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强!”
陈紫夏正平复着自己心中的震撼,却听见密林深处传来之前直接出现在她脑海里的声音。
“小姑娘,你这卡怪卡得好啊,哈哈!”
沈烈勇微笑迈步,看似轻缓而随意的一小步却是移动数丈距离,像是在空间穿梭。
“哈?”陈紫夏被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强行从震撼里带出。
“嗯,真的很不错。”沈烈勇撸啊撸自己的白发,开玩笑道,“你要不要拜我为师啊?我下单打的可好了,我手里的ADC一般都很风骚。”
陈紫夏想了想,婉转拒绝道:“我比较喜欢打野。”
沈烈勇说道:“你卡怪天赋这么好,打野也可以啊,刚刚你也看见我的微操多么牛逼轰轰了,对吧?
来,仔细感受下,你的命魂毫发无损吧?”
陈紫夏义正严词道:“游戏诚可贵,学习价更高,我只想做一个天天向上的好孩纸。”
沈烈勇痛心疾首道:“我刚刚才救了你啊,好孩纸!”
陈紫夏气笑道:“我刚刚不是在帮你拉怪吗?”
沈烈勇:“……”
陈紫夏沉吟两秒,又道:“或者我可以当坦克?”
沈烈勇这种监察部的绝世高人一般是不会游走在人间地图上的,都是与世界意志融合的死神了,这种隐世大能一出现就是CARRY全场的狠角色,只是他遇到陈紫夏后,就莫名喜欢上这个孩纸了,于是便起了收徒之心,到他这个层次,已经能在冥冥中感到一些类似宿命与缘分之类的东西了。
第一个嘛,张俭在阳界作妖的事情原本不应该由他出面处理的。
可是他在阴界与姬轩辕solo时输了,受不了对方那张志得意满的嘴脸,于是就跑来阳界散散心,恢复恢复CD。这一下和陈紫夏遇上不是缘分是什么?
第二个嘛,虽然自己之前只是简单的跟陈紫夏说了自己的战术意图,但是这讨喜的小姑娘硬是挖坑卡了个BUG,出色的完成了自己的任务,这就是宿命了啊,不收做自己的徒弟也太可惜了。
第三个最重要的点嘛,就是这一番对话下来,这好孩纸非但没有跪舔自己这个监察部的天上之人,那拽拽的欠揍表情实在是太让自己喜欢了,非但舍不得揍她,反而让自己对她有一种与众不同的感觉。
其实,前两点先不说,就最后一点而言,是沈烈勇误会陈紫夏了。
实在是因为陈紫夏与姬轩辕接触久了,染上了一种一见大佬就莫名其妙态度恶劣的陋习,这种习惯造就了她强大的心理素质,要不然拉怪也不会拉得这么风骚了,硬是把张俭这位执行部的七级大佬玩残玩废了。
俗话说的好,越是得不到的东西就越想得到,凡人如此,很少见猎心喜的死神大佬沈烈勇更是如此。
沈烈勇舔着脸笑道:“好孩纸,听你一番话真是胜打十年王者荣耀啊!你在各个位置,都发育的很全面!”
陈紫夏愣了愣,检视自己身上还算得体的衣物,特别是山峦起伏的胸口,怒骂道:“你个老流氓!怎么跟姬轩辕那厮一个德性!”
这句话落下,就真的就是平地起惊雷了啊,搞得沈烈勇一阵酥麻。
回到第一点说,他这不是见姬轩辕不爽才来的阳界吗?这小姑娘骂的多好听啊!而且听她的意思,莫不是姬轩辕那厮也有收她为徒的意思?那就更加当仁不让了!打游戏输了,莫不成还要在收徒这件事上也输掉,叔可忍他也不可忍啊。
这么想着,沈烈勇情难自已的拍手称快道:“骂得好!”
纳尼?
陈紫夏傻眼了。
张俭那个二货刚刚入土,二货的老祖宗就来了?
好在这位对自己没有恶意,也不用考虑打不打得过对方这种弱智问题。
忍了忍,陈紫夏对沈烈勇嫌恶道:“那谁!还不把塔推了?”
沈烈勇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心说这好孩纸说的话听起来很是不明觉厉啊,虽然一时搞不明白她在说什么意思。
“什么?”他虚心求教道。
陈紫夏冷冷道:“就是快把深坑里的人埋了的意思,很难理解吗?我这不是怕你听不懂人话所以都翻译过了嘛。”
虽然这好孩纸的话有那么一丁点伤人,但是她讲话超好听噢,不收这样的好孩纸为徒?放弃是不可能放弃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放弃的。
沈烈勇点头笑道:“看看我的AOE技能骚不骚!”
说完,他轻轻挥了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却是把深坑外的大量泥土瞬间用念力拢进了深坑之内。
陈紫夏在看在眼里,惊在心里,撇撇嘴:“嘚瑟个锤子,徒有其表罢了,一看就知道DPS不行。”
沈烈勇突然觉得这好孩纸怎么这么有女王范啊?天赋卓绝之类的属性点在他的火眼精金下早就一目了然,但这种女王气场,绝对是自带光环,妥妥的永久性BUFF啊!
沈烈勇深信,自己这是捡到宝了。
虽然这宝还没有认可他这个师父。
……
“帮个忙!”
陈紫夏完成自己的任务后,赶往自己海滨之地的安全点。
“嗯,小紫夏,你说!”
沈烈勇屁颠屁颠跟在她身后。
“能不能请你有多久就滚多远?”陈紫夏礼貌问道,她多少也有点怕大佬翻脸,于是在“请”字上加了重音。
沈烈勇摇头坚决道:“不行,我不能放着我的大弟子不管。”
陈紫夏怒道:“找你的二徒弟与三徒弟玩去,他们比较听话,你跟着我干什么?”
沈烈勇笑道:“我暂时只收了一个大徒弟,就是你!”
陈紫夏实在是被他缠得没办法,犹豫了一下,咬牙切齿道:“让我当你的徒弟也行,但是你首先得实现我的三个愿望!”
她知道自己这要求提得有些违背天理,毕竟沈烈勇都是与世界意志初步融合的死神了,他的意志某种意义上就是天意,三个愿望就是三条天意,简直过分了好吗!
而且,似乎也从来没有绝顶高手这样跪着收徒的。
但她这不是没办法吗?不想随便认一个便宜师父,于是就提出这么个无理要求来为难对方。
以天意为条件,没想到沈烈勇仍是认真思考起来。
疯了!
陈紫夏停下脚步,静待沈烈勇百般权衡之后放弃自己收徒的念想。
却是短短片刻之后,沈烈勇叹息:“哎,我不是阿拉丁神灯啊……”
“我还不是潘金莲呢。”陈紫夏见对方有点知难而退的意思,心情顿时畅快了许多,笑问道:“老沈啊,你是不是放弃收徒的想法了?”
沈烈勇摇摇头,愁眉苦脸道:“阿拉丁神灯才能实现三个愿望啊。”
“嗯嗯!”陈紫夏满意点头,“纳美克星的神龙也能实现三个愿望的。”
“哎……”沈烈勇长叹一声,接着道:“小紫夏啊,看来我只能多做一段时间狗皮膏药了。”
“老沈,你这样也太不厚道了,哪能这样死皮赖脸的?老实告诉你吧,我对你这个师父没感觉啊!”陈紫夏怒道。
沈烈勇问道:“你又不是找对象,为什么对自己的师父人选这么严苛?”
陈紫夏摇头叹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可不得瞧仔细点吗?”
顿了顿,她继续循循善诱道:“人家找对象要看八字,还要有房子票子和车子,我找个师父提点小要求过分吗?”
沈烈勇连忙诚恳摇头道:“不过分,不过分,就是愿望太多了点,这里是地球,又不是什么纳美克星,不是强人所难嘛?”
一听此说,陈紫夏愣了愣,觉得沈烈勇的话似乎有点道理,这里真的就是地球嘛……
“那你要收我为徒,总该像地球的神龙一样,至少要实现我的一个愿望吧?”她脱口问道。
“能啊!就这么说定了!”沈烈勇的眸中闪过一丝狡黠,接过陈紫夏的话头就是一波操作,用意念沟通世界意志。
陈紫夏顿时感到世界意志与自己之间生出一种微弱的关联。
先是一脸懵逼,再是一脸愤怒。
她义愤填膺,连粗口都爆了:“卧槽!老沈!你TM居然这么阴,偷塔是不是?”
沈烈勇嘿嘿贱笑道:“兵不厌诈,反正我把高地打下来了,大吉大利,今晚吃鸡!”
陈紫夏哭丧着脸道:“原以为你是个青铜,没想到是个王者,玩得这么阴,不愧是阴间大佬,哎……”顿了顿,她脸色一变,又放狠话道,“哼,不过你也别高兴的太早了,反正我还没许下自己的愿望,你最多算我的预备师父,考察期里要好好表现懂不懂?”
沈烈勇连连点头,脸上笑开了花:“小紫夏你放心好了,我一定鞠躬精粹死而后已。”
……
阳界事了,陈紫夏回到自己的家中,那已是数年之后了。
这段时间里,她在阳界打听了不少关于大宋朝廷的事情,毕竟那个皇帝赵恒和这会仍死死躺在她床上的叶昊大有关联。
她静静站在床边看着昏迷不醒的叶昊,心中莫名感伤。
淡蓝色的阳光泼洒在叶昊俊朗的脸颊上,甚是好看。
前世的记忆大都淡忘了,依稀记得自己是边塞王室的一棵独苗,虽然深受父爱,怎奈父王英年早逝,她只能女扮男装继承王位,受尽了王廷的勾心斗角和尔虞我诈。
她的前世记忆并不快乐,充斥着对人的防备与对已的压抑,后来终于对一名将军动了心,但是对方在得知了她的最大秘密后,用虚假的感情夺取了她的王位。
其实她也不是不可以把自己的王位拱手相让,只是后来那男人杀了她,说是她死了才会让他更安心,因而更爱她。
原来,这世界上跟本就不存在什么坚韧的爱情,心灵深处总有幽暗驻足的角落。
唯有那不太记得的父爱曾经感动过她,所以,倒也不是她矫情,她是真的不想轻易地接受任何人当自己的师父,哪怕仅仅只是与“父”这个字沾边而已。
为什么之前会勉强接受沈烈勇当自己的师父呢?
陈紫夏轻轻俯下身子,伸手温柔地轻抚叶昊的脸庞。
“或许是你已经不知不觉地将我改变了吧?”
“叶昊……”陈紫夏轻声呼唤。
“你知道我看见你为了爱一个人与全世界为敌时,有多么感动吗?我那时差点在文德殿里把赵恒杀了,犯下比张俭更严重的错误。后来,我就一直在跟自己赌气,故意找你麻烦,惹你生气,可你还记得吗,我的灵体第一次出现时穿的那件白色纱裙?我比柳依依漂亮吗?老实说,我并不喜欢白色的。”
“你知道我第一次见到你的灵魂态时有多么惊喜吗?我看见你的内心深处燃烧着一团火,驱散了这世间的一切黑暗。”
“你知道我在你陷入魔怔昏迷后,每一个蓝昼与红夜里,守在你身边听你呼唤‘柳依依’这个名字时,有多么难过吗?呵呵,只是这样的你让我更喜欢了。”
陈紫夏斜侧在叶昊身边,静静凝视,娓娓述说。
“我跟你说啊,赵恒那个宋帝虽然人品不行,倒是真的爱着柳依依,她死后,激起了赵恒最后的血性,御驾亲征大胜辽军,可惜张俭那二货从中作梗,不然的话,你出生的那片国土倒是能迎来数百年盛世的。”
“呵呵,其实我现在大概知道你的心魔是什么了,还是柳依依对吧?你昏迷后,我去过第七区一段时间,后来知道月夜由美已经回到路西法身边了,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会给你报仇的。”
“叶昊啊……”陈紫夏抬手揩了揩眼角的泪水。
“你快点醒来呀!你醒来了我就告诉你一些我在阳界打听到的秘密,比如说,赵恒其实从来没有得到过柳依依,她爱的是你呀。”
“哎,我真是越说越好奇了,这柳依依到底是怎样一个人?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我有时候会猜想,她会不会是为了家国太平,所以舍你而去,去到皇帝身边,就是为了以自己力所能及的方式保家卫国?”
话音刚落,叶昊的灵体突然剧烈颤抖起来,像是一颗即将炸裂的气球。
陈紫夏急得哭了起来,翻身轻按着叶昊疯狂抽搐的双肩:“叶昊,你怎么了,你可不要吓我啊!”
哭声中,叶昊突然睁开眼睛,虚弱说道:“喂?陈紫夏你干啥啊?‘以泪洗面’这个词的意思是用你的眼泪洗我的脸吗?”
陈紫夏愣住了,傻傻地看着一脸疲惫的叶昊,接着轻伏在他的身上,不住抽泣。
叶昊轻抚着陈紫夏的后背,轻声道:“谢谢你……”
陈紫夏哽咽道:“一说起柳依依的事你就醒来了,心里受了那么大的伤痛还是忘不了她是不是?呜呜呜……你没事就好……呜呜呜。”
叶昊疑惑问道:“谁是‘柳依依’啊?”
陈紫夏瞪大双眼,凝神观察叶昊的表情,那表情不似作伪!
莫非他失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