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星河微微一惊，这是兵可乐站在外面，用她的格拉维瑞斯能力“定情信物”给他传话。

　　他在心里想道：“你能听见我们的谈话？”

　　“能啊！怎么不能？哈，哈，哈，哈。所谓的隔音不过是抽个真空层出来，真空层又隔不住我的‘定情信物’。”

　　定情信物传过来的笑声非常的机械，令风星河异常想笑。他瞥了一眼张舜，后者仍什么都不知道，还在滔滔不绝。

　　风星河哑然失笑，这表情落到张舜眼里，却变成了无奈苦笑。

　　“你没得选择。”张舜最后总结说。“成为我的学生，就意味着你在之后的10年里都将跟随我的研究方向前进。而我，则会致力于对防辐射屏障与核武器拦截系统的研究。所以你现在，已经注定了要为我这个‘涅槃计划’工作，直到战前。”

　　他笑眯眯地说道：“对了，顺便通知你一下，就在来的路上，我已经让档案处的阿姨把你的档案提过来了。你现在已经彻底是弗多国防科技研究所的学生了。没得回头路。”

　　风星河默然。张舜关掉了隔音系统，示意兵可乐回到了房间。

　　“我说完了。”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茶水。“带他走吧。”

　　在离开的时候，兵可乐叮嘱风星河：“老师对你说的每一个字都不要往外传。”

　　“了解。我嘴巴很严。”风星河点点头。

　　“嘴巴严不严我不管，保密协议给我签了。”

　　张舜丢给他一支笔，指指桌旁的文件。兵可乐在一旁抿嘴笑道：“签吧。我当时也签的。搞军工的学生都得签。”

　　风星河于是没有细看，便在后面签了名。

　　——————————

　　走出张舜的办公室门，兵可乐耸了耸肩，说：“我老师就是这么的偏执。你倒不必全听他的，两国战争之事又岂是儿戏？”

　　她又补充道：“现在他已经被我调理得很好了。我刚来的时候，他的眼神都是阴厉的。”

　　“为什么？”

　　“因为我父亲对他做的事情——我老师是不折不扣的天才，他的名字本该载入弗多的小学历史课本。但他现在却因学术造假而饱受人们指责。”

　　风星河注意到，当谈及这些的时候，兵可乐的嘴角略微抽动了一下，似是想起了什么苦楚之事。

　　“对不起，我不该这么详细地追问的。”

　　他歉疚地说。

　　“没事。不过是一些陈麻子烂谷子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你今后要在他门下学习，免不了也介入这一段恩怨。”

　　兵可乐像个大姐姐一样拍了拍他的肩膀。她忽然想起什么，脸上重新洋溢起了微笑。

　　“对了，以后见到我，一定要叫‘学姐’，不要直呼我的大名。明白了没有？”

　　“明白了！”

　　少年整出一副极其严肃的态度，像临危授命的将军一样回答。那故作严肃的表现，逗得兵可乐“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大门。兵可乐合上电闸，大门便缓缓升起了。

　　“咳咳，总之，就这样了，挺好。我就不送你了，你自己开车回去吧。门口右边第二辆银色的车，那个本来是老师的座驾，现在归你用了。”

　　风星河一脸懵逼地看着她把一个东西丢向了自己。他抬手接住，竟发现是一辆轿车的遥控钥匙。

　　“可是！”他连忙说，“那张舜老师怎么办？”

　　“他有其他的车。你看，门口这一排，八辆车都是他的。”

　　风星河一看，好家伙，门边果然有一排五颜六色的车。地上用石灰划出了七个车位，车位前面的墙上写了ZS两个大字母。

　　那些车，每一辆都价值不菲。

　　“别看了。你要有张舜老师那样的实力，你也能在25岁拥有这么多车。”

　　兵可乐微笑着说道。她断开了电闸，大门降下，沉重地合拢了。

　　风星河伸出手，叫道：

　　“诶，等……等！”

　　回答他的，是大门落地时沉重的一声“哐”。

　　“我……我还没有考驾照……”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铁门没有再开启，显然兵可乐是没有听到那句话，也可能是听到了但不想理他。毕竟那铁门的电闸开一次都很费劲。

　　无可奈何之下，风星河只能打电话，喊梁峰过来当司机。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门口来了辆出租车，梁峰从上面走了下来，说：“星哥儿，你不请我吃一顿好的，可是真说不过去了！这里离机场北路十多公里，大热天的，我一溜烟儿就赶过来了，够兄弟不？”

　　“够兄弟。你真是我最好的兄弟！”

　　风星河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我新提了辆车。先麻烦你帮我开两天，我马上就去考驾照。”

　　“开两天？你考驾照怕不是要考一个月！”梁峰抱怨道，“总不能天天叫我开吧？”

　　他接过钥匙，先是一愣，随即嘴巴就笑的合不拢了：“这辆车？诶呦，我的好兄弟啊，你读的什么学校哦，竟然还带发车的。能不能借我开两天？”

　　他笑嘻嘻地搓着手，围着那辆车转了好几圈。银色的车体干干净净，他用手抚摸过上面平滑的漆，赞叹道：“真是好车，表面漆层手感都不一样。”

　　“开起来更棒。别抱怨了，今晚请你吃夜市。6点钟时候咱们去学校接一下风灵和吕文杰。”

　　“夜市！”梁峰两眼放光，但随即想到：开这样好的车去夜市，是不是有点太掉价了？

　　当风星河开着这辆车到南大附中门口去接妹妹的时候，少女两眼都要发光了。

　　她的班主任很给风星河面子，准了风灵一个晚自习的假。

　　当着诸多外出吃晚饭的同学们的面，坐上这样一辆车，实在是非常有面子的事情。

　　“好小子，出息了啊！”

　　坐在后座上的吕文杰眼睛都直了。他的一旁，风灵笑眯眯地用指甲扣着校服的拉链。

　　“到北司夜市去吃吧。那边的小吃花样多。”

　　“哦，”

　　梁锋悬着的一颗心才放下来。北司夜市，不同于普通市井之间的夜市。那里算得上是NP市一处有名的景点了，也配得上这辆车。

　　吕文杰抠唆抠唆这里，摸索摸索那里，眼睛都快馋得掉出来了。他恨不得一把揪住坐在副驾驶的风星河的衣领子，问他：“哪来的车。”

　　“导师给的。他还有七八辆呢。”

　　“做科研的，这么有钱的吗？你导师是做什么的？”

　　梁锋眼珠子都瞪直了。

　　“做材料的。”

　　“不是说生、化、环、材四大天坑吗？”

　　“做到顶就不是天坑了啊。”

　　“是的。”吕文杰无奈地捂着额头，说：“像他老师这样的，做出来的科研成果可以卖给公司，坐收专利费。一个项目卖出去估计得千万吧。”

　　“等等，导师？”吕文杰忽然反应过来，他连忙问道：“你签哪个学校了？”

　　“弗多国防科技研究所。做军工的。刚签了保密协议，多的我不能透露。”

　　“哦。”

　　吕文杰点点头，没多说什么。但风灵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弗多国防科技研究所，那是从来都没有听过的学校。

　　她大概率是要被保送到南平大学就读的，这也就是说，她无法和哥哥读一个学校了。

　　北司夜市很快到了。四名少年下了车，走进了巷子。

　　梁锋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松林那一头的的纪念碑，低声说道：“还记得你在这儿打败了列炎的事情吗？”

　　如今纪念碑前的广场已经重新修缮好了，地面上的铁渍也被清除干净。

　　“记得。”风星河点头答道。他当然记得那件事情。他还记得，江流月在那里找到了他，于是他将计就计，不仅成功与她和解，还把少女当成保护伞用了一晚。

　　想想真是如同在做梦一样。上星期他在机场北路抢了她的包，尔后被一路追杀的场景仍历历在目。

　　吕文杰在巷子里找了家烤肉店，要了些羊肉串、鸭心、烤鱼，尔后又买了一炮啤酒。当然，风灵是小孩子，不能喝酒，所以他给她拿了果粒橙。

　　“我想喝可乐！”

　　少女不依不饶地拽着他袖子哀求道。

　　“不行。可乐长胖！”

　　“我不胖！”

　　“可乐让牙齿变黑。”

　　“偶尔一次又能怎么样。”

　　“可乐杀精。”

　　“我是女生！”

　　风星河哈哈大笑，说道：“小吕子你真是和老妈子一样烦人。不如这样，只准喝一罐，怎么样？喝多了真的会长胖的。我可不想让我的妹妹变成一只巨大的柠檬。”

　　“柠檬？”风灵一开始没明白过来，过了好几秒才知道风星河形容的那种体型。她双手叉着腰，信誓旦旦地一挺小胸脯，说：“不会的！我可是怎么吃都不会胖的体质！”

　　吕文杰拿了一罐无糖可乐，放到了她面前的桌上。

　　“干杯！”

　　“干杯！”

　　梁峰早就已经生灌了两杯啤酒下肚，舌头都有些麻了。他哈了好几口气，竖起大拇指，说道：“爽！”

　　烤肉陆续端到了桌上，觥筹交错，欢声笑语。吕文杰喝了两杯啤酒下肚，笑嘻嘻地搂着风星河的肩膀，说：“喝两杯酒呗？”

　　“不想喝。啤酒太难喝了。”

　　风星河摇了摇头。

　　“有什么难喝的，多好喝！”

　　吕文杰略感失望地松开了他。他瞥了一眼风灵，只见后者已经飞快地把那一罐可乐喝完了，正在往嘴里塞烤肉。

　　“不用上学真好！”

　　小妮子口齿不清地自言自语着。

　　风星河看着街上的灯火，微微出神。

　　他思考着下午张舜说的那些话。

　　兵可乐是对的，张舜用极具煽动性的话语，成功把他带到了自己的语境里。

　　但，战争的阴影，终究是笼罩在了他的心头。有朝一日，真的要与帝国成为敌人吗？

　　他想起了江流月，想起了这个帝国的留学生。倘若开战的话，她会被遣返吧？

　　弗多本土已经有三百年没有经历过战争了，上一次弗尼战争也是把部队拉到大荒漠里和帝国去干架。对于他这样在和平环境里长大的一代人来说，真的很难想象战争的残酷。

　　一炮啤酒很快被吕文杰和梁峰喝得一干二净，两人都脸色微红，勾肩搭背，就差没有称兄道弟拜把子了。

　　风灵坐在凳子上，两腿轻轻地前后晃着，笑眯眯地看着两人。就在这时候，风星河突然站了起来。

　　“哥，你去哪儿？”她惊愕地问。

　　“去方便。”风星河简短的答道。

　　“哦。”风灵把视线移开了。

　　就在风星河走向厕所的时候，不远处的另一桌酒席上，一位西装革履的男子微笑着站起来，向周围的宾客们告退，然后也走了出去。

　　他紧跟在风星河的后面。而少年却并未像说好的那样去厕所，而是径直朝着不远处的松林走去。

　　男子跟在他的身后，走进了松林，与风星河相对而立。

　　“眼神很不错，冯先生。居然发现了我们”他赞许地举起了大拇指，与之同时轻轻地按了一下胸口的某一枚别针。

　　“倒不是眼神不错。只是对视线略有些敏感而已。”风星河闭上了眼睛，说道。

　　“嗯，果然是英雄出少年。您与您的父亲一样，天生就有着很敏锐的嗅觉呢。”

　　“你认识我的父亲？”

　　“认识。做过半年的同事。”

　　“那你就应该知道，我父亲他不喜欢拐弯抹角。而我也一样。”

　　“那么我不拐弯抹角便是了。我是丹尼尔议员。”

　　那人语出惊人。似乎是怕风星河不信，他还特地亮出了自己的身份证。

　　“CLUB是你资助的。”风星河冷冷地盯着他的眼睛。

　　“是。”丹尼尔很坦然地与少年对视，并且露出了无所畏惧的微笑。“坦白来讲，我是个普通人，甚至连能力者也不是。孤身一人到这里来与你会面，算得上是以身犯险。不过，我不在乎。因为我知道，冯庆山的后人，光明磊落，是绝无可能在背后捅刀子的，对吗？”

　　“对。但你我现在相对而立，我从你正面捅刀子，没什么毛病吧？”

　　风星河冷笑道。他对于CLUB一向没什么好印象，对这位背后资助CLUB的丹尼尔议员亦没什么好印象。如果条件允许，他很可能想要在这里动手解决掉这家伙。

　　但是，他可不想逾越法律。弗多联邦的议员几乎可以算是这个国度的脸面了。敢动议员，除非他想在监狱里蹲完下半辈子。

　　丹尼尔也正因为如此，才敢托大地在这里与他会面。

　　他眉头紧锁，盯着风星河看了好一会儿，才从齿缝里吐出一句话：

　　“你，与张舜见过面了？”

　　“见过了。”风星河坦然承认了此事。

　　“嗯，我这里查得到你的档案，已经被弗多国防科技研究所调过去了。那么，我要问问你。你是否真的被他所说动了？”

　　当谈及这个话题的时候，丹尼尔神色有些紧张地盯着风星河，仿佛害怕他从嘴里说出一个“是”字。

　　“没有。我不赞同他的解决方案。”风星河淡淡说道。“至于解决方案的内容，恕我无法详述。”

　　丹尼尔笑了。

　　“孩子，你太天真了。你以为我们之间没有通过气么？张舜的涅槃计划，我知道得一清二楚。同样，我的计划，张舜也知道的一清二楚。”

　　他哈哈地笑了两声，说：“张舜应该和你讲了，掌权者之中共分三派。我被划归为刺杀派，我的计划是‘普罗米修斯之子’计划。”

　　“所以，这和你派人来杀我，有什么关系吗？”

　　“我可没有派人去杀你。”丹尼尔耸耸肩，纠正了他的话。“我只叫CLUB试探下你的本事，顺便把你‘请’回所里。”

　　“呵呵。”风星河一面打量着四周，他开始后悔孤身来这里与丹尼尔议员见面了。

　　因为不知道何时，一队穿着特种作战服的士兵，就已经出现在了松林里，把他围在了中间。

　　眼见脱身无望，风星河只好虚与委蛇。他看了一眼丹尼尔，问道：“所以，你是来抓我走的？”

　　“倘若我是来抓你的，我便不会在这里与你废话了。”丹尼尔说道。“我与你父亲虽然理念不同，但我们仍然是站在同一边的——最起码我们都相信那个皇帝一定会发动侵略战争。我来这里，是‘请’你入伙的。”

　　“‘请’我入伙？”风星河疑惑了，“我不过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有什么能力帮助你实现你的计划呢？”

　　“不，你是唯一能够帮助我实现我的计划的人。”丹尼尔认真地说道。“我的计划，叫做‘普罗米修斯之子’计划。事实上，我的团队在此之前已经破解了格拉维瑞斯能力的秘密。”

　　他轻轻地伸出手，一名士兵走过来，从口袋里拿出一管试剂，放在丹尼尔议员的手里。

　　“看到这个了吗？这就是格拉维瑞斯能力的秘密。我管他叫做‘灵粒’。”

　　“灵粒？”

　　“没错，这是从能力者的血液当中提取出来的样本。”

　　他轻轻地晃了晃手里的试管。这时候，奇妙的事情发生了，原本已经聚沉的血清当中，忽然泛起了无数散发着蓝色光芒的微小颗粒，就像夜空中的漫天繁星一样，美丽而又神秘。

　　“这些名叫‘灵粒’的小颗粒，就是格拉维瑞斯能力者的力量之源头。它们蕴含在能力者的血液当中。我们曾经尝试着给非能力者注射‘灵粒’，这时候奇迹发生了——他居然拥有了格拉维瑞斯能力！”

　　“？！”风星河头一次听说，格拉维瑞斯能力还能通过人工方法获得。他不禁对丹尼尔高看了一眼，能够将格拉维瑞斯能力研究的如此之深，看来对方的技术力也非同小可。

　　丹尼尔从他脸上，风星河看到了希望与坚毅。那是畅谈理想之人的神色。

　　“我的计划，就是通过‘灵粒’，批量生产能力者，创造出与帝国的能力者大军相匹敌的军队。”

　　“所以，你就在那些染上鼠疫的学生中间进行人体实验？你可真够狠心的。”

　　“别这么说嘛。我可是人道主义者。”丹尼尔议员微笑着摊了摊手，“当年的CLA74研究所疫病泄露事件，造成了近2000名学生染疫。这两千人中，有重症300人，濒临死亡。其余1700人则是面临着高额的终生治疗费用，那是一个普通家庭所承受不起的。即便是治愈了，也要面临残疾和不孕不育等后遗症。”

　　“我只不过是给他们多提供了一条路——原本他们必死的，但是参与了我的实验，却能够有一丝存活的机会。而且即便是死了，他们也将获得光荣。事实上，我一共募集到1649个实验体，他们全部都是按照自我意愿加入我的实验中来的。”

　　“为了治疗他们，我提供了一些资金，将那些学生全部冰冻进了冰棺里而已。零下一百摄氏度以下的低温可以让他们的病情不至于继续恶化。然后，我资助C教授成立了CLUB，一边进行着‘灵粒’实验，一边用基因疗法为他们治疗。你知道的，这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是一笔不小的费用。”风星河坦然承认。这笔费用大概在20亿左右。也只有一名议员能够调用这么多的资源。“那么存活率呢？”风星河冷笑道。“说的那么好听，存活率是多少？有多少成为了你们的牺牲品？”

　　“存活率是百分之二左右。”丹尼尔平静地说道。“迄今为止我们共复苏了最重症的300名患者。存活下来的，如你所见，唯有CLUB的外勤五人众，仅此而已。”

　　“你这是草芥人命。”

　　风星河无奈地叹了口气。虽然这样指责丹尼尔，但他也明白，那些学生，确实也没有其他的路好选择了。

　　一边是绝对的死亡，一边是0.02的生存率。换做是自己，会怎么选？

　　恐怕就连风星河，也会选择那0.02的希望。

　　风星河沉默了。他抬起头，问道：“那么，你又需要我来做什么？”

　　“哎，终于问道点子上了。”丹尼尔轻轻地拍了一下手，说道：“我希望你来成为‘神’。”

　　“成为‘神’？”风星河惊讶地问。

　　“对。你没有听错。”丹尼尔很认真地抓住了风星河的肩膀，凑到他的脸前，肃然问道：“我问你，即便是这个国家的民众，如此地对待你的父亲。你可曾滋生过‘怨恨’的情绪？”

　　“有。”风星河点头承认。“不过我已经想明白了。”

　　他缓缓地说道：“当年我的父亲不惜牺牲生命也要保护的，正是这些民众。曾经我很怨恨他们剥夺了父亲的荣誉，也对他们对我的母亲和妹妹做的那些事情非常的愤怒。但是现在，我已经释然了。”

　　“呼。”丹尼尔松了口气，说道：“正是因为如此，我放心让你去成为‘神’。实话告诉你吧，普罗米修斯之子计划，最关键的步骤并不是制造出能力者的军队——事实上，你父亲已经为我们证明了，钢铁洪流只要指挥得当，也是能够正面抵抗能力者大军的。”

　　“我们想要制造出一位能力者，去制衡那位皇帝。”

　　丹尼尔肃然说道。

　　“皇帝？”

　　“没错。他掌握着那一颗从外太空坠入帕多的陨石。你知道全球的能力者都是怎么来的吗？都是受到那颗陨石的辐射，才获得的格拉维瑞斯能力！而那个老头子一直待在陨石的周围！他得有多强？！”

　　“他已经活了120岁不死，并且从一块仅仅一千多平方公里的土地白手起家，打下了今天帕多疆域最广的尼斯南图帝国。这已经足以证明他的棘手程度了！”

　　丹尼尔声音激昂地说道，“他如果出手，我们的一切努力都会白费。所以，我希望制造出一位能与他抗衡的强者。这就是我的‘普罗米修斯之子’计划真正的精髓。”

　　“通过把多种灵粒打入同一个人的身体当中，制造出一位掌握一千种，甚至一万种格拉维瑞斯能力的强者，来对抗皇帝。”

　　“但是，存在着一个问题。那就是‘灵粒’之间的排异反应。”丹尼尔无奈地说道。“两种‘灵粒’并不能同时注入一个人的身体。否则的话，它们会在他的身体当中发生冲突，并最终致使那人死亡。”

　　“所以，这计划岂不是不可行喽。”风星河摊了摊手。

　　“没错，常理来说，是不可行的。”丹尼尔露出了微笑，“但是，你的话，就不一样。”

　　“当年冯庆山将军身上，被发现有着一种名为“自愈因子”的存在。无论他受多么重的伤势，都能够缓慢地愈合，并在第二天重新生龙活虎。他也因此被称为‘不倒军神’，常常活跃在非常靠近前线的地带指挥作战。”

　　“自愈因子？”风星河心里想道：“父亲身死还有这种东西么？能够快速愈合伤口的能力……”

　　只听丹尼尔议员继续说道：“而你，作为他的儿子，则是继承了这种‘自愈因子’。所以，如果是你的话，一定能够承受住那数千种灵粒，并最终成为‘神’。”

　　“当然，过程可能会有点儿痛苦。”

　　风星河瞬间懵了。他忍不住咬了咬牙，心想：“有点儿痛苦？且不说我身上有没有那所谓的‘自愈因子’。就算是有，也架不住这么造啊！光两种灵粒在血液当中相碰，就会弄死一个人。一千种格拉维瑞斯能力，那岂不是让我体验数千遍死去活来的痛苦？他这是想要活活将我逼疯掉啊！”

　　“我拒绝。”风星河斩钉截铁地说道。“我已经与张舜老师有约了，正式加入了他的‘涅槃计划’，所以我不会再加入你的‘普罗米修斯之子计划’。当然，我也不会泄露你的秘密，保密协议我倒是可以签。”

　　“所以，你是要拒绝我喽？”丹尼尔脸上的笑容，渐渐地凝固。

　　风星河知道，这会惹怒他。但是他不得不拒绝。少年硬着头皮，缓慢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