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全身而退
云枫青跟着一众学生来到了长老殿前。
在此之前,他好好体验了一把御剑飞行的感觉,那种自由不羁的洒脱感,让他想起了上一世的香蕉君和比利王,因而更加欲罢不能。
不过,载着他飞行的那个学生就有点不太好受了,全程被云枫青双手环腰,浑身肌肉简直崩得不能再紧,生怕自己后面会被偷袭,恨失贞操。
经过十几分钟,众人总算是来到了长老殿前,而刚一落地,云枫青就被那名学生很不客气地推了下来。
“切,小气鬼,多站在上面玩一会儿都不行。”
云枫青嘀咕一声,倒也不跟那人计较,径直向长老殿走去。
他怀中的灵灵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消失得悄无声息,众人都没能察觉到。
但云枫青却不以为意,因为灵灵离开之前偷偷告诉他,她还会回来找他的。
现在,云枫青只需要进入长老殿,面见那传说中的剑修院院长。
他不知道院长会怎么对他,但想来应该不会太过于客气。
一众学生跟在云枫青身后,将他环环包围了起来,警惕地簇拥着他进入了长老殿,来到了那空旷阔大的殿堂之中。
殿堂内部装饰很古朴,但在古朴之中又透露着某种华丽,鲜艳的色彩平铺在圆形的穹顶之上,穹顶中心似乎有一只眼睛,目光直射入大殿之中,给人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有意思......”
云枫青皱了皱眉,这种建筑风格有点像前世的哥特建筑,一般来说,人只要进入了这种风格的建筑内部,就会被穹顶上那种类似上帝的宗教压迫感所震撼,从而不由自主地产生一种虔诚感和卑微感。
而恰恰是教会成员最乐意在平民身上看到的。
“看来这院长挺有心机啊,为了树立自己的威严,连建筑风格的作用都考虑到了。”
鞋履踏地的咯嗒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之前跟云枫青一同前来的众学生都在门口停下,不再继续向前,只让云枫青一人往里走。
头顶被色彩塑造的虚空之眼注视,身后被众多双不善的目光紧盯,前方又被一道温和而威严的狭长细目瞧着,这让云枫青产生了一种很深的错觉。
他是一个即将被审判的犯人。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作为一个曾经的资深家里蹲,云枫青虽然并不社恐,但对于那种赤裸裸肆无忌惮且满怀恶意的目光,还是有着很高的敏锐度和厌恶感。
“这剑修院真的有问题,里面的人不是一般的轴,简直是钢筋做的,”云枫青烦躁地闭上了眼睛,却还抽出一丝闲心吐槽了一番,“我不就是不小心进了万剑冢,顺手拔了几把剑嘛,又不是不认错,也没说不还,明明是一个具有大好前途的优秀青年,非要把我当成罪人一样来审......”
想到这里,云枫青的脑海中又浮现出了那个白衣飘飘的美丽女子,不禁又是一阵长吁短叹。
都是一样的轴,一样的顽固,并且自视甚高。
等这次的事情解决了,就算再给自己一百个机会,自己也绝对不会来剑修院找罪受。
很快,云枫青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已经走到了大殿的中央,看清了面前那个长须长发的老人。
此时,老人那一双狭长的双眼微微睁开,从眼缝中露出一颗黑色的眼珠,捉摸不定的目光隐晦地落在了云枫青的全身上下。
云枫青的眉头微微皱起,他对这种窥视一样的目光本就有一种本能的厌恶,于是率先开口道:“敢问前辈可是剑修院院长?”
老人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但说不清楚是冷笑还是什么别的笑容,看上去很怪异。
“很多年没听闻过擅闯禁地的消息了,没想到闹事的人还是一个乳臭未干的新生。看来,我剑修院太久不站在天星学院公开的门面上,已经快被人瞧不起了啊......”
缓慢苍老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坐于大殿正中央滕龙椅上的老人依旧没有任何动作,但周身却已有剑气震荡,并且径直朝云枫青的方向压来。
“S级剑修?”
云枫青脸色微微沉了下来,他见识过S级超能力者的压迫感,与面前这个老者散发出的剑气一般无二。
在他这样一个小辈面前释放自己属于S级的剑气压迫,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这是要给自己一个下马威啊。
“不过,如果仅仅只是这种程度的话,对我倒真没什么用。”
云枫青心中淡定如老狗,表面上却却不动声色,装出一副很痛苦的样子,微微躬身问道:“敢......敢问前辈,这是何意?”
老人呵呵一笑道:“古人云,在其位,谋其事,凡事都要讲求合乎名分。如果我是一名初入学院的学生,那遵守学院规则,安分守己就是我的本分;闯祸之后主动接受惩罚并且将功补过,也是我的本分。你觉得,是不是这样?”
云枫青的嘴角扯出一丝苦笑,身体轻微颤抖着,似乎那压力几乎快让他承受不住。
许久,他艰难开口道:“学生认为是这样。”
“很好,既然如此,那此次擅闯禁地之过,你可要认真反省你的过失。”
老人没有撤去身上的剑气,而是捋了捋胡须道:“我们院的要求很简单,将丢失的【日铭】寻回并归还至万剑冢,并充当剑修院三年杂役,每日在剑修院教学区和生活区做清洁,目光所及,必须纤尘不染。三年之后,你便可以再次选择院系加入。如果你能做到,此事便可就此揭过;如若不然,以我的地位,想要开除一名学生,倒也算不得一件多么不得了的事情。”
说完,老人缓缓呼出一口气,面带笑意地看着云枫青,目光中隐藏着一丝嘲弄与蔑视。
云枫青听完,先是一愣,旋即眼神慢慢眯了起来,浑身释放出一丝不同寻常的危险气息。
三年杂役?
这话似乎之前在那白衣女子的口中也曾听到过,该说真不愧是一个院出来的人,连臭毛病都一模一样。
只不过这个条件,并不在云枫青的接受范围之内。
哪怕是重新修整万剑冢,归还【日铭】,甚至是当众道歉,云枫青都可以接受。因为对他而言,做错了事本就需要承担起相应的责任,而这些要求都不过分,完全是出于剑修院的自身利益考量。
但,充当三年杂役,又与关自己三年禁闭有什么区别?
自己是来求学谋生的,是准备畅享人生之乐的,是来寻找人生的意义然后赚一笔大的,但如果在此之前先付出三年自由的代价,那就真的是得不偿失。
更何况,想要做到“纤尘不染”,可不是光打扫就有用的。
这就是赤裸裸的刁难,不可不谓用心狠毒。
云枫青已经看透了,这院长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自己,还想要用S级的剑气迫使自己屈从。
事情到这里,性质已经变了。
“尊敬的院长,您觉得,您有权利随意剥夺一名学生入学的资格吗?还是说,您有权利白白役使一名学生三年之久,并且不用对他的人生付一点责任?”
“现在在门口站着的,可都是经过三年考试的奋斗辛辛苦苦考入剑修院的学生,您有没有想过,您用自身的修为对一名新来的学生施压,不分青红皂白就用最毁前程的方式作出惩罚,落在他们的眼中,他们会怎么看您,又会怎么看剑修院?”
云枫青不咸不淡地开口道,弯下去的腰缓缓直了起来,连不断发抖的身体也立刻恢复如常。
这一幕自然落到了院长的眼中,老人狭长的双目闪过一丝惊愕,但旋即又转为冷笑,喝道:“本院长做事,还轮不到一个黄齿小儿指手画脚。不过,我剑修院的学生,都是最优秀的人,自然不会犯什么大过。但像你这般无礼而放肆的小辈,依剑修院的门规,本就应当如此惩罚。”
“呵呵,如此看来,剑修院的门规未免太霸道了些。我这个无名小卒仅仅闯了闯禁地,拔了几把剑,没对贵院造成任何损失,就要被关禁闭三年,还不能入学进修,这可不像是惩罚过失学生的手段,倒像是对待罪人的手段。”
说着,云枫青缓缓向前踏了一步。
老人浑身肌肉突然绷紧,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疯狂地出现在他的大脑之中,险些让他直接从座位上站起来。
怎么回事?!
云枫青像是没看到老人的反应一样,自顾自地再次开口道:“曾经我觉得,剑修们理当拥有浩然正气,待人接物自有一套得天下人敬重的手段,但现在看来,实在是让我有些失望。不如这样,【日铭】我照常归还,万剑冢我也负责修缮,那三年杂役,可否就此算了?”
老人闻言,再次冷哼一声:“年纪不小,心倒是狂妄得很。我可是听说,你驱使着日铭的力量,想要将众师生全部格杀当场,胆敢有此等险恶之心,你可知罪?!”
云枫青恍然,原来那个老家伙早就回来告状了,还是那种把事情都往最坏了说的。
将是非对错彻底扭曲,之前那长老是什么意思,云枫青也是心知肚明。
自己只是意外之下引发了万剑的齐齐出动,并且只是想解除误会,绝对没有任何杀心。当时的情况,自己如果不这么做,这些人可就直接对自己拔剑相向了。
然而,现在老人脸上的怨毒之色,分明就是在告诉云枫青,这件事他承认也得承认,不承认也得承认!
“呵呵......”
云枫青笑了笑,同时也彻底释然。
这样一看,结果其实已经很明朗了。
不论是长老还是院长,甚至包括门外聚在一起的学生,都是一丘之貉。
接下来,不管自己怎么解释,相信都不会有任何效果。
大殿门外,一众学生的眼神中大都闪烁着快意的光芒,明显是对这个不久之前无意中羞辱了他们的新生即将受到重罚而感到解气万分。
明尘默然地看着云枫青,他突然感觉,这个少年跟从前的他一样孤独而无助。
“这是他罪有应得,别想太多,对这种人,善良从来都是一种不必要的施舍。”
周鑫察觉到了明尘的情绪,呵呵笑了两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殿中,云枫青的脸色很平静。
他没有再多费口舌。
众目睽睽之下,他再次向前踏出了一步。
异变在这一步之中骤然生出!
端坐于大殿中央的老人突然双目圆睁,周身气息不知为何刹那间变得无比混乱,原本浑厚的剑气肆意地在大殿之中四处乱窜,没过几秒钟便已经全部散尽!
此时的老人,就像是一个真真正正的风烛残年的普通人,浑身上下都透露出一种腐朽的暮气。
“什么?!你......”
老人惊惧地从座位上站起,刚准备说什么,却被云枫青的话打断了。
“既然是贵院的门规,那贵院的人确实要严格遵守。可惜,我并不打算成为贵院的学生,所以我也不会接受贵院的处罚。”
云枫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道:“刚刚院长看上去精神矍铄,老当益壮,不过现在看起来,好像也不是那么回事嘛。”
“孽徒,休得猖狂!”
院长猛然向前踏出一步,然而刚想冲上前去的他却硬生生止住了自己的步伐。
一滴冷汗从他的额头上悄然淌下。
这小子,不对劲!
云枫青看着僵在原地的院长,冲他笑着摇了摇头,然后缓缓转过身,也不管院长会不会突然冲上来,径直朝殿门外走去。
临出门时,他还不忘冲一众目瞪口呆的学生们挥挥手,回头笑道:
“对于误闯禁地这件事,本来我想告诉你们更多的消息,但现在看来,好像是我不配了。【日铭】我会归还,毕竟这是你们剑修院的东西,但要是你们以此来威胁我,不让我进入天星学院这座知识的小金库,那我可没这么好说话了。”
“毕竟强权之下,肯定是要面临被揭竿而起的风险的,你们说是不?”
说完,云枫青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大殿,而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没有一个人跳出来阻止他。
明尘和肖青的眼中都闪过意味莫名的光芒,而包括院长和周鑫在内的所有人,眼中的怨毒之色度越来越浓。
今天,使他们剑修院唯一一次,被别人骑着脸羞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