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接仪式被打断后,周束见识到了周九回的实力,果然是刺客组织下一把交椅,仅仅凭借杀意就将来人杀死。
不知道如果用拳师的境界去衡量,大概到哪个程度?
周束喝了一口茶,眼光不自觉地看向倒在地上的夺物者,记忆如同汹涌的海浪,猛然冲击他的大脑。
那两个带着紫色的围巾的夺物者被剥开了面罩,在场没有一个人认识,而且值得注意的是,两人额头上均有一个黑色的小点。
周束虽然不曾亲眼见过,但他十分肯定,这两个倒下的人,肯定不是人,准确地说,是两个傀儡人。
但是在场的,似乎只有自己发现了,或者说,有人发现了,却装作不知道。
太蹊跷了。
不错,活在二十年后的刘伟,作为时管组的一员,同时也作为自己的师傅,曾经非常严肃地告诫自己,如果遇见了额头上有黑点的人,排除掉是天生的胎记,那么一定要多加小心,不是要小心那个有黑点的人,而是要小心控制黑点的人。
额头有黑点的人,往往只是一副傀儡,真正让人不寒而栗的,是能够操纵傀儡的“三眼”。
三眼,周束清晰地记得,自己曾经问过刘伟,“三眼”是什么意思。
“是一个称呼,也可以说是人名。”刘伟脸色阴沉,除了这句话,其余关于“三眼”的一切他都没怎么提及,仿佛触及到不为人知沉重的过往。
眼前躺倒在地上的人,正符合“傀儡”的特征。
那是傀儡!他们后面有实际操纵的人!
周束张开口,不料词句却失去了本身的意义,变成了一堆没有任何意义的“嗯嗯啊啊”。
“这小哑巴在说什么?”
“怕是看见自己准备飞黄腾达,高兴得不行。”
“一人成仙,鸡犬升天啊,哈哈哈。”
......
“刘树兄,你怎么啦。”周九回很是淡定地走上前来,轻轻拍着他的肩膀,眼神中透露着关切。
周九回以为刘树这么激动,是在担心自己的安危。
“只是两个小刺客,不足为惧。”说完,周九回晃了晃身子。“好像有些头晕,大概是累了吧。”
陈留山立马上前扶着周九回坐到了椅子上,然后冷冷扫了一眼刘树。
那个冰冷的眼神,即使没有确凿的证据,周束几乎能够肯定,多少和陈留山有关系。
只见刘树伸出手指,对着陈留山说了一大堆不着边际的语气词,嗯嗯啊啊地,令人忍俊不禁,在场爆发出一阵接着一阵的笑声。
就连坐在椅子上的不知名老者,也跟着笑了起来,从他面色看去,已经是将死之人,周九回接下了匕首,必然就是刺客组织的一把手,毫无疑问。
周束放弃了指责,一是没有证据,二是自己居然完全说不了一句话,他垂头丧气地坐回了椅子上,喝了一口茶水。
“怎么回事,头晕得好厉害。”
周九回坐到了椅子上,身子却往前倾倒,然后脑袋忽而向左、忽而向右地摇摆。
“是不是累了?”陈留山上前拍着周九回的后背,只见周九回双手扶额,微微点头,然后朝着地板干呕一声,所有人都停止了说话,沉默地看着他。
陈留山一把将脸色苍白的新任盟主背起,三步并作两步冲向最近的休息室,休息室里刚好有一张能躺下一人的床,周九回一把睡在窗前,胸口起伏不止。
“盟主怎么了?”
“刚才还好好的?”
众人议论纷纷,只见哑巴刘树挤进了房间,此刻那老者也坐在房间的一张椅子上,神色紧张地看着周九回,陈留山则是忙上忙下,又是擦汗、又是倒水。
这时,躺在床上的周九回突然抬起手,向着刘树摇了摇。
“我要跟刘树兄说几句话,大家回避一下。”
“这怎么行?”端着水进来的陈留山有些恼怒,走上前拉住了周九回抬起的手。
“你现在需要休息,喝下这水,好好躺着!”
只见周九回冷冷一笑,仿佛在嘲笑,又像是在讽刺,手腕一转,陈留山手中的水“哐当”一声摔在了地面,玻璃碎了一地。
定睛一看,陈留山脖子下突然架着一把小刀,空气顿时变得无比寒冷,浓烈的杀意从周九回身上飘荡而出,轻柔,却让人身陷恐怖。即使是陈留山,也不敢轻举妄动,他额前已是大汗淋漓。
“听不懂?都出去。”周九回声音低沉,却饱含杀意,仿佛下一秒,就能让在场违背他的意愿的人即刻暴毙。
一旁的老者却是微微笑了笑,站起身,走了出去,周束很想多点了解那个奇怪的老头是怎么回事,因为从表面看去,实力非常一般,但却又是匕首的交接人。
俄顷,房间内只剩下刘树和周九回,后者坐在床上,示意对方坐下。
“咳咳,刘树兄,你是不是知道怎么回事了?”
周束点点头,两个字在内心蓦然浮出。
傀儡。
“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突然会这样。”
刘树摇摇头,他确实不知道。
“我发觉得太晚了,太过相信自己身边的人,刚才那茶里边,应该加了些什么东西。”
周九回又用力咳了几声,嘴角流过一丝鲜血。
“刘树兄,你是我现在唯一能够信得过的人,我有件事要拜托你。”
刘树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暂时可以控制体内毒素的流动,可以勉强延长生命,但终归难逃一死。”
说到这里,周九回压低了声音,用几乎耳语的声音说着。
“如果我死了,对我痛下毒手的那人,肯定会浮水水面。”
这时候,以刘树身份存在的周束明白了,这是要让自己复仇,也许,那个凶手就是心魔?正当周束思考之间,周九回的话却让他意外。
“不要去找凶手,即使我活着,未来的刺客组织也会成为一盘散沙,我更担心的是,另外一件事。”
周九回已经浑身发抖,他无力地躺回床上,刘树伸出手碰了碰他的手,比深窖中的冰还要赤寒百倍。
周九回凑到了刘树耳旁,说了三句话。
刘树留下了眼泪,只见他将周九回的手放下,看着曾经叱咤风云的刺客正一点点地流失生命,内心暗暗下了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