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杀了玄蟒，我便把佛经传于你！”

　　听了金猴的故事。

　　陈流沉默。

　　白开心听得眨眨眼，小声对陈流说道：“这猴子说的故事，若是真的，那和尚的境界绝对是极为可怕的，他所留下的佛经说不准是一门绝学。”

　　“你天赋异禀，我并不觉得你学不会那佛经，恰好，我们也正好因为这玄蟒来的，不如就吃了这个甜头？”

　　金猴目光扫过白开心。

　　陈流这时对金猴说道：“好，那我便答应了，不过，你就这样当着猎物的面说这样的事儿吗？”

　　陈流指着在潭水中露出脑袋的玄蟒。

　　这也是一只妖魔。

　　自然不是傻子。

　　“哈哈哈……”玄蟒吐露舌头：“猴子，你可真会说笑，这般欺骗他人，难怪你参不透佛。”

　　玄蟒看向陈流，又道：“人，你且听听我这里的故事。”

　　“……昔日，有一位东来和尚，听闻山中有一只山魈祸害山下村庄，便上了山。”

　　“和尚厉害，出手就是佛光普照，禅杖更是重如泰山，这山魈轻而易举地就被镇压了。”

　　“和尚当时修炼了什么东西，想要度化妖魔来印证佛法，便以金箍收复了山魈，除此之外，和尚还在山中收了一只奸诈狡猾的狐狸、一条遍体鳞伤的蛇妖。”

　　“三只妖魔，分别被和尚取名，空行、空悟、空德，日夜跪拜在和尚脚下，聆听佛法三千。”

　　“多日听佛，山魈表面和善，内心的狂躁却是更加可怕，狐狸依旧奸诈狡猾，但心里却认可了和尚的道理，蛇妖榆木脑袋，只觉得和尚对他不好。”

　　“一日，山魈暗中联通蛇妖，在和尚睡觉的时候，偷走了和尚的禅杖、袈裟，蛇妖将和尚缠住，山魈将和尚的头给砍了下来。”

　　“这时，山魈道狐狸像人，便也杀了狐狸，拔了狐狸的皮，再在皮上挂上了一幅画，只为引来其他狐狸寻宝，再趁机吞杀。”

　　“自那之后，山魈占据了和尚的禅杖、袈裟，自认佛家弟子，修的一副好皮囊。”

　　“而蛇妖愈发察觉到昔日和尚的好，便在一天夜里，偷了和尚的尸骨，沉下了潭水中。”

　　玄蟒的故事与金猴截然不同。

　　但依旧少不了和尚、猴子、狐狸、蟒蛇。

　　玄蟒说：“人啊，若是你相信我，就请与我一起杀了这只猴子，我可以将和尚当初藏起来的佛经告诉你。”

　　白开心看向陈流。

　　她脑子已经转不过来了，她不知道自己应该相信谁，不应该相信谁。

　　只觉得，这故事里的狐狸是挺惨的。

　　陈流取出怀中的狐皮卷。

　　看了看金猴，看了看玄蟒。

　　他问：“那有没有可能，还第三个故事？”

　　金猴与玄蟒不语。

　　陈流笑了笑。

　　或许有第三个故事，或许还有第四个故事。

　　和尚，猴子，玄蟒，狐狸。

　　有智慧的生物在说故事的时候，总会辟重就轻，偏向自己，将一些祸事的缘由怪罪到他人的头上，用来减轻自己心中的负担。

　　说的多了，说的长了。

　　也就自然而然认为错的是他人，而非自己。

　　不过陈流在意这些吗？

　　两个故事细想起来还挺有意思。

　　但他不在意。

　　这关他屁事！

　　金猴也好，山魈也好。

　　蛇妖也好，玄蟒也好。

　　都是妖魔！

　　都是该死的东西！

　　陈流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或许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一些好的妖魔，可关他什么事呢？

　　他上一世被虎妖残杀，奴役，心中可谓是恨极了妖魔。

　　不是人的东西，该死！

　　陈流转过头来，对白开心说道：“小白啊，自从你跟了我，昔日的警惕冷漠已经少了许多，听了妖魔的说法，你竟然会有所犹豫，还在思考哪一方是对，哪一方是错。”

　　白开心无言。

　　陈流继续说道：“人可共情与妖，但绝不能心慈手软，是妖，就该杀！”

　　闻言。

　　金猴双手合十，灵眸闪闪。

　　“施主，在你眼中，难不成是妖就该死吗？这是何等的狂妄，何等的蔑视生灵！”

　　“不然呢！”

　　陈流笑道：“妖魔不该死，难道该死的是我啊？！”

　　“施主心有魔意，为当世大魔，我自当降伏你。”金猴口中诵念佛经。

　　玄蟒也道：“好生狂妄的人类，面对我们两个也敢如此蔑视，看我吞了你。”

　　金猴一掌排出。

　　玄蟒卷袭而来。

　　陈流抱着白开心，挪动身形，闲庭信步地躲开。

　　在两只妖魔攻击轰然落下的同时，拔出腰间佩刀，便削去了一只想要拦住自己的小猴。

　　“放肆！”

　　金猴双目一瞪，口中叱咤。

　　佛吼阵阵。

　　陈流咬了咬牙，硬生生看过了这一声吼叫。

　　这是他第多少次遇到妖魔的这般叫声？

　　似乎，每只妖魔的拿手好戏都是各种吼。

　　迟早有一天，他也要学上一门声法，将这些磨难给吼回去。

　　玄蟒这时动若雷霆，吐息间，周围便遍布冰霜。

　　陈流一脚踏地，顿时粉碎地面。

　　他对怀中白开心道：“小白，挡住那些猴子和蛇，记住…都留着，别死了。”

　　“你到底是什么癖好？这都什么关头，想起这些。”

　　白开心无奈。

　　随手就放出一路抓来的毒虫。

　　哗！

　　陈流持刀而起。

　　将玄蟒长尾斩飞，随后抬起右腿，凶狠的踢法让金猴脊背发凉，打出去的一拳，顿时收了回去。

　　砰！

　　金猴捂着裆飞了出去。

　　好险，只差一点，就碎了。

　　噗呲！

　　长刀裹挟着紫色气息，划破金猴的咽喉。

　　纵然伤口不深，可金猴瞬间就浑身无力，七窍流血。

　　“毒？！卑鄙！”

　　“愚蠢！”

　　陈流眼神冷漠。

　　锋锐的刀刃便砍掉了金猴的头颅。

　　玄蟒大惊。

　　没想到与自己抗衡多年的猴子，便这么轻而易举的就被一个人类武者给斩首了！

　　它们好歹也是脱胎妖魔啊！

　　扑通一声，玄蟒钻入潭中。

　　“你又能逃到哪里去？”

　　“毒龙擎天指！”

　　一记毒指落下。

　　碧绿的潭水与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紫黑。

　　不过片刻，玄蟒便全身溃烂地冲出水面，有气无力地趴在地上求饶。

　　陈流收回水中剧毒。

　　一抬手。

　　硕大的蛇头便一分为二，失去了生机。

　　刀影滚滚。

　　收割妖魔。

　　锵！

　　陈流收刀入鞘，将数颗发寒的蛇胆、毒腺丢给白开心。

　　“好东西。”白开心收好东西，对陈流道：“他们两个都说潭水底下有东西，你觉得怎样？”

　　陈流道：“或许可信，但决不能轻信妖魔，我留了条玄蟒，你将它炼成蛊，探探路。”

　　白开心瞬间竖起三根手指。

　　陈流眉毛一挑。

　　他摇摇头，道：“顶多…一个时辰！”