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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通往故道

意识下海 挨抡的野鸽儿 3860 2024-11-12 13:31

  “还记得我们入团宣誓的地方吗?”秦盈盈轻声问道。

  “好像是东北角的小花园?”[边疆]之所以能记得这么清楚,只是因为这是前往篮球场的必经之路。

  “就是那里!在花园的奠基台下,安葬着两位年轻的先烈。”秦盈盈的声音低沉下来。[边疆]也低下了头。是啊,在那个风雨飘摇却又风云际会的年代,一批又一批年轻人为了何以为国这件事前赴后继,儿时的自己并不一定明白,但时至今日则完全不同了。

  “在一个仲夏的深夜,天气很炎热。一位住在教师宿舍的年轻数学老师夜不能寐,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小花园。这时,身后吹过一阵幽幽的晚风。老师听到奠基台下,传来一阵声音,又轻又细。”

  不知道为什么,这么一个鬼故事的开头在[边疆]听来竟有了几分娓娓道来的时代感。

  “毕竟是年轻老师,她当时害怕极了。就拼命往宿舍方向跑。她跑啊跑啊,跑到一颗大槐树下,她抱住大槐树定了定神,抬起头才发现正对着校门前那位先生的大理石雕像。”

  “数学老师觉得这可能预示着什么。第二天就从奠基石里偷偷挖了一把带着花籽的泥土,埋入大槐树下。”

  “第二年,数学老师变成了班主任,这件事也慢慢忘记了。有一天,她再次经过大槐树前,惊讶地发现那棵树的旁边长出了两颗小小的树苗,她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但那时的她大为震撼。”

  “不会忘却的纪念。”[边疆]迎着微风,心中有种莫名的触动:“你让我觉得,那位老师就在我的身旁。”

  [边疆]的面前,一位二十多岁、长发披肩、戴着蓝框眼镜的年轻女孩正在微笑地注视着自己。

  即使在意识梦里,[边疆]也觉得测梦师有很大的限制,他们无法心想事成,无法改天换地,只能顺着自己看到的东西不断向前摸索,直到被梦境踢回现实。因此,刚刚还在自己面前原地变身的秦盈盈只能是一个梦偶,而不可能是别的什么东西。

  “我们到了。”秦盈盈轻声说道。她身边的两棵枣树长到了三四米。奇怪的是,枣树旁边并没有什么大槐树。

  “你是不是想问大槐树去哪儿了?”秦盈盈浅笑。

  “我是不是该问问迅哥儿。”[边疆]也笑了。

  两人转向那位先生的雕像。雕像的线条十分分明,两眼炯炯地注视着北方。忽然间,秦盈盈将满是鲜血的右手伸向[边疆]面前。他先是一惊,但观察秦盈盈的表情,依旧恬静淡然,温柔如水,便不做他想了。

  “我很想知道这个故事的作者是谁?”看着秦盈盈从少女变成老师,[边疆]不由地调整了自己的说话方式。

  “郑武。”不及[边疆]惊愕的表情,秦盈盈又补了一句:“你能和我一起完成它吗?”

  既然讲故事的人是自己,[边疆]当然有义务把故事演完。想到这儿,他目光坚定地注视着秦盈盈,伸出自己染血的右手。两人的五指相对,站成一个“Z字型”。

  随着一阵风声,秦盈盈手表的指针开始快速转动,一棵巨大的枣树在他们身后拔地而起,树枝密密层层,将二人包裹起来。[边疆]不敢闭上眼睛,目不转睛地接收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万物皆虚,万事皆允。”脑海中闪过一个声音,[边疆]和秦盈盈站在一座高台上,下方是一片漆黑。

  “这里是什么地方?”[边疆]心有疑惑。

  “通往小礼堂的路。”秦盈盈手捧蓝色盒子。

  “这里有......有路?”[边疆]紧张地有些结巴。

  秦盈盈没有说话,只是向下走去,走过之处变成一个个坚实的阶梯,看得身后的边疆啧啧称奇。

  “跟紧我。”秦盈盈话音刚落,她身后第四级台阶就消失不见了。看来她只能生成身边一定范围的台阶,并不能维持所有的台阶。

  想到这里,[边疆]很快跟了上去。两人走在幽深难辨的路上,眼前昏暗的背影也变得有些模糊。

  ......

  “还能走吗?”不知过了多久,秦盈盈看向身后的[边疆]问道。

  “没问题。”

  二人一路向下,直至阶梯的尽头。这里有一扇木门,木门右侧放置着一盆散尾竹。[边疆]稍加留意,发现散尾竹外侧的大部分羽叶已经泛黄,叶鞘下的花序还算完整,一颗颗饱满的果实包裹在花序之中。

  木门前有一块方方正正的毛绒地毯,地毯上看不到任何踩过的痕迹。[边疆]准备上前敲门,被秦盈盈用手挡了回去。秦盈盈走到门前附耳倾听。在三声布谷鸟的鸣叫后,木门从里面缓缓打开了。

  [边疆]一时词穷,无法准确描述对这间屋子的感觉。目视所及处,大门左前方放置着一个实木材质的树形书架。书架紧靠墙面,开枝散叶,被一根绿色的粗壮藤蔓环绕。中间的树干上整齐地摆放着一套英文版的《哈尔罗杰历险记》。

  在树干上方的一侧不规则第放着《苏菲的世界》和《金花的秘密》,一本《小王子》孤零零地躺在另一侧枝丫上。《小王子》旁边留出了一个位置,刚好能放下一本书。无论是布局还是图书,都让他感到似曾相识。

  [边疆]眉眼渐次舒展,对这间屋子有了兴趣。他走到树形书架对面的写字台前,朱红色琉璃台面的右下方缺了一角,台面上罩着一层淡黄色的玻璃,玻璃下横七竖八地贴着很多照片——每张照片上的人都是他自己。

  所以这里是自己家?[边疆]躬身伏案,打算看个究竟。玻璃罩下有十几张照片,无论是彩色的单人照还是黑白的家庭合影,几乎每张照片的右下角都标明了拍摄日期,从1990年到2001年——除了靠近缺角的那张。

  照片的背景像是在一个码头,少年边疆站在一个巨大的LOGO标志物下方,左手比“Yeah”,右手握着一把小铲子。LOGO的形象是一只巨大的红色螃蟹,正用它的大钳夹起一张报纸,报纸有着醒目的标题:Before The Dawn, Before The Light(黎明之前,曙光之前)。奇怪的是,这张照片是俯视角拍摄的,给人一种莫名的压抑感。

  “你家的玩意真多。”

  [边疆]循声而望,看到右前方的秦盈盈正盯着房间正面墙上的挂壁钟。过了一会儿,一阵布谷鸟的叫声从挂壁钟的方向传来。与一般的挂壁钟不同,这只布谷鸟没有从钟内推门而出,而是昂首立于钟顶之上。再仔细看,他发现这只钟的表盘和秦盈盈手表的形制相同:一样的红色,一样的罗马数字,一样的神秘。

  布谷鸟叫了三声后戛然而止,挂壁钟的时针却指向了罗马数字Ⅳ。

  “你们来得有点晚啊。”说话间,壁挂钟右手把脚灰白色的壁橱后缓步走出一个人影。那是一个高个身材、面色冷峻的少年,他留着一头银灰色的自来卷,肤色白皙,黑色制服上的红色搭扣十分亮眼。一双发亮的小眼睛快速地识别着房间内的一切,最后定格在树形书架上。

  少年走到书架前,踮着脚尖将手中那本红皮的《三个火枪手》放到《小王子》旁边,往里推了推,随后走到[边疆]和秦盈盈面前。

  [边疆]十分确定眼前吐槽的家伙正是少年时的自己——郑武,但他拿不准对方究竟是梦偶还是测梦师。如果[郑武]是测梦师,那他只可能是刘森。但刘森为何会化身为自己?而自己又如何变成了[边疆]......如果[郑武]也是梦偶,那刘森现在又身在何处?

  无论怎么想这个情况都过于吊诡,全然找不到合理的解释。

  更何况在前两次的意识梦中,郑武虽然变成了其他人,但无论是事件还是场景都是与自己无关的历史,从未出现过现实中的故事。然而这个规律却被眼前的梦境彻底打破,又该如何解释?

  一个又一个谜题让[边疆]陷入疑问螺旋,所有的疑问都指向了双星测试。

  “既然人到齐了,我们就先筹备演出吧。”秦盈盈提出了新的目标。

  ......

  “边疆?”秦盈盈再次问道。

  “演出用不着筹备吧?有个舞台就行了。”[边疆]没有理会秦盈盈,而是继续思考刚才的问题。

  “怎么?之前还女士优先,这就原形毕露了?”秦盈盈直勾勾地看着[边疆],好像要洞穿他的内心。

  “原形毕露”一出口就让[边疆]打了个寒战,他没想到对方不仅找到了破绽,还用了一个极其敏感的词汇敲打自己,一时间进退失据。

  “看你也是个三好生,连尊师重道的道理都不懂吗?丢人。”一旁的郑武悠悠说道。

  这句话放在平时一定会让[边疆]血压飙升,但现在却成了他手中的救命稻草——而且对方骂得还不是自己。

  “秦老师,演出需要筹备什么东西?”[边疆]装出一副知错必改的可怜模样,向秦盈盈求助。

  “我们每个人都需要一件道具,这样才能登上舞台。”秦盈盈说完,掏出自己的蓝色盒子:“喏,这就是我的道具。”

  “郑武,你的道具呢?”[边疆]耸了耸肩,把问题丢给了站在身旁的郑武,顺便报了仇。

  “我把它藏起来了......”郑武走回树形书架,背对着在书架上翻找。不一会儿,他从《三个火枪手》的加页里把什么东西取了出来。

  “这是我的道具。”郑武握着一把弯刀,在秦盈盈和[边疆]眼前晃了晃,弯刀折射出金色的光芒,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扑面而来,直到在郑武把刀收回黑色皮套的那一刻,才化作一道惊雷,在[边疆]的意识中炸裂。

  这不是那把弯刀吗?!电光火石之间,一个闪念在[边疆]脑海里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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