拿到时间管理的权限,那样你就能回去了,也就不用管这么多破事儿了。”
“在现在这个B时间线,是谁在掌握时间管理权限么?”
“轮。”
“什么?”
李龙飞一时没有听清。
“就是轮,轮组织,首领是个擅长耍双刀的傻逼东西。”
“既然那么傻逼,为什么还能推倒时管组的控制?”
“因为傻逼到极限,就是无敌!”
这是今晚李龙飞第二次被老馒头的话震惊。
“这一切都是必然。”
“必然?”
“没有,我说,你真有那么想回去?”
老馒头的这句话,勾起了李龙飞对往事的回忆,无数熟悉的面孔突然涌现在他眼前,还有周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经历了时空乱流,是不是还活着都不知道。
“想。”
李龙飞简单地回答,这一个字,包含了多少少年内心无可描述的喜怒哀乐,旁人又怎能道清。
老馒头不知何时趴在饭桌上睡着了。
真是浪费表情,李龙飞对着天花板无奈苦笑。他从房间里拿出一张被子,盖在了老馒头身上。少年在旅行袋中拿出那把通体深蓝的剑——微光漏斗,双手奉若神明般握着,闭起眼,尝试着找回那种剑出如龙的快感。
师徒两人都未曾察觉到,此刻,窗外,黑暗中,已有无数双眼睛观察着他们所有的举动。
“队长,我们的事情,都被那个老家伙说出来了,要怎么办?”
黑暗中,什么人在低声耳语。
被称队长的人用手在脖子上一横。
杀无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