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我的妹妹和女友都是敌国内鬼!

第48章 博弈者的传承

  就在卡洛斯与灵者之刺、达者之刺密谋部署后不久,风星河回到了金玉屋中。

  一楼门堂还在重新装修,风星河从噪音中间走过去,径直坐在后院的石凳上,垂着头,久久不语。

  他已经花费了一上午时间,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并且现在,他已经无人可以依靠了。吕文杰和卿青子都在医院,风灵和江流月被人捉走了。而皇甫大厨和张女士,则并没有与帝国使徒作战的能力。

  如果说能够帮上忙的,或许还有一位“挚友”。只不过,当风星河昨天从老乞丐那里探听到风声的时候,他就对这个人彻底失望了。

  梁峰。

  根据老乞丐李斯特悄悄透露给他的消息,梁峰很有可能,把他的情报出卖给了王进安议员。

  这时候,他忽然回过味儿来。梁峰怎么会一直甘于和自己做朋友?以他的人脉,就算是出去摆个摊、做点正经的生意,也不至于饿死。

  这样一个人怎么会心甘情愿地为他做事,一点怨言都没有?明显有鬼!

  他还想起来,那次在时代精神广场纪念碑前遭遇列炎的时候,梁峰是第一个得到消息赶来的,文警官是第二个得到消息赶来的。

  现在想想,恐怕他们的消息网络是共通的吧。他们都是王进安手下派来监视自己的人。

  一想到自己身边亲近的人竟然出了内鬼,他就感觉很不自在。虽然文警官和梁峰都给予了他莫大的帮助,但那种欺骗感,并不是那么容易弥合的。

  一时间,他竟感觉自己落难的时候只剩下孤身一人,没有什么人可以依靠。

  就在他自怨自艾的时候,门口车声响起,随后不久,一位老者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地穿过金玉屋的门厅,来到了后院。

  风星河抬起头,看到那苍老的面孔,不禁叫道:“樊老先生!”

  来者正是金玉屋的主人,樊老先生。

  后者在战斗的一开始,便被达者之刺击昏了。尔后他一直躺靠在藤椅上,竟然奇迹般地没有受什么伤。

  在医院苏醒以后,医生和他沟通了一下,就办理了提前出院的手续。

  在风星河的眼里,樊老先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既看不见能力,也感知不到能力现象。一直以来他只能从电视上,看到能力者的新闻。每当听风星河讲述其那些形形色色的能力者的时候,他总会露出一副惊讶的神色。

  然而就是这样一位与世无争的老者,昨日却被卷入了使徒与能力者之间的战斗,险些丧命。

  事实上,伴随着近年来愈来愈频繁的格拉维瑞斯能力者引发的灾难性事件,能力也越来越为公众所熟知。而就在昨天金玉屋的那一起波及了四个街区的恶性事件被媒体报道之后,格拉维瑞斯能力这一词语已经再一次被顶到了风口浪尖上。

  樊老先生走到了风星河的身旁,撑着拐杖,坐到了他旁边的石墩上。

  “事情我多多少少都有些听说了。”樊老先生伸出了他厚重而满是茧子的手,慈祥地抚摸着风星河的脑袋。

  “嗯。”风星河低着头,轻轻应了一声,泪水竟止不住地从眼眶里流出来。

  “樊老先生,我……我……”

  他哽咽了。那种无力感,是难以形容的。幸福的生活持续了不到一星期,突如其来的变故就把他打入地狱。

  而且,他到现在为止,什么事情都做不了。他既不知道风灵的方位,也不知道江流月的方位,就连营救都没有办法,只能寄希望于警署的追查。

  就在刚刚,文警官已经带人来过这里进行过取证了。只不过,他说敌人的反侦察能力很强,在撤退中破坏了一切痕迹和线索。所以,他也只能派出警力,在周边地区盲目地搜索。

  无论是他还是风星河都知道,要靠身为普通人的警察们找到被能力者雪藏起来的两名少女,机会实在是太渺茫了!

  樊老先生叹了口气,说:“有时候,人总有经历低谷的时候。尤其是从如日中天到跌落神坛,再到众叛亲离,一无所有。难以忍受的并不是多么大的打击,而是落差。”

  风星河含着眼泪点了点头。

  樊老先生又说:“看你的样子,似乎是遇到了无法解决困难。也罢,我本想历练历练你的,但看这状况,若是放任你不管,恐怕你就要被彻底打垮了。”

  “是啊,我也该成熟了。”风星河暗自苦笑道。“我来到NP市已经三年了,从白手起家,到现在好不容易毕业。”

  眼看就要过上幸福平静的日子了,可就在这个当口,他妹妹被人绑架了。偌大的NP市,他却如何找的回她啊……

  一念及此,泪水更是在眼中泛滥。

  然而樊老先生却是肃然扳着他的肩膀,说道:“眼下,想要找到你的妹妹,你缺乏两个必备的条件。一是人手,二是资金。而这两个条件,我都可以给你。”

  风星河,在绝望之中,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他紧紧地抓着樊老先生的手,泪眼婆娑地问道:“您真的可以帮助我吗?”

  樊老先生笑了。

  “孩子。请你记住,在这个国家里,没有什么是‘钱’所不能解决的。只要有钱,就能把NP市翻个底朝天。就算坏人们把你的妹妹藏到地下去,也能找出来。”

  “嗯。”风星河对此深以为然。他想起樊老先生的身份——一位退休的企业家。或许他的确是小有资产。

  “那么,我得到这些帮助,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呢?”他揩干了眼泪,问道。“您尽管说,我什么代价都愿意接受,只要能找回我的妹妹……”

  “并不是什么代价。我只是希望你能够,继承我的一切。”

  风星河愕然抬起头。樊老先生的话,有些突然,令他摸不着头脑。

  只见樊老先生,从怀中拿出了一只小小的盒子。

  “其实,我瞒着你很久了。”他苦笑道,“我并不是什么‘企业家’。而是纵横赌场的一把好手。金盆洗手以前,我的名字曾经响彻整个弗多——那便是大名鼎鼎的赌王樊胜海。”

  风星河吃了一惊,赌王樊胜海这个名字,就算是以他的孤陋寡闻,那也是听过的。曾经的弗多首富,全盛时期坐拥130亿资产。只是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逐渐地销声匿迹。

  樊老先生从来没有告诉过他名字,他却万万想不到,樊老先生就是那一位大名鼎鼎的赌王。

  “我的问题,暂且搁置一边。而现在,你需要我的帮助。我可以把我的财富、我的管家、我曾经的下属们全都借给你。但是你一定要答应一件事。”

  “什么事?”

  “继承我的一切,包括我的仇恨。”

  “十七前,我是NP市的赌王。曾有一位自称‘赌圣’的,名为仙王圣手之人来到我面前,要与我对决。”

  “这个仙王圣手,总是与别人开生死局,依靠一手绝妙赌技和极其容易令人上头的言语挑衅,将对手的家产赢个精光。当时我恼恨他为人不端,出手极为严厉,将他账面上的所有资产都赢光了。”

  “他恼恨之下,用计诱杀了我的儿子来报复我。当时我盛怒至极,正要不惜一切代价干掉他的时候,他却故意安排了一出‘过失杀人’,把自己送进了NP市监狱之中躲起来。如此这般,我便拿他没有办法了。”

  “临进去之前,他狠毒的对我说:‘十七年后,我人过中年,你却半截入土了。到那时,我将以全盛的姿态来到你的面前,夺走你的一切。这就是我的复仇!’。如今十七年之期已至,他即将刑满释放,而我却老态龙钟。”

  樊老先生无不惋惜地慨叹道:“我的妻子,在听到我儿子死讯的时候伤心欲绝,心脏病发作,也离我而去了。他夺了我的妻儿,却还想妄图夺得我的一切。然而我却无力与之再战……”

  “我懂了。”风星河点了点头。“那么,为了报答您在落难时候收留我的恩情,赌上我的格拉维瑞斯能力‘未来之匙’,此事了结以后,我会帮您弄死他。”

  樊胜海看着他,有些愧疚地说道:“坦白地说,我当初正是为了利用你为我报仇,所以才收留你的。妻子死后,我没再留下子嗣。所以为妻儿报仇以后,我便可以了无遗憾地离去了。作为补偿,我选定你做我的继承人——将来我的一切都归于你。”

  “不必了。”风星河摇了摇头。“报仇只是为了报答您收留我的恩情。无功不受禄,我可不想贪图您的财产。况且对我这种小人物来说……钱财多了,未必是一件好事情。”

  “……”樊胜海皱着眉头,看了他很久很久,见他没有改口的意思,只好淡淡的叹了口气。

  “也罢。你妹妹的事情紧急,当下先以此事为准吧。”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那只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只铂金手镯。

  他沉声说道:“见此镯,如见我本人。戴上它,你就是我的继承者了。不过,仙王圣手要比你想象的更加难缠。所以你必须要做好心理准备。我充分地尊重你的意愿,你如果害怕了,那我也不强求。”

  说罢,他抬起头,有些紧张地看着风星河。

  而少年,也并没有让他失望。

  他并没有第一时间接过手镯,而是反问道:“我风星河,什么时候怕过难缠的对手?”

  少年紧紧地一握拳头,说道:“就算是天王老子,我也得打碎他的牙齿,让他往肚子里头咽!”

  在他心里,什么麻烦也比不上妹妹重要。

  况且,截至目前他所遇到过的麻烦,又有哪个会比应付樊老先生所说的那位“仇敌”更轻松些呢?

  他早已习惯了陷入麻烦。

  樊老先生点了点头。他轻轻地叹了口气,说道:“先救你的妹妹吧……你拿着这只手镯,到北钟楼下银杏社区去找一位名叫罗柏青的人。他是我曾经的的管家。你见到了他,他会帮你安排一切的。去吧,北钟楼离这里有四十多公里远,现在出发,傍晚七点才能到。”

  他用拐杖,推着风星河的后背,催促他赶快离去。

  风星河走出了门,来到院子里,打开摩托车。

  油表上的数字已经快要归零了,他检查了一下,叹了口气。

  最近的加油站在三公里外,而油表已经归零,剩余的油,怕是只能跑一公里半左右了。

  他有些发愁,要把如此沉重的摩托推行一里地实在是不容易。可昨天他寻妹心切,跑了那么远的路,又忘记了加油,只能自食恶果。

  就在他叹气的时候,忽然却觉得一阵没来由的心悸。他猛一抬头。发现江流月,竟出现在他的眼前!

  他忍不住揉了揉眼睛,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少女眼睛里含着泪水,深情地望着他。

  他不由得后退了一步,突然想起什么,问道:“你不是灵者之刺吧?”

  回答他的,是一道“赤钢”的斩击,嗡地截断了他身旁的扫帚杆。

  灵者之刺无法动用“赤钢”。所以面前的,是货真价实的江流月。

  风星河微微一楞,下一刻,他与她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

  虽然仅仅分隔了一天,却如同生离死别。从风星河去车站接吕文杰回来,到现在再次见面,二人都有一种再世为人的感觉。

  “你……”风星河的嘴唇微张,想要说着问候或者安慰的话,两片嘴唇却如同粘在了一起,怎么也张不开。

  少女趴在他的怀里,身体不止地颤抖,心底不断地重复着一句话。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当她再度从噩梦中醒来的时候,她就已经来到了金玉屋的门口。

  她很清楚,自己已经时日无多了。而灵者之刺,则是在这生命最后的时光里,把身体的主导权还给了她。

  在自己生命即将终结以前,如果说她还想要见到谁的话……那么答案只有这一个,那便是风星河。

  她很清楚这一点。她同样很清楚:灵者之刺比她更清楚这一点。所以她不难想象——灵者之刺放她回来,究竟是想要让她做什么。

  可是,当她真的再次见到少年的时候,却情不自禁地贴了过去。

  在短暂的相拥之后,理智稍微占据了上风。江流月意识到自己的存在对于此时的少年而言,无疑是灾厄。

  勇气战胜了哀伤,那一刻,她强忍着停止了哽咽,抬起头对风星河说道:“帝国不想杀你。他们绑架你的妹妹,是想要引你去……”

  话音未落,她感到自己身体一阵瘫软,嘴唇里的声音也顿时断了。

  灵者之刺察觉到了她的意图,切断了她对身体的控制权。

  “留在他的身边,把他带到陷阱里去。”来自大脑里的声音清晰可闻。

  “我不!”少女倔强地反抗道。并且,她紧咬着牙齿反抗着灵者之刺。

  倏忽之间,她的意志占据了那么一瞬间的上风。她重新夺回了身体的主导权,用尽全力对风星河说道:“杀了我!灵者之刺随时会占据我的身体!”

  仅仅是这么一瞬间,她的意识便被再度压制。而她也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掌控权。

  灵者之刺接管了她的躯体。

  “江流月”的神情微微一僵,旋即从眼角挤出了几滴泪水。

  她轻轻地锤着风星河的胸口,故意哭诉道:“快……快杀了我!趁着我还清醒……”

  她很清楚,越是这么说,少年便越不会怀疑。

  但是他低估了少年的决心,以及疑心。

  他面露决然之色,缓缓地推开了怀中的少女。

  “你不是江流月。”

  “不,我就是啊……你要相信我!”

  “少女”哭的梨花带雨。她用右手握住了左手的手腕,与此同时,一道黑影分身悄然从她身后一闪而逝,“当”地一下切断了一根钢筋。

  那一下速度快得令人发指,风星河是无论如何也辨认不出来的。

  果然,风星河叹了口气,说道:“确实像是‘赤钢’。”

  灵者之刺沾沾自喜,然而她却是没有意识到,自己只顾着追求着这些最次要的东西,却忘记了最根本的。

  风星河冷漠地盯着她,说道:“虽然不清楚你是如何模仿出来‘赤钢’造成的破坏的。但是,江流月她是不会用这种语气对我说话的,你露破绽了。”

  灵者之刺还要狡辩,但少年已经不听了。只见他挽起了袖子,冷冷地看着面前的少女。

  “我不知道你现在是江流月还是灵者之刺。但是,我现在对你说的话,希望你记住。”

  “被‘赤钢’划伤的滋味,我是体会过的。”他指着自己的小臂,说道,“如果你要向我传达什么重要的信息,请在说完话之后,用‘赤钢’在我的手臂上留下一道划痕。那样的话,我就能够辨别真伪。”

  少女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她重新获得了身体的控制权。

  因为当风星河提出这个提议的时候,灵者之刺就已然知道,自己无法阻止他们交流了。

  “真是个狠人。”她咬牙切齿地想道。

  江流月喘了两口粗气,低声说道:“卡洛斯、灵者之刺,还有达者之刺、以及鹰眼之刺,他们全部都聚集到了NP市。目标是通过将你逼上绝路,进而逼迫那位‘辰’现身。”

  风星河长出了一口气。

  妹妹既然是作为人质,那想必不会有生命危险。

  但是,一想到她现在正在敌人手里遭受折磨,他便坐不住了,连忙问道:“在哪里?”

  当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灵者之刺却是暗暗窃喜,心想:“虽然耽误了一番功夫,但总算是殊途同归。江流月,你现在该告知他地址了吧?嘻嘻!只要他知道了地方,就算告诉他那里有陷阱,他也还是一定会去的!嘻嘻嘻!因为那可是他的“妹妹”啊!”

  然而少女却是深吸了一口气,非常快速地说道:“他们告诉我的地址是陷阱……在NP市东柏坡商业大厦楼顶……噗哈!”

  她喘了一口粗气,却是抬起头,看着风星河,说道:“南城区东柏坡大厦楼顶的通风管道旁。你的妹妹就在那里。”

  风星河微微皱着眉头,他轻轻地伸出了手,缓缓地指了指自己的胳膊。

  “啊!我……我下不去手……”少女说着最拙劣的借口,妄图蒙混过关。

  “那就没有办法了。”风星河摇了摇头。“既然你没有使用‘赤钢’,那么我不能信任你的话。”

  “江流月”终于忍不住了,气急败坏地吼道:“风星河!你是快木头疙瘩的心吗!你的妹妹现在危在旦夕!卡洛斯大人已经发话了,明日正午之前你到不了那里,每迟到一分钟,他切你妹妹一根手指!”

  风星河却是平静如常。他歪了一下脖子,说道:“急了?这就急了?我虽然对妹妹珍重万分,可我更知道万事要讲求方法!你以为我是怎么样走到今天的?光靠一腔热血吗?”

  虽然他因为线索全无而感到焦躁,但当他看到了希望的曙光以后,却是重新回归了冷静。

  他愈发地清楚,保全自己才是拯救妹妹的根本。因为如果连他也不小心把自己玩死了,那才是真正的玩儿完了。失去了利用价值的人质除了被撕票,没有任何其他的下场。

  虽然他为了救妹妹甚至甘愿放弃自己的性命,但仅凭着这样的热血无脑地去冲锋,只会更快地害死自己,进而害死妹妹!

  他很冷静,就像拿着针筒进行静脉注射的护士一样冷静。他的冷静,宛如一座不可撼动的大山,第一次令灵者之刺感觉到了无奈。

  她只好,把身体的控制权重新还给了江流月。这是她第一次,在与江流月的交锋当中正面地败给了少女坚定地意志。

  少女稳定了一下心神,旋即说道:“刚才的话,请不要听信。他们把你的妹妹藏在某一个地方,我也不知道是在哪里。东柏坡的那个地址是一个专门针对你的陷阱,是他们为你准备好的坟墓!所以千万不要听信!”

  话音落下,她双手相握,不可视的斩击,悄然在风星河的手臂上留下了一道划痕。

  尽管是一道细微的毛细血管出血的划痕,但少年还是感觉到了疼痛。

  “对味儿了。”他点了点头。“我就知道,真正的你绝对不会那么矫情。”

  江流月的心里只剩下苦笑了。

  她很清楚,风灵的的确确就在东柏坡商厦的顶部。

  而刚刚,不惜一切代价帮助风星河首先排除了正确答案的她,无疑是宣判了风灵的死刑。

  但是,她又不得不这么做。

  那里有三名使徒,还有卡洛斯大人,以及17名来自帝国的强力能力者。

  这还要算上她这个随时可能转换成“内鬼”的存在。

  就连强化后的冰玄都能把风星河逼得险象环生。而面对三名使徒精心设下的陷阱,他几乎没有任何的可能性生还。

  所以,无论如何,风灵恐怕都是凶多吉少了。

  “对不起了,小风灵。为了他的性命,我只能这么做了……”

  接下来的时间,她已经下定决心,跟在风星河的身边,务必阻止他找到东柏坡大厦的一切可能性。

  ———

  半小时后,风星河推着加满油的摩托车,后座载着江流月,如一阵风般疾驰向北钟楼。

  少女坐在后座,紧紧搂着他的腰。

  这并不是因为速度太快令她感到害怕,而是因为她心里明白,这或许是她最后一次这样从身后抱住他了。

  她明白自己所做的事情对他的意义——这件事结束以后,少年可能一生也都不会原谅她。

  “我不需要他的原谅。我只希望在我死后,他能够平安地活下去……”

  长发不断地蹭着脸颊。江流月把身体靠在风星河的背上,解放出双手,把头发挽了起来。

  “我已经下定了决心,不会再懦弱地逃避我的命运了!”

  察觉到后座上少女的异动,风星河把车速降了下来,静静地等着她做完事情,又重新搂住了自己,这才拧动油门,再度向前冲去。

  他并不知道少女心中的那些想法。

  终于,钟楼近在眼前了。

  这是一座有七百年历史的古钟楼,红墙灰瓦,漆已经掉得差不多了。它曾在三百年前曾毁于战火,后又被末代的皇帝修缮了一番。直至弗多联邦成立,它就此慢慢沉寂在历史的长河之中。

  银杏小区,则是钟楼旁边的一个有着三十年历史的古老别墅区。

  虽然房子都已经很老了,但小区的环境却打理得很好。在这里居住的大多是一些年过花甲的人,为了远离市区的喧嚣,而选择住在这里养老。

  风星河怀着忐忑的心情,把车子停在了楼下。他拿出了怀中的铂金手镯,肃穆地握在手中。

  少女跟在身后,拉住了他的胳膊。

  风星河感到手掌一阵温润,他微微一怔,旋即握住了那温香软玉般的小手。

  两人相互提携着,走过了小区里那些听香水榭。

  尔后,他们停在了一扇园艺栅栏门前。

  这是一栋三层的小别墅,自带一个花园。花园里种植着各种各样的蔬菜,蜿蜒而过的水管在土地里盘绕着,为那些幼苗滴灌着清水。

  门口,在信箱的旁边,挂着一口小小的古钟,表面已经锈迹斑斑,但仍难掩其造型之典雅。

  风星河把那只铂金手镯掏了出来,伸向古钟。

  “当!当!当!”

  手镯与钟相撞,发出了独特的响声。他收回了铂金手镯,放入口袋里,与江流月并肩站在门前。这一刻,他们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默地等待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垂暮的脚步声,院落里响起。风星河心中怦然一动,抬起头来。

  一位老人焦急地从楼梯走上来,口中念着:“樊先生,你终于肯复出了吗?”

  走到尽头,他却一愣,面前站着一男一女两个小孩子。

  他不禁揉了揉眼睛,问道:“你们刚刚听到有人敲钟了吗?”

  风星河拿出了铂金手镯。老人的眼睛被它吸引住了。

  他的眼里,从高兴,到失落,再到平复,并最终看着风星河,苍老的眉毛皱了起来。

  “是他让你来的吗?”他有些难以置信的说道。“是,是他让我来的。他说,您可以帮我找到妹妹。”

  “那你想好接他的班儿了?”

  “我可没有想好。只是为了找到我的妹妹,不得已而接受罢了。”

  老者看了他一眼,忽然露出了微笑。

  “有趣,你很有趣。”他说。“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他当年的管家。我的名字叫做罗柏青。”

  柏乃岁寒之友。风星河暗自点头,想道:“这名字倒是不俗。”

  只见罗柏青从他手中拿过那只手镯,说道:“我的确可以帮你找到你的妹妹。只是,我必须告诉你。他有一仇人,如今仍在狱中,不久便会被释放。你若继承他的一切,此人出狱以后势必会找到你。”

  “我不怕,樊老已经与我说过了。”风星河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好,不愧是少年人,颇有豪气。”罗柏青竖起大拇指。“如此,请您进来吧。”

  他打开了门,从风星河的手里接过手镯,双手捧着它,走进了屋里。

  风星河轻轻地拽了下江流月的衣角,少女跟在他的后面,一同走进了屋。

  屋里陈设很简单,都是一些藤木和檀木的家具。但是很干净整洁,看得出来罗柏青是一位干练的老者。

  “我在此独居已经十年了,日夜等待着樊老选出的继承人来到这里。既然你现在来了,那么请你告诉我——我能帮上你什么忙?”

  风星河拿出了手机,调出了一张风灵的照片,说道:“我的妹妹被人绑架了。我希望找到她。”

  罗柏青接过手机,眉头微微地皱起。

  “在NP市吗?”

  “在NP市城区。”

  “NP市方圆400公里,城区的总面积也有八千多平方公里。这无疑是大海捞针……”罗柏青皱着眉头说道。“而且想必你已经报过警了。警察也在出动警力不断地搜寻着她。既然一无所获,那么我们便不能够盲目地去寻找。”

  “嗯……”

  罗柏青沉吟片刻,说道:“我有办法弄到一份NP市当初的建造图纸。城区部分的三十多万栋建筑中,有一大半都是公共场所,那些可以排除。我们重点搜寻天台、地下室、地下停车场。”

  “嗯!”风星河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希望。

  听了罗柏青的搜索思路,江流月首先松了一口气。东柏坡大厦的楼顶属于公共场所,也就意味着罗柏青首先就把正确答案排除掉了。

  但是她万万没有想到,搜索工作仅仅一下午,就已经完成了。

  她和风星河静默地在别墅等了半下午,罗柏青就遗憾地走过来,说道:“城区47万个房间、地下室全部搜索过了,没有任何的痕迹在。”

  “你是怎么找的……”江流月有些不甘心地问道。

  罗柏青看了她一眼,他早已看出这位少女与风星河的关系非同一般了,故而也就未对她隐瞒,直接说道:“我刚刚拨款2000万元,给了NP市最火的AR游戏‘锦囊怪兽’的游戏公司。我让他们把地图上筛选出的47万个地点标注为了稀有怪物的产地。两小时之内,玩家们查看过了其中45万个地点。如果他们发现了她被绑架的踪迹,那么现在警察局应该已经收到报警消息了。剩下的2万个地点,我则把它们共享给了警方,他们花费了3小时全部搜索了一个遍,一无所获。”

  风星河震撼于罗柏青强大的数据检索能力,但当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内心还是多多少少有些沮丧。

  虽然,也是在意料之中……

  “我可以保证,风灵绝对不在地下室、室内等场所。”罗柏青缓缓地说道。“能够避开监控、避开市民的耳目的地方,唯有一处。”

  “那便是屋顶。”

  “屋顶!”

  如同落水之人,随便抓住哪根救命稻草,都会重新燃起希望般,风星河激动地握着拳头,说道:“是了,帝国的人,似乎对‘屋顶’情有独钟。那就赶快去排查屋顶啊!”

  罗柏青缓缓地摇了摇头,说道:“NP市的高楼大厦有数万之多,逐个登顶排查有些太慢了。倘若调用直升机的话,直升机的数量不足。而航拍无人机,又很难飞到那个高度。”

  “所以,我打算租用一颗卫星,直接从太空拍摄画面,来确定风灵的位置。”

  “卫星?!”风星河吃了一惊。“那得多少钱啊!”

  “七千八百万,一天。樊先生曾经定下规矩,4000万以内的资金挪用,不需要经过他的首肯。而这7800万,已经超过了这个数值。”

  罗柏青淡淡的说道。

  “所以,你作为樊先生指定的继承人,我必须经过你的首肯,才能租用这颗卫星。”

  “冒昧地问一句,樊老先生如今还有多少资产。”7800万的数额,确实有些太大了,就连风星河心里也直发毛。

  “90亿。”罗柏青叹了口气。“原本巅峰时是160亿的,但樊老先生这些年来醉心于慈善事业,挥霍了许多。股票投资的收入渐渐地抵不上他的支出了。”

  “而且,五年前弗尼战争的时候,他秘密捐助了40亿的军费给议会。”

  “90亿……那……我如果用了这笔钱,樊老先生不会生气吧……”

  “生气?”罗柏青有些怪异地看了风星河一眼,“7800万,在樊老先生还是赌王的时候,一夜的资产波动就超过10亿了。他会因为这个生气吗?”

  “那就给我租!”风星河豁出去了,心想:“要是樊老先生追着我要账,大不了老子打两辈子的工,把这笔钱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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