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元教在卧虎城到处都是。

　　这句话，可不是在开玩笑。

　　街上随意去十家，至少有三四家都供奉着红元教的木牌或神像。

　　可见，这红元教的嚣张。

　　然而卧虎城却对此无动于衷，装作没看见的模样。

　　因而导致，有些时候红元教甚至已经成为了城中“显教”，最大的帮派。

　　红元教也在城南。

　　陈流住在菜市口附近。

　　红元教也不会这里太远。

　　毕竟，大爷大妈最好糊弄。

　　铛铛铛！

　　敲锣打鼓。

　　“诵读教义领鸡蛋。”

　　“跟着做操拿肉糜。”

　　“加入教会给银钱。”

　　……

　　菜市口角落。

　　红元教的人一袭红衣，头戴黑巾。

　　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敲锣打鼓，宣传教义，收纳信徒。

　　而且他们做什么事都要以利诱之。

　　老头老太太排队诵经拿鸡蛋。

　　大爷大妈挥拳做操拿肉糜。

　　将这块小地方挤得水泄不通。

　　“以利诱之，此乃霍乱之根本！”

　　寇淮见此，便是一阵呵斥。

　　陈流听了，便说：“兄长说的对，但天下人做事不都是为了利益嘛。”

　　“这怎么能一样？！”寇淮道：“照你这么说，难道古时的圣人、先贤也是为了利益？”

　　“未必不是。”

　　陈流说：“利益，不只是代表着银子，还有权势、美人、古董、人情……当然，还有名声！”

　　“兄长，大商末年我听到过一个故事，说是在某个城里，有位青天大老爷，他两袖清风，一身正气，被人追捧。”

　　“可实际上，这位青天大老爷暗中勾结匪徒，匪徒杀人，他救人，匪徒灭门，他拿钱，有一天，匪徒帮他杀了政敌，他便抓了一仆人，以莫须有的罪名要惩治他，没曾想……”

　　寇淮接过话茬：“没曾想这个仆人并不简单，他虽然没有学文，但在主人身边耳濡目染，也懂得许多道理。”

　　“青天大老爷冤枉他，他便将计就计认了罪，在堂上准备按压供词时，突然向百姓说出了清天大老爷的肮脏事，协同愤怒百姓，杀了那官，夺了那城。”

　　寇淮说到这里，顿了顿。

　　“弟弟，你说的，便是景帝起义的故事。”

　　“哦。”

　　陈流还真不知道这个故事跟大景皇帝有关系，毕竟口口相传，刚开始的故事已经变了很多模样。

　　陈流道：“我想说的是，有些人做事，他所求的利益便是名声，名留青史，当然也有可能会遗臭万年。”

　　寇淮叹口气，凝视排队的百姓：“我知道你说的道理，只是觉得这些百姓……”

　　“愚昧，腐朽，没有主见，听风便是雨。”陈流呵呵笑道：“兄长啊，你千万不要以读书人的眼光来看待百姓啊，百姓一生所求便是活着，好好的活下去。”

　　“一颗鸡蛋，对他们来说已经很珍贵了，更何况还送肉，送钱……”

　　如果自己还是个土匪，陈流还真想入这个红元教。

　　玛德！

　　想当年在寨子中，当家的给他们画的大饼是又多又圆，让人吃的是满肚子乱叫。

　　可红元教呢？

　　送鸡蛋，给肉糜，还给钱！

　　就离谱！

　　这是你们应该做的事情吗？

　　你们要画大饼！

　　画越来越大，越来越空的大饼！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人逐渐少了，主要还是因为鸡蛋和肉没了。

　　至于钱。

　　桌子上的铜钱几乎没有什么变化。

　　百姓们也不是傻子。

　　这种便宜稍微蹭蹭就好，进去那就不礼貌了。

　　红元教的人开始收拾，不多久便离开。

　　陈流二人跟在后面。

　　一个无人的小巷。

　　小巷很窄。

　　陈流二人进来，一前一后便被人堵了。

　　“你们两个为什么一直跟着我们？难道不知道我们是红元教的吗？”

　　陈流捏紧拳头，正准备打出去呢。

　　寇淮这时按住陈流，对红元教的人说道：“各位兄弟，我们这不是为了加入咱们红元教嘛，我们刚刚在菜市场看了很长时间，觉得咱们教很有潜力，于是便打算跟你们打声招呼，加入进来。”

　　“但没想到你们真是厉害，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发现了我们。”

　　陈流听寇淮这话，眼睛都大了许多。

　　嘿！

　　真不愧是读书人啊。

　　这说胡话的本事，比自己厉害多了。

　　“呵～”领头那人轻笑：“你以为你这样说，我们就会相信你啊！把我们当傻子吗？”

　　寇淮立刻又道：“怎么会？兄弟长的天庭饱满，地阁方圆，一副聪明人的模样，我就算能骗过谁，也骗过不了你呀，我说的可都是真的。”

　　“就在刚刚，我还替咱们教想了一个赚钱计划，你们这么送鸡蛋送肉，刚开始还行，但时间长了，这事儿不就亏了吗？”

　　不等人说话。

　　寇淮一拍大腿，激动道：“太亏了！所以我们得赚钱！”

　　“我想啊，这菜市口人来人往，蛇龙混杂，什么人都有，摊位也摆得乱七八糟，各种挡路，这一路走来，我腿还湿了呢。”

　　“所以，我觉得咱们教可以梳理通道，断绝菜市场里的小偷小摸，强买强卖。”

　　领头那人一听：“照你这么说，我们还累了许多，怎么可能赚钱呢？”

　　“赚啊！”

　　寇淮道：“我们做了这么多事，那些摊贩们可不得谢谢我们，每个月得缴点…菜管费。”

　　说到这儿，领头的就明白了过来。

　　这他娘的不就是保护费吗？

　　说的这么清新脱俗，他还以为有啥呢。

　　正当领头的准备招呼人动手的时候，突然就有人叫住手。

　　来者，是一个极为魁梧的男子。

　　男子留着胡须，一身黑色长衫，感觉都快要撑爆了。

　　“香主！”

　　看到这人，红元教的人纷纷跪下。

　　此人，竟然是红元教香主。

　　也就是，卧虎城红元教的一把手，当家的。

　　男子走上前。

　　越过陈流，一把抓住寇淮的手臂。

　　“知音啊！”

　　“知己啊！”

　　“你他妈把老子想的都说出来了。”

　　香主哈哈大笑，拍着寇淮的后背：“兄弟，从今天以后，你就是我的狗头军师了。”

　　“……”

　　陈流在一旁站着，不知所措。

　　到底谁才是主角？

　　兄长你人设不对啊。

　　你读书人的故作矜持呢？

　　什么时候学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我一双铁拳，怎得今天没了用武之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