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做什么？”
面对一动不动又没有反馈的郑武，边疆表示很淦。但基于目前的现状，他只能干等着。
郑武的意识中，谷仓外的环境和刚才并无二致，除了漂浮在空中五颜六色的人头气球，那只黑色小丑的气息也没有消失，依旧潜伏在金黄色的麦浪中。随着郑武投注更多精神构筑，黑色的外像愈发清晰，不仅是颜色和味道，郑武甚至能感受到对方冰冷粘稠的手臂。
在完全锁定到对方后，他在自己的域中施加了一点情绪——愤怒的情绪来观察对方的反应，但对方的状态并未改变，依旧像一只基因突变的蚂蚱，潜伏在麦地里，悄无声息。
“看来我们运气不错，这家伙没办法通过情绪锁定目标，只要我们不对他说话，他就拿我们没辙。”解除内观法的郑武回头对边疆道。
“我还以为你会一直傻呼呼地站下去，这又是那个......什么南希教给你的。”
你的直觉倒是不错，说不准哪天她也会教你。
“有时间胡思乱想，不如琢磨琢磨怎么把这个家伙送走。”
心中调侃一句后，郑武顾左右而言他，果断转移了话题。
“诱敌。”边疆给出了一个答案。
“在我们两人中，你是主要战力，因此负责诱敌任务的只能是我。”
诱敌？凭你能变狗吗？
听完边疆的想法，郑武摸了摸鼻梁，收起心中略带攻击的吐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我会尽可能让他发现我。等他过来时，你就……”
在边疆推演过后，郑武突然发现可能导致局面崩盘的因素。
“如果我的枪对那个家伙无效，我们就完蛋了。”
“大不了再死一次，直接离开梦境，回去准备二进宫……”
二进宫？你可真是个人才！连退路都想好了。
“别犹豫了，麻溜的！”
……
准备已毕，两人蹑手蹑脚地从谷仓外溜了出来，一路溜到了麦田边上。
边疆向郑武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从现在开始，两人开启了全静默沟通状态。
身穿灰色风衣的文员小心地向麦田深处缓缓走去，停在距离黑色小丑50米左右的位置，绕了个圈，站在原地。
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支棱起来，向着小丑的方向挥动手臂，然而对方却熟视无睹。
这家伙，不对劲。
念想形成之际，黑色小丑的身形一抽，好像残影般消失在文员的视野中。下一秒，腐臭与阴冷从身边略过，黑影越过身旁的文员，向身穿制服的年轻军官而去。
“就是现在！动手！”
几乎与30米外传来的呼喊声同时，身穿灰色风衣的郑武从腰间拔出手枪，瞄准目标。
黑色的漩涡手臂向边疆猛扑过来，他咬紧牙关，浑身一缩，直接将自己变成一条黑狗！就是那条和郑武有过互动的黑狗。
虽然黑色小丑转移了攻击目标，但边疆显然预判了对方的预判，与郑武交换了衣服，依照计划成功吸引了对方的注意，并在千钧一发之际变成了一条黑狗。
变成了狗的人意外地避开了自己的攻击，黑色小丑茫然一愣。一愣的功夫，郑武已经奋然拔枪，几发银弹上膛，旋即瞄准了它的头部。
砰。砰。
他扣动扳机，两颗黑色的铅弹破风而至。其中一颗夹杂着多彩火药打入对方两根指节的骨缝，另一颗则不偏不倚地击中了那颗酷似世界名画《呐喊》主角的头颅，伴随着饱满的“噗”声，黑色软泡的脑袋中爆出一股腥臭的液体。
黑色小丑应声倒在麦田里，动弹不得，黑色的汁液向周围弥散，触碰到的麦穗呲呲地化为黑色粉末。
两个人多少松了口气——准确的说，是一个人和一条狗。
“伙计，干得不错。”郑武看了黑狗一眼，对方还以高冷的颜色——一声带着长啸的回击。
在地里打了个滚后，黑狗变回了不那么体面的文职人员，这次是真身。
“这就是你弄脏风衣的理由？”郑武嘴角上扬地笑了一声。
“滚远点。”
“托你的福，计划成功了。”
听到赞扬的边疆没说什么，只是看向谷仓的方向。
“孩子！”郑武忽地意识到什么，他转身向背后方向奔去，视线中刚才的人头气球已经一个个飞走了，向着神秘花园屋顶的方向飘去。
“救、救命！”
距离自己不足百米的位置，圆脸女孩的脑袋正卡在谷仓的屋檐上动弹不得，她的呼吸愈加急促，脸色就愈加通红，脑袋就变得越大，好像随时都要裂开。
“别紧张，放松！”爬上粮库的郑武伸手去拉女孩，但除了感受到对方高烧不退般的体温和吹弹可破的肌肤外，没有任何办法。
“深呼吸，和我一样，深呼吸。”郑武压服着双手，希望对方能够冷静。圆脸女孩微吸口气，她的脑袋又大了一点。
“孩子，你再努力一点......就真的要吹爆了。”边疆眉眼中流露出一种近乎无奈地调侃。
“你礼貌吗？”郑武回怼了一句。
“我们只是测梦师，不是救世主，你最好—-“
“哈哈哈哈哈！”
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郑武和边疆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看着眼前哈哈大笑的女孩，面面相觑。更加神奇的时，她的大头居然在变小！
难道是因为把气笑出来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笑气”？
两人对视一眼，开始搜刮自己多年潜藏的搞笑基因。到了最后，边疆甚至变回了黑狗，和郑武演起了默剧——幽默的喜剧。
......
“爸爸，他们都取笑我，说我脑袋大。”
“他们视力不好，你有一个很漂亮的脑袋。”
“真的吗？”
“当然。不信你去问问爸爸，他正在楼下摘土豆呢。”
“装土豆的袋子在哪？”
“嗯......用你的帽子可以吗？”
“......”
“哈哈哈！”
在讲完最后一个段子后，圆头女孩终于变回了圆脸女孩，郑武和边疆的笑料也用尽了。
“这可真是令人难忘的一天。”郑武捂着脸呵呵笑起来。
“比做人有意义。”边疆没头没尾的接了一句。
“小朋友，那些孩子都是你的伙伴吗？”开心的时间总是很短暂，终于到了需要面对的环节。
“我们都是住在左岸的，只有周末才被允许过来玩。我哥哥也在......”圆脸女孩怯生生地指向不远处的一座木桥，懂事地将两只软绵的小手摆放在身前，晶莹的泪花在睫毛上打转。
“我们会把他们带回来的。”郑武轻拍着小女孩的肩膀，挤出一丝微笑。
“你知道怎么进入神秘花园的阁楼吗？”边疆插话问了一句。
“听家里人说，只有被圣杯认可的人才能进入阁楼。”小女孩挠了挠头。
“你知道圣杯是什么吗？”
小女孩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