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不死
“敢问兄台尊姓大名?”
罗天既然问了名字,那自然是真心想要报答的。
很多人嘴上说着谢谢,下次一定请你吃饭什么的,可后来人直接就没影了。
这种事情,前世的罗天不要见的太多,他也立志不成为这样的人。
青年斩断了一个想要偷袭他的大眼珠子,接着一个转身又拍飞了一个刚从窗户钻进来的怪物。
听见罗天在问他的名字,便顺口说道:“在下阮烛晟,正阳观第四代弟子。”
“原来是一位道长,真是失敬了。”
罗天讶然,因为阮烛晟并没有穿着道袍,所以他还真不知道他是一名道士。
不过他之前才捡到一件道袍,现在又被一位道士搭救,这是不是真的说明他与道有缘?
“嗯,决定了,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当一名道士,云游四方,逍遥自在。”
果然,上天已经提示的很明显了,道家的某些思想和他的想法简直不谋而合。
短短的一瞬间,罗天已经想了这么多。
这时他也注意到,情况似乎不是很明朗,尽管这位道长很给力,但有道是猛虎架不住群狼。
这么多的怪物,阮烛晟看起来也已经有些体力不支了,再这么下去,两个人都会有危险。
而且他还注意到,那些被斩掉头颅的触手怪似乎并没有死去,它们脖颈处的断口似乎有肉芽在慢慢生长,然后缓缓形成一个新的头颅。
“怎么回事,难道这些怪物都杀不死吗,这样的话就遭了。”
罗天急忙提醒道:“道长,你快看,这些怪物的头颅全都长出来了,再这样下去根本杀不完,不如我们先找一个地方躲起来,等休息一会儿之后再想办法离开这里。”
阮烛晟的额头冒出了丝丝白汗,他的动作也不如之前那么凌厉了,如果仔细观察的话甚至可以发现他的双手在微微颤抖。
很显然,他现在的情况并不乐观,只能说是勉强支撑着。
在艰难的打退了一只大眼珠子之后,他也听到了罗天说的话。
说实话,如果不是为了保护罗天,凭他的实力完全可以杀出重围。
但是……
“救死扶伤、除魔卫道乃修道者的本职,小兄弟,你先撤,我来为你断后。”
罗天担忧的看了他一眼,因为只要是一个正常的人都能看出阮烛晟现在的状态并不好。
真要为他断后的话,估计死的就是阮烛晟自己了,可阮烛晟一死,他也没什么活的希望。
但是现在的情况不容罗天想太长时间,他只能想办法先和小白汇合。
到时候两个人……额,两个生物联手或许可以逃出生天。
想到这里,罗天连忙问道:“道长,你还能支撑多久?”
阮烛晟喘着粗气,甩了甩自己的手腕,回头看着罗天勉强露出了一抹微笑。
“直到你逃出去的那一刻,我都不会倒下。”
来到这个世界,罗天还是第一次心中涌出了名为感动的情绪。
尽管自身处境艰难,阮烛晟也不忘记照顾他的心态,说实话,要不是他是男的,罗天都想要以身相许了。
“好,我信你。”
啥也不多说,干就完了。
罗天的房间在三楼,这里的房间大部分都是天字号房,能住在这里的人自然也不多。
所以尽管混乱已经发生了很久,但是这里的大部分人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直到突然有一个人发出了一声惨叫,这才惊醒了所有人。
“啊,救救我!”
罗天刚打开自己的房门,就看到一条触手勒住一个男人撞破了房门冲了出来。
男人凄厉的大叫着,可触手的力量越来越大很快他就发不出声了大口的鲜血从他的嘴里涌出,沾满了衣服。
这时,他看到一个巨大无比的眼球正在盯着自己,在他惊恐的目光下,眼球的瞳孔突然弯成了诡异的笑容,紧接着又裂开变成了一张恐怖的大嘴。
在他绝望的目光下,大嘴缓缓的靠近着,这时男人突然注意到了站在一旁的罗天。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向罗天伸出了自己的手,“救……救我!”
看着他希冀的目光,罗天有些冷漠的摇了摇头。
“对不起,我帮不了你。”
随后他转身就跑,一副丝毫不顾男人的死活的样子。
男人也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紧接着这个表情渐渐被怒火吞噬,变成扭曲、狰狞。
他不顾身体内五脏破碎的痛苦,声嘶力竭的吼道:“为什么不救我!杀了他!都得死!”
可惜怪物并没有听他的话,反而一口咬住了他的头,像巨蟒进食一样,将他整个人吞进了肚子。
在怪物吞掉男人之后,阮烛晟也从房间里冲了出来,他看见正在吞食的怪物下意识想拔剑斩了它。
可在剑锋出鞘的那一刻,他停住了,脸上挣扎了片刻不到,他便沿着罗天离开的方向跟了上去。
甚至连其他刚从屋子里出来的人都没有管。
不远处的罗天恰巧看到了这一幕,等到阮烛晟追上来的时候,他们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暂时休整了起来。
这时,罗天才好奇的问道:“道长,你为什么没有救刚刚的那些人?”
“你看到了?”
罗天点了点头,“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这没什么。”阮烛晟也没有遮遮掩掩的想法,他如实说道:
“原因有两个,一是当时那个男人基本活不了,救了也没用,而且我的气力也不足了,没必要招惹更多的敌人。”
罗天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阮烛晟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轻笑道:“怎么了?觉得很奇怪吗?”
罗天点了点头,坦言道:“是觉得很奇怪,一开始你给我的印象,我还以为你是一位坚定的理想主义者。”
“比如绝不放弃任何一个需要被救的生命,也绝不放过任何一个作恶多端的妖魔之类的。”
阮烛晟听见罗天的话笑了,笑的越来越大声,笑的的眼泪都流了出来。
可罗天却在他的笑声中听到了一股自嘲的意味。
良久之后,阮烛晟终于平息了下来,他擦掉了自己的眼泪,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如果不是我真的不认识你,我都以为你是哪位和我相交多年的好友了。”
“不错,你说的对,曾经的我确实是这么想的,可后来遇到了太多太多的事,这些事情让我逐渐意识到,人力是有穷尽的。”
“有的时候想救的越多,反而什么都救不到,有的时候救的太多,反而不如不救……”
罗天默默的倾听着,他并没有出声打断阮烛晟,因为他知道,此刻这位年轻的道长,其实更需要的是一位倾听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