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柳有些羞郝,不敢直视正在整理衣服、面色有些潮红的女孩。
元百花用浴巾擦拭着半湿的头发,脸上的那抹潮红迟迟没有散去,她先是看了一眼手足无措的男人,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开口说道:“你刚刚好像有些不一样。”
何止不一样,在天生对灵魂敏感的元百花眼里,刚刚的白柳就是个没有灵魂的躯壳,依靠着匪夷所思的能力像操控人偶一样操控这个身体。
也是为了照顾这家伙,元百花才选择跟着他,结果这个没良心的一进房间蒙头就睡,叫也叫不醒——要不是还有呼吸,元百花就要上手段了。
“我刚刚想起来一些东西。”白柳实话实说,然后愤愤地看了一眼白小林,AI吐了吐舌头转了一圈,示意没有什么窃听设置。
“霍勒曼是圣主教的领袖,这是个邪教。”
元百花有些惊讶,在她的印象里,这位一向是以慈善家、大资本家的身份活跃在雾城每个人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他图什么,他不缺钱啊。”
“无论是寿命还是掌握雾城的权力,可都比钱值钱多了,他一手策划主导了一个太阳神的主教教堂的毁灭……是我亲眼所见,动手的是他和艾希蓝的那个助手——”
白柳摇摇头说着,摆出无奈的表情:“我在现场,就是他们没有发现的漏网之鱼。”
元百花面色冷峻,她相信这个有着独特灵魂的男人,就好像天生的本能一样。
于是元百花低头沉吟:“那么,进入梦境的十个人有人不可靠啊。”
“我甚至觉得霍希普也不可靠
“那我们……”
门被敲响,白柳大声询问:“哪位?”
“白先生,您的箱子。”
白小林轻松地穿过门看了一眼,然后冲白柳点点头。
“来了。”
白柳把门打开,然后眼前一黑缓缓倒下。
杨鑫一穿着侍者的衣服,慢慢吐气,淡黄色的气体慢慢弥漫了整个房间,元百花还没有反应过来也陷入了昏迷。
白小林人都傻了,小AI先是钻进白柳的身体,然后检索了一下记忆——来自另一世的记忆。
“不一样啊……”
白小林看着杨鑫一粗暴地伸出触手抓住脚踝,把两个没有意识的人拉扯着拖着走。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断定不会立刻下手,白小林从白柳的身体里飞出来,翱翔在霍家的大古堡里。她轻车熟路地穿过夜晚显得有些阴森的城堡,然后快速地疾驰,冲进一个黑色的裹尸袋!
布袋慢慢从里到外撑出几道细细的裂缝,一双惨白的手抓住细小的口子,慢慢往两边撕开。
“嗯?”有侍者听到动静,然后看到一颗死人头从昏暗的走廊一端有节奏地滚了过来,无头的尸体四肢着地,双手不断摸索着用快速的爬动,吓得直接跌倒在地。
女尸好像感受到什么动静,贴近过来摸到侍者的头,然后从胸腔处传来模糊的声音:
“不是,怎么还有头?”
侍者头一撇昏死过去。
白小林没有在意,她终于捉住了滚来滚去的人头,欢喜地安在被捏得细长的脖子,肉芽从无头的尸体里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紧紧抓住得之不易的脑袋。
翻着白眼的眼球转了转,白小林舔了舔发青的嘴唇,借着侍者手里端着的反光的银盘照了照发白的脸。
“嗯,有点尸斑,好不注重保养啊!”
她小声地抱怨,把晕死过去的侍者包进裹尸袋,然后俯下身子,用极快的速度往穿梭在走廊开始寻找祭坛。
祭坛只能被人眼观察到。
而此时此刻,十个人已经被迫聚集在一个房间里。
终于带来了最后一人,杨鑫一拍拍手出门叫来养尊处优正在保养胡子的霍希普。
“你这两撮毛啥时候都能保养,这祭典差一次可就没有下一次了。”
霍希普踱着步子被拉过来,看到房间里的十个人点了点头,在艾希蓝的身上停留了一会儿,最后错开了视线。
“你这也是为了她。”杨鑫一反过来安慰道:“她活在世界上已经很痛苦了,天生没手没脚的……”
“够了。”
“其实她一生都在压抑自己……”
“够了!”
杨鑫一看着眼里暴露血丝的霍希普识趣地闭了嘴,
霍希普想转移话题,他看到了倚靠在角落的无头的尸体,就开口问道:“那尸体你还没处理?”
杨鑫一看了一眼没有放心上,成太多的疯狂和高阶的知识在他脑子里混杂,他的记忆对于这样无关紧要的小事从来不愿意腾出一点空间装载,只是无所谓地一笑:“咋的,怕她诈尸?放心,她要诈尸找的也是我。”
霍希普挺想给他来一嘴巴子,但为了大局为重只是冷哼一声说道:“准备开始吧。”
杨鑫一嘿嘿一笑,把十个人的身体一一对应地摆在正确的位置。
“乾、坤、巽、兑、艮、震、离、坎……”
“最后是阴和阳。”
杨鑫一把白柳拖到中央偏上的位置,最后把艾希蓝抱到另一面。
“说实话,比召唤圣主简单多了,十二种圣物的血,亏圣主想的出来——我能对付圣物还要召唤祂?”
“神祇下界可不容易。”霍希普有些不耐烦了,“你能不能快点!”
杨鑫一不紧不慢地说道:“好了,你可以出去了,或者你也想一起?”
霍希普一言未发,直接转身离开。
杨鑫一看着他把门重重地带上,冷笑道:“呵,等我从这逃出去,把你的血裔屠戮殆尽。”
口嗨了一句,他的心情变得很好,然后眼神一下子尖锐:“在这这么久,我都快把自己当成杨鑫一了,这圣主的实力这么厉害?”
“保持自我的代价是失去一段记忆,该死,我失去的记忆是什么!”
他敏锐的灵感忽然感到有人窥探,于是疑惑地四处打量,目光汇集在无头的女尸,他用力踩了几脚把头颅踩烂,留下一颗完好的眼珠,有些狞笑着说道:“好好看着吧,我会带来死亡!”
他躺在艾希蓝的身边,嘴里不断发出怪笑,一股黑雾不知从何处蔓延开来,渐渐遮挡了所有的视线。
墙角的肉泥,不知不觉弯了一点弧度,像是在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