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了什么？”陆恒惊恐万分地看向夏黎，失声道。

　　“嘿嘿嘿，你怕了？”夏黎故作阴森地笑了两声，顺便轻轻捏了下光球。

　　陆恒见状，冲过去想要将光球夺下，“住手！”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夏黎吐了吐舌头，把光球交到陆恒手里，“这就是你的精神本源。”

　　陆恒后退了两步，将它牢牢捧在手中，总算感觉踏实了下来。

　　这种自家性命落在别人手里的感觉真恐怖，刚才夏黎捏光球的时候，他紧张地差点把心脏吐了出来。

　　夏黎走到他跟前，把光球上一小片烧焦的区域指给他看，那里已经完全黑了，没有一丝光芒，“你此前显然强行动用过某种自身无法承受的力量，这片焦痕就是证明。”

　　“不仅如此，你的精神体肯定还受到过强烈的冲击，导致精神本源忽明忽暗，极不稳定。”

　　陆恒想了想确实如此，焦痕应该是燃烧火之本源时留下的，而在那个差点把自己玩死的夜晚，他确实在圣石空间里被黑白能量爆炸时产生的冲击波撞得七荤八素。

　　但他还是有一些疑问，“既然我的精神本源已经受损如此严重，那为什么我在修炼的时候没有受到影响呢？”

　　“不能说没受影响吧？你的脑袋不觉得疼吗？”

　　“是有那么一点......”陆恒小声道。

　　“一点？”

　　见他还在嘴硬，夏黎笑了起来：“好吧，就算只有一点疼，但我敢打赌，你在修炼时已经很难集中起注意力了，之所以修炼速度相比以前还要快上不少，只是因为有极致灵气的帮助。”

　　“极致灵气就是头顶这团金云。”

　　夏黎指了指穹顶，补充道，“你修为不高，精神本源本就脆弱，现在又受到接连沉重的打击，本应该崩溃才是，但你比较幸运，圣石救了你。”

　　夏黎摊开小手，空气墙附近几缕陆恒从未留意过的透明能量飘了过来，在其掌心汇聚。

　　陆恒心中升起了一种莫名的渴望，身体不自觉地往夏黎身边靠了靠，“这是？”

　　“这是精神本源的本源之力，称作精神源力，或者灵魂之力，就是它们帮你维持住了精神本源的稳定，不至于发生崩溃。”

　　夏黎把精神源力往前轻轻一送，它们全部汇入光球之中，陆恒长舒一口气，顿时感觉轻松了许多。

　　“许多人有一种误区，认为修炼精神是在修炼精神力，其实并不是这样。修行者只能对精神力进行控制，并不能直接实现它们的增长，因为精神力是精神本源释放出来的。”

　　“修炼精神的本质其实是修炼精神源力，精神源力不断增加，精神本源会不断变强，才能获得更多可支配的精神力，精神修炼之法和精神类丹药也同样是在刺激精神源力。”

　　陆恒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精神力一旦释放，不久之后就会消散得无影无踪，但精神源力则会一直存在。世间无数生灵，无论能否修行都具有精神本源，在其生命走到尽头之后，精神本源破碎，精神源力会向四处扩散。”

　　“但此时，精神源力上还附带着生灵残留的残破意志，不能直接吸收。只能等待漫长岁月，让意志自行消散后，才能为己所用。刚刚那几缕就是没有附带生灵残留意志的纯净精神源力。”

　　“那它们为什么会出现在圣石空间里，圣石不是只吸收灵气吗？”陆恒问道。

　　夏黎笑了起来，给他耐心科普道：“谁说圣石只能吸收灵气的，完整的圣石不但能吸收灵气，还能吸收空气中的精神源力，并将其上的意识残留完全剔除，供修行者使用。”

　　陆恒大吃一惊，“这么厉害？那岂不是说得到完整的圣石就等于得到一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修行资源宝库？”

　　“可以这么说。”

　　听到陆恒如此形容圣石，夏黎点点头表示赞同。“圣石里有两个核心，负责吸收灵气的在这边，而负责吸收精神源力的在我那边。现在你的精神本源受损严重，急需大量精神源力......”

　　夏黎说到这里就不再继续了，而是笑眯眯地看着陆恒，活像一只狡猾的小狐狸。

　　“好家伙，原来你在这里等着我呢？”

　　陆恒恍然大悟，“你是不是又要说出‘想要精神源力就乖乖把圣石交出来’之类的粗鄙之语？”

　　“灵气、修为都是身外之物，生命才是最重要的呀。”

　　夏黎循循善诱道：“而且你需要的精神源力很多，这半块圣石虽然能吸收一些，但毕竟核心不在这里，量太少，根本满足不了你的需求，现在能帮你的只有我，好好考虑一下吧。”

　　夏黎安静地看着陆恒，等待他做决定。

　　陆恒看向手中的光球，刚才因为补充了几缕精神源力，让它暂时稳定下来，不再忽明忽暗，但光芒依然暗淡。

　　陆恒能明显感觉到，现在这种稳定只是暂时的，过不了多久就会回到原状，甚至更糟。

　　治疗受伤的精神本源，是现在不得不做的事情，这关系到自己的身家性命，但圣石这种至宝，是任谁也无法轻易放弃的，该如何取舍，让他逐渐变得烦躁起来。

　　“算了，先答应她再说，等精神本源治好了，主动权不就掌握在我手里了？”陆恒心中暗想道。

　　“好吧，我同意了，圣石给你，你把精神源力放过来吧。”陆恒深深叹了口气，努力表现出一副做出巨大让步的肉疼模样。

　　“真的？太好了！”

　　夏黎十分高兴，眼神也变得活泼起来，“我马上就帮你治疗，在那之前，咱们先立一个牢不可破的誓言吧？”

　　陆恒：“？？？”

　　见他面露疑色，夏黎赶紧解释道：“这是一种精神秘法，双方一旦缔结下某种誓言就必须遵守，如果有一方违背，那么另一方就会掌握他的生杀大权，是生是死只在一念之间。”

　　“这么可怕？”陆恒惊呼道。

　　生死都被别人完全掌握，那岂不是和沦为傀儡没什么区别？

　　“你没必要担心，只要不违背誓言就什么事也没有。”

　　夏黎向陆恒伸出手来，“咱们开始吧。”

　　“那个......其实我觉得没有必要立什么誓言，多伤感情呀。”

　　陆恒看着面前这只软嫩柔滑的小手，就像看着高压电的电门一般，根本不敢握上去，“而且一般叫做牢不可破的东西都挺不靠谱的，到最后基本都会不攻自破。”

　　见他迟迟不肯握上来，夏黎皱起了眉头，“你在顾虑什么啊？难不成你想毁约？”

　　“没有的事。”这次轮到陆恒偏过脑袋，不敢看夏黎了。

　　“你明明就有，谎言的味道已经弥漫在整个大殿了好吧！”

　　夏黎气愤道：“你这人怎么这样？当小偷还不够，现在又要当骗子了吗？”

　　“我怎么就成小偷，怎么就成骗子了？”陆恒瞪着她。

　　“拿了别人的东西不还就是小偷，立下誓言还想违背就是骗子！”

　　夏黎涨红了脸，怒气冲冲道：“活该你精神本源受损，天天承受头痛欲裂之苦，这就是你当小偷骗子的报应！”

　　陆恒身上难受，本就烦躁，听她这么一说顿时来了火气。

　　“没错，我是小偷骗子，我活该，现在请离我这个污秽邪恶的人远点，别玷污了你高贵纯洁的灵魂。”

　　说着，他推搡起夏黎的肩膀，想把她往外赶，但夏黎就像雕像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陆恒的爆发吓了她一跳，夏黎意识到自己说话说重了，但又不好意思服软，便梗着脖子道：“请神容易送神难，我就站在这儿不走了，你那点低微的精神力能拿我怎么办？”

　　陆恒怒喝一声，一股可怕的气息在他身上爆发，突如其来的威压如同大山一样压得夏黎喘不过气来。

　　此时的陆恒无可阻挡，无可违逆，他就是这里的主宰。

　　“你怎么......”

　　夏黎惊讶极了，刚准备开口发问，就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了起来。

　　她挣扎着，想从巨手的束缚中挣脱出去，但任凭如何抗拒，释放出的强大精神力都像泥牛入海般消失不见了。

　　一大团金光从她胸口飘出，夏黎见状，大惊失色，想要将金光夺回，但根本动弹不得。

　　“你还有脸说我是小偷骗子？”

　　陆恒看了看手里的金色灵气，对夏黎鄙夷道：“不是说没偷东西吗？这是什么？”

　　见自己私藏起来的极致灵气被陆恒收走，夏黎终于急了，声音里充满了惊慌失措。

　　“对不起，是我说话说重了，我给你道歉，但这团极致灵气求你千万不要拿走，我师娘还等着它救命呢！”

　　“我跟你换！我拿等量的精神源力跟你换好不好？求你了！”

　　但陆恒哪里听得进去，长时间的憋闷烦躁在这一刻全部爆发，“你师娘的死活与我何干？我陆恒就是精神崩溃而死，不会用你们一点精神源力！”

　　“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了！”

　　说罢，就将夏黎逐出了这片空间，空气墙一阵蠕动，上面的小门也随之消失不见了。

　　“我真的说错话了，对不起！”

　　夏黎趴在墙前苦苦哀求着，声音也带起了哭腔，“我师娘快撑不住了，而且你现在的情况也很危险，你们都急需治疗啊！”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面前突然出现的白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