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魔司，这个被称作大汉之矛的暴力机关，此刻正燃尽它的最后一丝光亮。
漫天的火焰，一点点将庄严的府邸吞没。
数万手握刀兵的将士，围在燃烧的镇魔司前，严阵以待。
直至火苗燃尽了最后一点残骸，所有人终是松下一口气，这个镇压一个朝代的机构今日终是消失于历史。
御书房中，年轻的帝王面色悲喜莫名。
“禀陛下，贼首秦言已伏诛。”跪在天子身前的将士，身子微微颤抖。
“可见到他的尸骸。”
“未曾，但属下亲眼见到他服用了御酒。”将士的身子趴伏的更低。
“朕知晓了。”。
“传令下去，镇魔司首秦言，为前朝余孽，意欲叛国。”
“至于爱卿你，有功当赏。”
将士的脸上露出兴奋的表情，正要起身作揖，他却发现天子有些奇怪的眼神。
刷！
雪亮的剑刃从将士的胸口抽出，手掌捂住他想要惨叫的嘴巴，几道人影出现将他拖出御书房，在弥留之际，将士听到了天子不带感情的声音。
“镇魔司副司首李忠，于围剿秦言时为国捐躯，追封汉忠侯，予以厚葬。”
书房被关紧，天子的面庞在烛光下阴晴不定。
“叔父，您说世上不可有万世之君王。”
“既然如此，那您这位旧时代的残党也该故去了。”
呼~烛火被熄灭，画面陷入黑暗之中。
此时，一点点微光从屏幕中心亮起。
“咳咳，白狼你怎么来了。”有些虚弱的声音响起。
画面中隐约看到了影像，神俊的白狼驮着青衫男人，奔越于山林之中，就像月光下的精灵，纯洁无暇。
“都说了我有名字的。”少女般悦耳的声音从白狼口中发出。
“灵力已绝，你不留着灵力好好沉睡，出来作甚。”男人叹息道。
“青说你快要死了，我救了你，你还要凶我！”
“坏人！”
一抹剑光从白狼的额头飘出，化成正太模样的剑灵，青有些无奈的说道：“说好的，不要把我供出来。”
“青，你也来了。”男人摊开右手。
啪！
一大一小两只手交击，青歪着脑袋看向一旁，嘟囔道。
“你不要误会啊，你死不死的我其实无所谓。”
“我只是不想让大秦的血脉彻底断绝。”
白狼歪歪脑袋，突然说道。
“言，这就是你常说的傲娇嘛。”
“哈哈哈哈！”一人一灵对视一眼，爽朗的笑声回荡于山谷间。
画面陷入彻底的昏暗，进度条已经到达尾声。
啪啪啪！
领头者对着下方的人拍拍手。
“这就是永耀风云录的全部内容，诸位有什么看法。”
“emmmm，挺好看的。”娃娃脸男子首先发表意见，说罢他看向坐在首位的少年。
“你说是不是啊，死傲娇。”
铮！
金色长剑出鞘，剑气破空而至，将临羿的裤带割裂。
少年剑客面色铁青：“再敢说一句，我杀了你哦！”
临羿提着裤带，躲在了尚奇逸的身后，半露脑袋撇嘴道：“还说你不是老怪物，众所周知视频是不能造假的！坦白从宽吧，傲娇剑灵。”
“据《轩辕本纪》记载，“帝巡狩，东至海，登桓山，于海滨得白泽神兽。能言，达于万物之情。”却是身着研究服的张雨晰扶着黑框眼睛缓缓说道。
“白泽，根据词条检索，视频发布前全网提及此词条的内容，共计五亿七千万次，以白泽为网名者共有一百九十八万左右。”
“视频发布后，我动用了零号机进行检索追踪，代号白泽的视频发布者，却查不到任何有用信息。”
“似乎他是凭空出现，只是单纯为了留下这部影片。”
“就为了留下这影片，就把我们华国所有网络播放资源都绑架了？”临羿嘟囔道：“这也太过分了，我当时正网络相亲呢。”
“并非只有华国，全世界都在同一时刻发布了《永耀风云录》，而且没有翻译，全部是标准的华国语。”
饮下一口黑咖啡，张雨晰面无表情的说道。
“顺带一提，你的相亲对象涉及三起婚骗事件，另外我调取了她的手机资料，给你的备注是肥羊2号，我已经将其地址、证据等发给相关部门，她现在可能没空回你消息。”
临羿双手一僵，“偷窥别人的隐私是犯法的，我明明找隔壁安全局的李哥安装了防监听的软件，你是怎么入侵我的手机的。”
“首先网盾一号我也参与了编写，其次我的行为并没有违反法律，在已签署的实验协议中有写，作为修炼符文法的二脉修士，你是重要研究素材，在一年内灵研局对你拥有无限检测权。”
临羿蹲在墙角，眼神逐渐空洞，宛如失去了理想的咸鱼。
不理会耍宝的临羿，张雨晰把目光投向少年。
“秦青，经过系统的比对，你的相貌与泰山剑灵拥有99%的吻合度，而你手中的金色长剑也与灵修的轩辕剑一致。”
“所以呢？”秦青撇撇嘴。
“你也想研究我？”
靠在座椅上，秦青把双手背在脑后，眼中浮现出回忆。
“我就是我，并不是所谓的泰山剑灵。”
“用道家的说法，应该是轮回转世。”
“也可能是投胎做人。”临羿弱弱的插嘴。
“今晚，训练场，不见不散。”
手中按压在眉心，秦青犹豫了片刻，才继续说道：“不过在看完视频后，我的确觉醒了部分宿世记忆，那段我还是剑灵时的回忆。”
“这部影片，并不全，或者说有意被删减了一部分。”
“我的本体在镇压灵脉后，便已经形体崩溃，灵体附着于轩辕剑之上，而那日，于镇魔司救出言后，我并没有像霜雪那般再次陷入沉睡，而是随言一同隐居。”
“直至某日，子房与霸王前来，他们几人在泰山之下，建立了解析灵力的组织，而那位被言称为先驱的存在，为其降下了一台奇怪的器械。”
“当时的记忆里，我还对对那精妙的器械进行过一番研究。”
“直至现在我才知晓那是什么。”
“那是现代才有的超级计算机呐！”
秦青目光看向为首的男人：“我说的没错吧，局长。”
没等男人会话，秦青继续说道。
“你给我的感觉，似人非人，有种灵体的感觉却算不上纯正。”
“有人说你是张研究员的二叔，有人说你是灵研局的发起人，但我觉得或许叫你零号机才更合适吧。”
领头的男人默然无语，他从桌面拿起一份纸质文件：“说的没错，先把保密协议签了。”
“不论是局长还是零号机，我更喜欢你们称呼我为张不疑。”
男人轻笑，“毕竟这是我父为我取的名字。”
“张良长子？”尚奇逸开口问道，语气中却不带丝毫疑问，就像是说陈述句一般。
“可以这么讲，但不是很全面。”
张不疑说道：“那位先驱是如何将现代超算运送到汉朝先不提，但零号机毕竟只是机械，虽然比之人类来讲算力强大，但仍然只是机械，也是需要人的操纵。”
“张氏后人遵循祖训，致力于对灵力的研究，但张氏一族并不是代代会有天才降世，更多的反而是平庸者。”
“更何况要延展数千年，不为名利的进行一项几乎无法成功的研究，实在太过艰难。”
“我，或者说我的第一位祭灵，张不疑以灵魂意志融入零号机，成为了类似于器灵的存在。”
“这千年来，一位位励志破解灵气解法的张氏后人，遵从先祖的遗愿，在临死之时融入零号机，这就是我诞生的原因。”
“意识上传，灵魂永生。”尚奇逸说出自己的见解。“蝼蚁尚且贪生，何况人类，或许最初张氏后人是有信仰追求的，但这么长的岁月，我们怎么能确保你依旧坚持初衷。”
张不疑点点头，“的确如此，漫长的时间总会将人们的欲望所引动，无论有多坚定的信仰与追求，最终都会磨灭于亘古的时间中。”
“所以，张不疑所设定的底层逻辑便是，抹除一切情绪，这点尚队长你应该熟悉。”
尚奇逸点点头，表示自己没有疑惑了。
他觉醒的能力便是情绪掌控，而觉醒阶段中自身的情绪被泯灭了大半，用道家的说法，他此刻的境界无限接近于太上忘情，没有所谓的欲望，他可以理性的分析一切事情。
“你是否可信，我不需要清楚，但那位都选择相信你，那我便相信你。”
秦青无所谓的说道，“相比于你的来历，我更在意的是先驱。”
“那能轻易穿梭时间的伟力，如此存在，纵观永耀年间，也没听闻过丝毫消息，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尚奇逸思索片刻，“在影片的最开端，言曾提到过先驱。”
“而在与楚王宫一战时，他也说过他是先驱坐下行者。”
张雨晰站起身来，对两人说道。
“按照我们的推算，如果没有言的推动，当时的霸王会在入魔后十年间逐渐陷入疯狂，楚国自行崩灭，而无人镇压的妖魔邪祟会大肆屠杀生灵。”
“汉不会建立，时代甚至会出现断层。”
“所以我们推断了无数可能性，排除了大多数，最终发现任何阴谋论都经不住推敲，似乎先驱的目的非常纯粹。”
“扶持一位手下，来拯救当时的世界。”
“祂似乎是一位对人类充满友善的无上存在。”
“既然灵气都存在，那么古代神话中的神灵也应当存在。他是否有可能是某位修炼有成的仙？”尚奇逸提出自己的猜测。
“我认为，先驱有没有可能是秦始皇，毕竟先驱对秦言的行为我感觉就像是父亲对儿子。”临羿也加入了讨论。
听着几人的讨论，秦青嘴角不住的抽动，他后来其实问过言先驱是怎样的存在，言当时的表情很微妙，小声嘟囔了几句，似乎是恶趣味、幼稚鬼之类的形容词。
感觉会破坏掉众人为先驱披上的高大上外观，秦青审时度势的闭上嘴。
“好了，我们进入下一个议题。”
见尚奇逸与张雨晰两人吵得越来越凶，张不疑开口打断道。
“关于灵气天赋检测的诸项事宜。”
“我司已经准备好足够的灵力检测装置，已经运送至各下属灵研分局。”
“要公开了嘛？”秦青也严肃起来。
“原本计划是几年内缓缓图之。”张不疑说道：“但《永耀风云录》的发布打乱了我们的布局。”
“不过好在，《千秋引》已经在各城市特行局完成传承工作，符文法也在逐步进行推广。”
“与其让民众怀疑灵气的真实性，不如由我们借着白泽卷起的东风，主动公布。”
“一步先，步步先。”
张不疑看向众人，
“镇魔局的诸位，接下来传承修行法的重任就交给你们了。”
“灵气时代的浪潮，开始了。”
秦青抱着手中长剑，尚奇逸悄然点头，临羿眼中充斥着向往的神采。
“是！”声音回响在整座会议室。
张雨晰微侧身子，在众人看不见的角度，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轻声呢喃道：“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