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苏启来到联邦文字研究局的时候。

　　发现有几辆军车停放在庭院处。

　　“张大爷？那几辆军车是怎么回事？”苏启问向门口保卫亭李的张大爷。

　　张大爷满口的黄牙，在抽着烟，双眼一眯，烟头变得璀璨起来，而后烟头又变得暗淡。

　　苏启并不急，在等待着张大爷吸完一口烟，反正也不需要多久的时间。

　　张大爷嘴中白雾轻吐，并无看向苏启，而是看向远处的斑驳树枝。

　　“局里的语言专家都去了。”

　　他抖了抖烟蒂，浑浊的目光看向苏启：“他们是来找你的。”

　　“谁找我？”苏启问道。

　　张大爷拍了拍苏启肩膀，问他要不要抽烟，苏启摇摇头。

　　他给自己点上了一根，继续说道：

　　“上次来找你的女人。”

　　“张月明上校？”苏启想起了上次那个古铜肤色的飒爽女军官。

　　“苏专家！”一道声音传来，是张明月，她依旧一身戎装，站在台阶上，冲着苏启招手。

　　张明月身旁，还有一个男子，亦是一身戎装。

　　苏启回头，回应张明月的问候。

　　停在庭院的军车，原来是他们的。

　　他步行，走向张明月处。

　　“苏专家，上次的事情考虑得怎么样？”张明月笑靥如花，很是柔和。

　　苏启知道，张明月所说的事情，是让他进入东君遗址，翻译墙壁上的文字。

　　他摇摇头，东君遗址危险性太高了，已经死去了很多人，他不敢轻易冒险。

　　“哼！明月，跟他有什么好商量的？一纸命令，不去也得去！”

　　一旁的男军官冷冷地说道。

　　苏启闻言心中有些不悦，那男子的态度，实在是傲然，一副颐指气使的模样。

　　白文起见苏启看来，目光阴鸷，丝毫不避让。

　　张明月的脸色有些尴尬，让白文起去别处，冲着苏启歉然道：

　　“白文起这人就这样，苏专家不必介意，我们去开会吧。”

　　白文起？白氏财阀的人？

　　苏启回头，看向那在树荫下徘徊的男子，而后扭头不看，那白文起显然也看到了苏启的目光，对着他冷冷一笑。

　　苏启不知道，为何白文起对他敌意如此之大？

　　会议室中。

　　一张长长的会议桌摆放着，桌子两旁的人物，皆穿着戎装，没有一个是苏启认识的。

　　个个皆中年模样，显得很是精干的样子，只是眼神有些疲惫。

　　“东州的人。”

　　张明月简明扼要地对着苏启介绍，而后又对着其他的戎装之人介绍苏启道：“苏专家。”

　　他们对着苏启微微点头，并不热情的样子。

　　苏启心中却是一凛。

　　东州的人。

　　如此简明扼要的四个字，却是蕴含着天大的信息，因为东州，是白氏财阀的大本营。

　　也就是说，在这间会议室内，除却他，其余的人，都是白氏的人。

　　“哼！明月，跟他有什么好商量的？一纸命令，不去也得去！”

　　在结合张文起的话，苏启觉得，会议并不简单，或者说，是单方面的施压。

　　局里的人？局长呢？

　　苏启蹙眉。

　　会议开始，张明月主持的会议，在介绍着东君遗址的开发进度。

　　“目前东君遗址已经进行到了最为关键的工程，只差翻译出大门上的文字，我们便可以彻底地打开东君遗址。”

　　“东君遗址的危险性已经降到了最低程度，没有了生命的危险。”

　　“……”

　　张明月在屏幕前侃侃而谈，屏幕上，放映着东君遗址的进展图片。

　　苏启有些心不在焉，局里的人，好像都不见了。

　　“局里的语言专家都去了。”

　　他回想起门口张大爷的话，语言专家都去东君遗址了。

　　“苏专家，您有什么看法？”

　　张明月站在讲台上，看着神游在外的苏启，出声提醒道。

　　有女助手将一些文献资料，放到苏启的桌面前。

　　苏启翻开，是一些古文字的拓印本。

　　“苏专家，好好看看。”

　　苏启旁边的一个戎装中年人起身，用手指关节敲了敲桌面，发出笃笃的清脆声，“今晚，我们便要前往东州了。”

　　他的语气，毋庸置疑。

　　就像是将军对着他的士兵发号命令一般，纵使苏启不是他的士兵。

　　“我不想去。”

　　苏启翻阅着拓印本，头也不抬地说道。

　　“呵！”

　　那戎装之中年人显然愣住了，而后回过神来，轻笑一声，“你会去的，因为，这不是在商量。”在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的语气加重了。

　　他离去，军靴踩踏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其余的戎装之人，亦起身，推开椅子，随着那戎装中年人一同离去。

　　“苏专家，别介意，他们就是这样。”

　　张明月不好阻拦，那些戎装之人的离去，她对着苏启宽慰道。

　　“你和他们，不是一样的吗？”

　　苏启抬头，看着她。目光直视。

　　张明月脸上的尴尬神色渐渐消散，看着苏启的目光，渐渐凝结上冰霜，她气息冰冷，没有了先前的热情。

　　她冷笑一声，亦扭头离去。

　　她知道，和聪明的人，打交道，再高深的伪装都会被识破，既然对方戳破了，那又何必伪装呢？

　　苏启心头一沉，张明月，果然和他们是一样的。

　　想起之前她那如至宾归的笑容，苏启此时才知道，一切都是在伪装的基础下进行的，不过是为了博取他的好感。

　　豺狼之中，岂有不食肉者？

　　苏启知道，他把他们想得太好了，财阀，岂有善良之类？

　　他们想必是吃定他了。

　　“怎么样？”

　　大楼外，张明月刚刚走出，白文起便迎了上来。

　　“哼！不过是自以为是的贱民，当真以为他有拒绝的资本吗？”

　　张明月回头，看向身后的大楼，她的视野注视着某处，那里是……苏启现在所在的议会室。

　　“无所依靠的低贱者，现在是他效力的时候了。”

　　张明月冷然一笑。

　　她扭头不再看向身后，军靴踩踏地面，向着军车停留处走去。

　　白文起没有反驳张明月的话，因为，他也是这般想的。

　　他态度恭敬，帮张明月打开车门。

　　“知识，是改变不了命运的，起码，在我这，不行。”

　　白文起驾驶军车，张明月坐在副驾驶上，军车驶出大楼。

　　议会室中，苏启独自一人坐在桌子旁，厚重的窗帘，遮住外面的光线。

　　明晃晃的灯，照着他一人，没有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