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老婆死了
“素清,素清!看我买了什么回来?!”
陆峥提着炸鸡,还没进门就开始向房里自己的青梅竹马嚷嚷。
“咦,知道我要来了,门都没关嘛!”
陆峥一脸笑意的推开房门。
红色的液体在地上蔓延,散发着腥臭味,一个长发染血的姑娘躺在地上,皮肤开始愈发白皙,比平时的她都要白,这个姑娘两只手按压着肚子,可血液像是不要钱得往外涌。
“素清!你?什么情况!谁干的?!”
陆峥丢下的烧鸡在血液上溅起浓厚得血花,他有些惊慌失措,长这么大根本就没见过这种状况啊!
陆峥立马跪在了赵素清旁边,摇着赵素清,同时还把赵素清口中的毛巾拿出。
这应该怎么做?捂住伤口吗?还是抓凶手呢?
“陆峥,你个笨蛋。快被你摇死了。”赵素清明显是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认出了陆峥,轻声的呼唤他。
“啊?你说什么?”陆峥显然是没听清。
“老娘意思,我感觉我还能抢救下!赶紧打120!!”赵素清憋了一口气,难得说着粗话。眼前的这个男人怎么这么没用!
“啊?!噢噢噢噢!”陆峥终于明白了!
电话!
电话在哪里!
经过了一番的摸索,终于找到了房间中的座机。
120,顺利拨出。
可是,回应的是“哔~”的盲音。
电话线被切断了。
该死!
陆峥抱着电话回到赵素清身边,两个人都没有手机,本来说好过两天一起去买个情侣机的。
“素清,我。。。电话线被切断了。”陆峥有些不知所措得跪坐在一边。
“傻子,你怎么这么没用,咳咳咳,你这样下去真的会失去我的。”赵素清有些恨铁不成钢。
“可是我现在正在失去你啊。”陆峥带血的手,摸着眼泪,整个脸都成了花脸。
“你来我家的这些年,我真的挺开心的。我感觉不在孤独了。”赵素清抬起手又在陆峥的脸上划了一道血痕,她自己都有些放弃了。
陆峥的脸庞从之前焦急,紧张逐渐缓和成了冷峻的样子,被赵素清这一摸,似乎唤醒了曾经的记忆。
“小峥,答应我,不要变成以前的样子好吗?”赵素清眼中怀着温柔,看着眼前这个逐渐变得冷酷的少年祈求到。
十年前,陆峥一家因为台风来临,旅游提前取消回家,夜晚十二点辛苦到家,正要好好得休息,结果正好碰上了入室盗窃的窃贼,被家中主人碰了一个正巧,而盗贼见到大包小包的一家人,一不做二不休,恶向胆边生干脆一起抢了!
之后的结局则是警察第一个赶到,现场六个人只有一个人活了下来,就是陆峥。他满身都是鲜血站在五人的尸体边。
那个事件还上了新闻,重大恶性事件。
夫妇奋勇反抗入室歹徒,双双死亡只余男童一名。
所有人都无法想象这个男童究竟如何是活了下来。
现场很多的细节没有公布,警方没有说原因,社会大众当时也没有深究,只是感叹这个孩子命太苦了。。
开朗的陆峥从此变得沉默,自己的妈妈沈冰冰用尽全力喊“救命”,但是第一个到却是警察。原来大家和和气气的邻居,居然没有一个人来帮忙救人。
呵。
陆峥把自己的心,关在了一扇房门之后,那里充满了冰冷,黑暗,以及无尽的孤独。
陆峥的父亲,陆远用生命最后的时光,拨通了自己的一个好兄弟的电话,把儿子托付给了他抚养。
陆峥在事件发生之后一个月被接到赵素清家中。
赵素清一家人用了整整一年的时间才打开了陆峥的心扉,赵素清的父母,是两个考古学家,常年不在家里。所以基本也是赵素清和陆峥两人相依为命。
赵素清更是打开了陆峥那扇封闭的房门,让陆峥重新感受了温暖。以至于赵素清感觉到这个陆峥开始变得傻乎乎的,除了每天都在锻炼和学习以外,整个人挺天真的。
一切都变得那么美好。像极了普通人应该有的生活。
直到今天之前,至少是美好的。
“十年前我做到了,现在我也要为你报仇!!”
陆峥的眼神中除了冰冷以外,还有对于世界的失望。
为什么世界总是让他失去。
回忆!
回忆!
到底是谁干的?
是他!!
陆峥回忆回到小区时的记忆,他带着炸鸡回来,上楼的时候,被一个头戴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神色匆匆的人撞了一下,虽然自己底盘扎实没有动,但是那个人明显被吓到了,骂了一声,走得更快了!
肯定就是他!
那个人嘴角还有一道非常明显的伤疤,特征很明显!
现在过去还没有2分钟!
我还有机会找到他!!
陆峥放下还在冒血的赵素清,从楼梯上狂奔出去。
赵素清???
她心里苦闷:
就不能从邻居那里借个电话打个120吗?
赵素清被陆峥的乱莽气哭,现在她真的只能原地等死,根本没力气说话了。
陆峥速度很快,他直接从2层楼梯间的窗台翻越出去,落到地上的他,按照思维惯性往小区门口狂奔。一直冲到门口都没有发现那个人的身影。
“黄爷爷,王爷爷,你们有没有看到一个带鸭舌帽的人,大概这么高?”陆峥喘着气向一直在门口下象棋的老大爷询问,同时还比划了一下身高。
“小峥啊,你怎么回事,你怎么全身是血?出什么事了?”
“有没有看见啊!”陆峥有些生气,这些老头怎么问东答西的!
“小陆,没有这样的人,如果有这样的人,肯定能注意到的!”黄爷爷回答到。
“小陆啊,发生什么了?和爷爷讲讲?”
“谢谢。”陆峥并没有继续参与话题的欲望。
他知道自己犯了严重错误,为什么一定要从门逃跑呢?这翻墙不香吗?
翻墙的话,这里小区附近都是上面绑铁丝的!能够有机会的轻松爬出去的地方!
有了!
平时一直关着的消防通道门,虽然平时一直关着,门前停满了各种车,但是它的高度不高,而且都是镂空的,徒手非常容易翻出去!
没有时间多休息了,陆峥又是冲刺到了消防通道这边。
血!
门上有血!
那个混蛋来过这里!
凶手在翻越这个门的时候,衣服上的鲜血蹭到了刷成白色的铁门上,此时的鲜血还没有彻底氧化变黑,一眼就能看到。
陆峥退后几步,一个加速跳跃,已经蹬上一半了。
“那个谁!下来!”
陆峥背后传来一个声音。不过陆峥没有理他。三下五除二爬上了上去,一跃而下后再度冲刺出去。只是这一次,陆峥的眼前。
下班时间的车流,茫茫多。
滴滴滴!
汽车喇叭,发动机的轰鸣。
电瓶车从陆峥的面前鱼贯而走,路人们看着身上沾血的陆峥一脸诧异,但是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没有人多关注他。
陆峥左右望去,两个方向都没有其他的踪迹了。
“啊,陆峥是你啊!你干什么跑那么快!?”小区的保安大叔吴大叔扶着膝盖,多年没有锻炼而且吸烟已经榨干了肺部功能的他此时喘得像头牛。
“陆峥,你怎么不说话?不像平时的你啊!”
陆峥看了一眼吴大叔,没有多说话,但是心里是不满的。明明交了物业费,为什么还会有歹徒混进来?但是看大到吴大叔的痛苦样子,也明白,即使想拦,估计也是白给的。
“没事。”陆峥敷衍了一句,开始往回走。
今天是追不到了,但是那个人的样子已经记住了。
陆峥心里想着:你已经死了,迟早找到你!
回去的路上,陆峥走得很快,他的思绪很乱,一会儿跳到8岁之前和父母的时光,一会儿到了8岁之后寄养在赵叔叔家中时光,以及陆峥和赵素清的快乐时光。
“赵叔叔,对不起,我没有照顾好素清。”
一边走,陆峥因为想起还躺在地上的赵素清,冷峻的脸庞恢复了温度,开始擦眼泪。
保安吴大叔,走了半天直接回了自己的岗亭,气得他一口气灌了一壶枸杞茶!
“晦气,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都这么目中无人了!这个消防通道一个个都在那儿翻。这个陆峥怎么和平时不一样了。”
“你说,这个小陆是不是快高考,心里压力太了?”门口的下象棋的黄大爷和王大爷开始八卦起来了。
“很有可能,小陆他啊,可是个苦命人。小时候就挺惨的。”
“哦,还有这么个说法,我搬过来晚,给我说道说道。”
“今晚的黄酒?”
“好说好说!”
在哈哈哈的氛围中,两位老大爷决定了今晚吃啥。
.....
陆峥走到自己熟悉的房门前,不敢开门,他像是失去了勇气,他怕再看一眼,就会失去眼前的一切,连同那个鲜活的赵素清从眼前消失。
整个3层楼,上的异常慢,这里每一层都有着陆峥的回忆。
夏天在楼梯间里玩水枪,到了晚上就在这个楼梯间的小窗户上放长枪型烟火,烟火喷射出去后,每次的落点都能引起两个人不小的争论。
秋天的时候,这里的橘子树,总能结出酸得掉牙齿的绿皮橘子,2层的楼梯间,伸手就能抓到一两只橘子,两个人小时候可没有少偷吃!甚至有次为了比谁厉害,赵素清还吃坏了肚子。
还是2层楼这个位置,大前年大雪,两个人还堆了两个小小的牵手雪人!
春天,有一日两人去放风筝,结果一朵蒲公英飘了进来,傻傻得陆峥,想吹口气,没想到打了喷嚏,把蒲公英全部吸了进去。把赵素清笑了一个礼拜。
可是这一切都没有办法更新了,
因为她,等自己回去就已经死了吧。
陆峥在赵素清的房门前整整深吸了三口气,鼓足勇气才敢打开那扇熟悉的门。
那个熟悉又淡薄的身影正在切水果。
对,赵素清,正在切苹果!!
陆峥???
“你?不是死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