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铁笼束缚的科学规律
明宇转回了身子,复又坐直了腰身,恢复到不可一世的学界泰斗模样,宛若他就是这个世界的主宰一般。
“我知道你指的什么,不就是我现在专攻的流体吗。”
“瞅着你们所门口挂着的这个牌子好久了,一直好奇啥意思。”
南帆很配合地卑微地谄笑着,努力迎合着明宇的不可一世。
不过实话实说,提到流体,南帆脑子里确实没有叮咚一下。
不是号称将人类迄今为止掌握的所有知识技能都植入自己大脑,让自己成为天才、全才的吗?
怎么还漏了流体这一关键模块?
这组织在想啥呢?
“就是液体和气体的统称。”
明宇仍旧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渐渐的,教授的风范一览无余。
“我想的正是它。”
南帆自然卑微的配合着。
“我的答案你恐怕要失望了,即使是可以独立的每个流体微团,它也遵循连续性定律和N-S方程。”
“你知道我大学学的是文科,没有涉及到理科知识,所以,请用老百姓语言陈述。”
这显然不是谦虚,南帆对组织的这番“粗心大意”很无语。
当然,纵然南帆心有不爽,但他还是不停地劝说着自己:在自信心爆棚的明宇面前,还是自谦一点为好。
因为这会充分激发出明宇的谆谆教诲欲望。
所以自始至终,他都努力克制着自己的冲动。
果然,明宇给出了很专业的解答:
“连续性定律简单来说就是流体流过的地方,流量总和是一致的;N-S方程揭示的是流体流动过程中,当地局部压力和速度的关系,速度越快的地方,压力越小,反之流速越慢,压力越大。”
说到这里,明宇像是想到了什么,还回过头来挑了一眼南帆:
“之前跟你说过,平板就是利用这个定律,阻碍住了流速,诱发出了很大的压力,所以鱼尾和青蛙趾间的蹼都呈平板状。”
南帆听得格外认真,不时的点点头,末了,还不由自主说了一句:
“如果我没猜测,连续性方程和N-S方程给出的只是流体对固体的作用规律吧,对流体本身的作用力它无能为力吧。”
明宇一听,立马大幅度转身,一脸不相信的表情:
“哟,刮目相看哪,想不到理科学渣也有这等悟性。”
南帆听罢,恨意终于浮现在了脸上,明宇果真属于给你阳光你就灿烂,给你洪水你就泛滥这一类人。
自己脑中可是存放着一部台汇聚了人类迄今为止掌握的所有知识技能的超级计算机,即便流体部分缺失,但论固体世界,你明宇怎么跟我比?
想到这,南帆终于挣脱了克制的枷锁,回怼了一下明宇:
“收起你这份傲慢和自负吧,人类迟早会因你这些傲慢自大的人招致毁灭的。”
“别这么荒唐、幼稚了!”
想不到这更激起了明宇的不屑。
这也正常,所谓狗眼看人低嘛,在看不起你的人眼中,你永远是一爬不上岸的loser,他要永远把你踩在脚下。
明宇呵呵冷笑一番,扶了扶鼻梁的眼镜,又是一副居高临下的学术泰斗模样,接着说了下去:
“流体呢,确实比固体难搞,正如你所说的,每个点都在运动,规律提炼起来确实困难,但我们人类也不会束手无策,连续性定律和N-S方程提炼出来了以后,还是掌握了主动权,目前我们发展CFD,通过它可以很容易得到任意流体的速度和压力值。”
说完不无得意地看向了明宇:
“别小看我们人类,毕竟人类可是地球上唯一的智能生物。”
话说到这份上,南帆又强烈感受到了面前竖立着一道坚固的墙壁,阻碍着他思绪的恣意前行。
于是他再生一计:
“明宇,固体的物理规律是不是比液体,哦不,流体的多、清晰?”
“那是自然。”
“固体一直不动,每时每刻自然都一样,而流体会一直流动,想要找到两个时刻相同是不是就困难了?”
“你想说什么?”
“你执着、迷信的可重复检验的科学规律,实则是不是被束缚的固体?”
“此话怎讲?”
“好比一个人,如果任由他自由活动,你每天看到的他,比如姿势、衣着、精神状态会一样吗?”
“那不废话吗?”
“那如果把他五花大绑捆在床上,动弹不得呢?每天见到他的姿势、衣着、精神状态是不是都一个样子?”
“那是当然。”
“两种情况,哪种经得起重复性检验?”
说到这里,高傲的明宇陷入了沉思:难道我们奉为经典的科学定律,真的是被束缚的普罗米修斯?并最终化为了一尊石刻雕像?
南帆看到火烧的差不多了,决定再添一把柴,他故作轻松地自言自语:
“作为开启物理学科先河的牛顿第一定律,真的有被检验过吗?”
“怎么?你还怀疑这个?”
明宇摇了摇头,觉得南帆想过头了。
“我只是本着你所说的科研态度来反思的。”
“这是物理学科的基石,没有它就没有后来的一切物理定律,被检验还用说吗?”
明宇又恢复了一脸不屑。
“一切物体在不受外力作用,总保持静止状态或匀速直线运动运动状态。这个直线是无穷无尽的吧。”
南帆再次自言自语。
“那当然,数学上对直线的定义就是两端无限延长。”
“在这个硬邦邦的固体世界,你确定有东西能一直走无穷无尽的直线?”
南帆照旧自言自语的模样。
“那是基于现象的合理推断…”
未等明宇说完,南帆幽幽地打断:“恐怕这个房间都走不了多长吧。”
明宇愕然,他缓缓抬起头,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办公室真得处处都是障碍。
是啊,有这么多障碍,如何能一直走直线?
看来南帆所言,触及到了明宇的灵魂了。
看到火候已到,于是南帆再次学着明宇的口吻,以一名哲学泰斗的身份,开始了他滔滔不绝的理论讲解:
“所以说,虽然地球上海洋的面积占据了71%,陆地面积只占29%,但我们现在生存的这个世界实际上是一个固化很严重的世界,它不仅充斥着这个世界的边边角角,而且影响了人类的思维模式,使得人类在思考问题时,总是用看待固体的思维方式去想象它的形状。同时人类为了能够生存下去,有倾向于选择总结与固体有关的物理规律,就连我们身边的流体,人类从来不关系流体怎么样,而是关心流体经过会对固体怎么样?”
说到这里,南帆情激昂了起来,随即以一名哲人的口吻愤慨道:
“为什么人类要抱着铁笼束缚的科学规律不放?为何人类只对毫无生命的固体担惊受怕,而对生命气息满满的流体漠不关心?这是不是人类的一种悲哀?”
听到这里,明宇更是仔细用眼睛上下打量了他这个“另类”发小,今日一言真是让他刮目相看,以前真是小看了他。
良久,明宇终于发声了:
“嗯,你说的有一定道理,但又能怎样?王阳明也给出了很多看似有道理的观点,但对推动科技创新、社会进步有用吗?所以我还是那句话:我只相信科学,不管它是不是只针对固体。另外,你说的这些跟龙有什么关系?”
见到自己准备充分的世界观新观点,居然在明宇眼中只是“有一定道理”,而且最终还是不相信,看来知识分子的倔脾气还真不是盖的。
并且一口一个“科学”,显然明宇是被这个固化的世界洗脑太深了。
想要改变他的石化脑袋,并非一朝一夕。
算了,来日方长,还是直奔主题吧。
于是南帆再次翻出了《上古龙文》,指着上面的一句话说道:“你看,《说文解字》中曾经将龙定义为:能幽能明,能细能巨的生物,从这句话中可以得知:龙身体的每个部件都能运动,形状也随时都在改变,所以我猜测,龙很可能就是液体。”
“液态生物?这倒是第一次听说,但……”
“你说缺乏例证是吗?所以这也是我此行的目的,你不是研究流体的专家吗?想让你帮我,看看能不能找到龙是液态生物的证据。”
明宇一听,脸上再次浮现出了微笑,不过这次倒真诚了不少:“我无能为力,因为经你今天这么一说,我对流体本身也是一无所知。”
“至少你比别人懂,你看有没有兴趣?”南帆恳切的目光看着明宇,很想把他“拖下水”。
明宇眉头一皱:“我还是只相信科学,你说的这些不能经过重复性检验,就没法证明它的正确性。”
听到这里,南帆郁闷了:绕了一圈又回到起点了,这个石头脑袋,真是被这个固体世界彻底石化了。
南帆正想辩护一番,手机突然响了。他低头一看,顿时眉头紧皱。再一看时间,快四点了,他得回去了。
他于是转身向办公室大门走去,临走前,他向明宇回望了一下:
“明宇,相信你也认可这句哲学:运动是绝对的,相信你有一天我认可我的观点的。”
不等明宇回应,南帆大踏步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