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赵墨涵香汗淋漓，气呼呼的喊道：“头发太多了，聚集的太快了，我只能打开一小片空洞，而且仅仅只有一秒不到！”
赵墨涵利用她的能力试图打开一个缺口，但是头发数量太多了，导致她所打开的缺口仅仅只能容纳一个半成年人通过，而且因为头发生长的速度太快了，破开的缺口可以说在瞬间就还原。
一连几次都是这样的情况，再这么下去可不乐观。
陈云器这边也一样，长发鬼太过机灵根本不跟他硬碰硬，反而是一个劲的耍阴招。
那一柄桃木剑早已不复先前的色泽，约有四分之三化作了黑炭，这里的阴气太重，加上斗战长发鬼，桃木剑所附有的驱邪能力早已消耗殆尽。
陈云器丢掉桃木剑，他的双臂裸露在外，殷红的鲜血流淌着。
“嘞嘞，本以为我能潇洒解决，没想到还得狼狈收场。”陈云器咧嘴一笑，牙龈早已被鲜血染红，“墨涵姐，你有没有后悔没早点下去搬救兵？”
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候陈云器还有心情开玩笑，赵墨涵可不是方道，换做方道这二人怕是互吹互擂起来。
“有力气嘻嘻哈哈不如联手杀了长发鬼！”赵墨涵开始转变方向，不再尝试打开缺口，而是对长发鬼发起了猛攻。
陈云器嘴角一抽，这位姐还真是凶猛异常，常言道“胸大无脑胸大无脑”，果然诚不我欺。
“墨涵姐啊！这鬼机灵的很，与其这般白费力气不如省些力气自保，方道觉察到不对劲自会来救我们。”陈云器开始盘膝调息，恢复体力。
“凡事要靠自己，靠方道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不得不说赵墨涵对方道的感官不是一般的差，二人之间竟然连最近的信任都没有。
虽然赵墨涵话说的也没错，但是这样胡乱挥霍力气真的好吗？
这样子下去必死无疑啊！
“喂喂，小心呐！”
陈云器稍稍恢复了一下体力，刚一睁眼就看见赵墨涵陷入了危机。
“开碑手！”
一簇化作剑型的黑发从一个刁钻的角度刺向赵墨涵，后者正被面前的杀招所束缚，根本没有注意到那一剑。
若不是陈云器及时发现并且闪身阻拦，这一剑怕是足以将赵墨涵拦腰截断了。
陈云器后怕的看着面前飘舞的断裂发丝，厉声呵斥道：“好歹是一个小分队的队长，一直以来经历的战役少说也有一百了吧，一次次的战斗都喂狗吃了吗？你知不知你这样很危险呐！”
“你这样子怎么成为一个强者？！”
成为一个强者？
“哈盒盒盒盒盒盒！”
赵墨涵像是听见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毫不在乎形象的疯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掉了下来。
“成为强者盒盒盒！”
“成为强者盒盒盒盒盒盒！”
“成为一个强者？！”
“你在开什么玩笑，噢对，我忘了你还不知道异能者的事情。”
“你知道什么是异能者吗？你不知道，你怎么可能知道！你明白什么叫被神遗弃的人吗？你懂什么叫上天奚落的可怜虫吗？”
“盒盒盒盒，你不明白，你不懂！”
“你们修道者随着修行只会越来越强大，有能力保护自己所爱之人，在乎之人，可我们呢？”
“我们明明是最先出现的，比你们修道者要早，在你们修道者出现之前我们都以为我们是天神眷顾的人，在这即将混乱的时代有能力保护其他人，守护其他人！”
赵墨涵发了疯的攻击长发鬼，虽然她连长发鬼的身体都未曾碰到，她时不时狂笑着，时不时怒吼着，似笑非笑，似哭非哭。
实话实说，赵墨涵这副模样着实吓到了陈云器，认识前者这么久了，一直以为她是个很坚强、独立的女子，从来没有想过她会有今天这般模样。
陈云器无法想象这段时间她都经历和承受了些什么，她崩溃在了人前，她的脆弱暴露了出来，全都一览无余的展露在陈牧云眼前。
“方道，方实诚你快点来救救我吧！”此刻的陈云器一个头两个大，他既要防御长发鬼的进攻，又要保护陷入疯狂的赵墨涵。
“你知道什么叫一厢情愿吗？你知道什么是希望破碎吗？”
“当我终于有能力保护别人的时候，当我一次次救下弱小而无助的人时候，我才发现原来我也可以保护别人，有能力保护别人，不再是那个每次都被人吼着说‘你们先走’的人。”
“越来越多的变异生物出现，越来越强的变异生物出现，每一次的战斗都变得更加坚信，我变成了那一个喊着‘你们先走，我来对付它’的人，我想着我要用自己的力量保护所有人，保护弱小不被欺负，但是……”
“但偏偏在这个时候，修道者相继出现了，那个自大的家伙第一次让我产生了挫败感，我和他打平了，但他留手了！”
“这时候局里也弄来了修道功法，可是所有异能者都没办法修行，你懂吗？这意味着异能者终身与修道无缘！这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是我们发现一个人的异能强弱几乎是固定的，想要提升基本上不可能！”
“修道者的出现让异能者注定成为陪衬，当所有修道者都在前进的时候，当所有变异生物都在进化的时候，异能者却在原地踏步，既然这是属于修道者的时代，为什么要诞生异能者？”
“你告诉我为什么？！”
“为什么上天要赋予‘幸运儿’特殊的力量，然后再一巴掌把他们拍进土里，嘲笑着说‘幸运儿？你以为你是主角呢？’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为什么要赋予希望再扼杀？为什么！”
“既然注定生不逢时，又为何要一厢情愿的出现？”
陈牧云沉默了，他挡在了赵墨涵身前，替赵墨涵接下了长发鬼的攻击，他默默地站在赵墨涵身前，一言不发的保护着她，听她哭诉，任她疯狂。
“你一定觉得我很可笑吧？”
陈云器轻轻摇了摇头，他不知道赵墨涵看没看见，只听她继续道：“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你的身手令我们惊叹，但也仅仅只是惊叹。”
赵墨涵顿了顿，似乎是说了累，咽了口唾沫润着嗓子。
“那个时候你在我面前是弱小的，我能轻易打败你，可是现在呢？短短的时间里你越来越强，现在已经是和我持平，甚至不久后连我都要仰视的存在，我呢？我在原地踏步，永远在原地踏步……”
“我渴望的不是力量，而是保护别人，所有变异生物都在变强，我这份绵薄之力怕是连自保都做不到，该怎么保护别人？”
赵墨涵笑得很心酸，陈云器不知道她有怎样的过去，也不知道她会有怎样的将来，他只知道现在的她很脆弱，如同薄冰一碰就碎。
“墨涵姐，别再被这里的阴气影响了道心。”陈云器的语气很轻，也很柔和，“大道三千，诸天万法，强者之路是靠自己走出来的，哪儿来那么多生不逢时，无非是道心不坚、实力不强、运筹不当的借口。”
“你是不是以为我比你幸运？是不是以为我是修道者？”
“其实都不是，我并不比你幸运，相反你比我幸运，你是异能者所以无法修道，而我并不是异能者，但我也无法修道。”
赵墨涵不可置信的看着陈云器，她的第一反应是陈云器在欺骗她。
“我知道你不信，但你可以求证方道。”
陈云器击退袭来的黑发，趁此间隙扭头对赵墨涵咧嘴笑了笑，“我刚刚不是说了嘛，大道三千，诸天万法，修道者是一条道路，异能者也是一条道路，但是谁说世间就只有这两条道路通往极境？”
“古人不是常说条条大路通九州吗？异能者不能修道便是不适合，但其他的道路呢？大道三千不可能没有异能者的道，在西方的传说中不是还有狼人、吸血鬼、魔法师吗？”
“魔法师不也是独立于修道者的另一条路吗？”
“没有什么生不逢时，所有的出现都有他的意义！”
“墨涵姐，你说呢？”
陈云器就好像一个亲和的大哥哥、慈祥的老父亲、睿智的老爷爷，他用自己的耐心去劝说赵墨涵，帮助她解开自己的心结。
他就好像是在画大饼，世间道路确实不止一条，但是是否有适合异能者的道他不知道，有没有对他来说不重要，帮助赵墨涵走出来才是最重要的，帮助她稳固道心，让她重拾信心，做回那个女王般的赵墨涵。
这次轮到赵墨涵沉默了，沉默一阵后她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吗？”
“什么？”
“不能修行。”
“是，我的身体出了问题，天地灵气无法进入丹田气海，所以我走的另一条道路——炼体之道。”
这是陈云器第一次在别人面前说起自己的情况，也是第一次告诉别人他走的炼体之道，而非修道之路。
陈云器的语气很真诚，赵墨涵慢慢冷静了下来，她擦干眼泪，轻声道：“谢谢。”
陈云器长舒一口气，看来赵墨涵已经走出来了。
“我替你护法，你赶快恢复些体力，你现在这样没办法大干一场！”
赵墨涵点点头，盘膝而坐开始调息恢复自己的体力和精神力，她现在很疲倦，需要小憩一会儿。
陈云器见赵墨涵彻底冷静下来，面容再次变得冷淡，这才低声道：“昂，这才是我认识的墨涵姐！”
虽然赵墨涵待他很凶，但是陈云器也知道这个便宜姐姐是为了他好，好几次都是因为她的舍命相救才令他没有葬身鱼腹。
陈云器向来恩怨分明，赵墨涵作为帮凶拉他入伙的事情另外算，现在她有困难他肯定是选择帮。
来日方长，心情不好的话，找机会坑她一次就好了。
半刻钟后，赵墨涵已经休息的差不多了，起身帮陈云器挡下了左侧的危机。
“陈云器！”赵墨涵背对着陈云器，低声道：“待会儿我会撕开一道口子，你想办法闹出点动静传讯给方道！”
“好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